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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七:非洲寻爱 坦桑尼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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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桑尼亚的骄阳像是要将大地烤化,黄土飞扬的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我穿着姐姐生前为我量身定制的纯白婚纱,跨越了千山万水,终于站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这一路走来,无论是候机大厅还是异国的街头,我顶着无数人错愕、好奇甚至是指指点点的异样目光。可是那又怎样?母亲转述的那些话在我心底彻底扎了根——姐姐说得对,我们活着总得为自己而活,不是活在别人眼里。既然姐姐和妈妈都已经给了我最大的宽容与祝福,我还有什么理由去顾忌世俗的流言蜚语?我只想勇敢地、毫无保留地去见我爱的人。
带路的工友指着不远处漫天粉尘里的一个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妹子,你要找的张总就在那儿。不过我们现在都不叫他张总,私底下都叫他‘疯子’。从一个月前来到这儿,他就跟不要命了一样,专门挑最苦最累的活干,简直是在拿自己寻死。”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带起了回音。
坦桑尼亚的风带着赤道特有的燥热,卷起漫天红色的砂砾,也吹起了我沾染了长途跋涉风尘、却依旧洁白耀眼的裙摆。
我深吸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婚纱,一步步朝他走去。
不远处的工地上,机器轰鸣。张成穿着满是泥水和灰尘的工装,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着。这短短几个月,他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只会干活的机器,试图用□□的极度疲惫,去填补内心的愧疚与逃避。
周围工友们的惊呼声让张成回过了头。当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到穿着婚纱、不顾一切出现在这里的我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地僵在了原地。
我红着眼眶走到他面前,用颤抖的手,将那封一直贴紧在心口、带着我体温的遗书,递到了他的眼前。
“这是姐姐走之前,留给我们的。”我的声音在热风中发着颤。
张成愣愣地看着我,颤抖着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干裂血泡的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信纸。目光触及到姐姐熟悉的字迹时,他的胸膛开始了剧烈的起伏。
“……这一生我就把妹妹和妈妈托付给你了,感情的事姐姐不会勉强,无论你们做什么决定,姐姐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爱你的,芸。”
当视线扫过最后那句遗言时,张成死死盯着信纸,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着。
没有声嘶力竭的崩溃,也没有捶胸顿足的痛哭。我却清晰地看到,那座压在他心头整整 90 天、几乎要把他逼疯的道德大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吧嗒”一声,重重砸在信纸的边缘。紧接着,他那原本紧绷如满弓般的身体,如同抽筋拔骨般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仰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一个在深海里溺水窒息了太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呼吸到了第一口救命的空气。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的逃避与死寂已经荡然无存。他小心翼翼地将遗书折叠好,贴着心口收进上衣口袋。随后,他伸出那双粗糙的手,不再顾忌世俗的枷锁,紧紧捧住了我的脸颊。
“艳艳……”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温热的眼泪顺着粗糙的脸颊不断滑落,“离开上海之后,我也压制不住内心对你的思念。你活泼开朗的性格,始终在我脑海里浮现。”
眼泪决堤般涌出我的眼眶,我泣不成声,任由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
他低下头,目光深情而痛苦地看着我,倾诉着这些日子的煎熬:“我不敢停下,我只有拼命地干活,才能压制住良心的谴责和对你的思念。我以为我能逃得掉……”
说到这里,他猛地张开双臂,将我用力拉进那个满是汗水与灰尘的怀抱,紧紧地拥着我,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颤抖,却无比坚定:“艳艳,也许我是幸运的。遇见你,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不管你把我当作姐姐也好,把我当作陈艳也好,我们注定是一家人。”我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烈的心跳,泪如雨下,“成,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去给姐姐上坟,在她的坟前举办我们的婚礼,让她在天上祝福我们。”
张成将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滚烫的眼泪灼烧着我的皮肤。他紧紧抱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