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场的婚礼》吴忧公子

46、第四十五章：赌局 房间门被推

　　房间门被推开，没有往常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伴随着“哗啦”一声，厚重的窗帘被一把拉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扎进这间暗了好些天的屋子，我本能地闭上眼，把头直往被子里缩。床沿重重地沉了一下。

　　妈拽了拽我裹得死死的被子，声音哑得厉害，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艳子，这家里现在就剩咱们娘俩了。你天天这么死气沉沉的，看着是折磨你自己，可你知不知道，妈这心里跟刀扎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开始发颤：“你姐走，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你是不是非得把妈剩下这半条命也一块儿带走才甘心？”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我心口上。这半个多月憋在胸口的郁气突然就崩了，我猛地坐起来，一把抱住我妈，埋在她肩膀上哭出了声。我死死攥着她的衣服，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发抖。

　　妈没推开我，那双粗糙的手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

　　“行了，别哭了。”妈叹了口气，强压着鼻音，“你不说，妈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从你那天淋得浑身湿透进这个家门起，我就看明白了……你心里，是装下张成了，对吧？”

　　我浑身一僵，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我红着眼错愕地抬起头，满心慌乱：“妈……你怎么……”

　　“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我能不知道？”妈抹了把眼角，眼神里全是无奈，“张成是个踏实孩子，对你姐也是实心实意，你天天跟他待在一块儿，动了心思也不稀奇。那天你失魂落魄地跑回来，一句话不说，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熬。就因为他是你姐的男朋友，你觉得丢人，觉得对不起你姐，没脸开口，这还用你亲自跟我说？”

　　我羞愧得无地自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

　　“其实，妈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这大半个月，我天天在院子里盯着你这扇门，夜里也睡不着，就盼着你自己能把这事儿想通。”妈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眼眶又红了，“你不知道，为了你和张成的事，你姐走之前，在视频里跟我大吵过一架。”

　　我猛地抬起头：“姐……早就知道了？”

　　妈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那时候她在武汉的重症病房，我在上海，咱们连面都见不上。她戴着那个厚厚的氧气罩，拿着手机跟我视频，喘气都费劲。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打听到你在国外分手的事，隔着个屏幕，她喘着粗气求我，说等她没了，让我不管想什么办法，也得把你和张成凑到一块儿。”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跳得飞快，眼前满是姐姐在病床上虚弱挣扎的样子。

　　“我当时一听就火了，隔着手机骂她胡闹！”妈一边抹泪一边说，“我说你好好养病，艳子的事她自己有数！要是真把小女儿嫁给大女儿的男朋友，咱陈家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还要不要做人了？街坊四邻的唾沫星子不得把咱们淹死？”

　　“可你姐不听啊，”妈哭出了声，“她在那头眼泪直往下滚，跟我说：‘妈，我在病房里见多了死人，人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咱们得为自己活，不能活在别人的嘴里。’”

　　我死死咬着牙，眼泪还是断了线一样往下砸。

　　“她说她大概率出不了武汉了，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咱娘俩，还有张成。”妈哽咽着，“她说张成的人品她最清楚，把你交给他，她死也闭得上眼。咱家没个男人，这么些年我一个人硬撑，她心疼……”

　　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难过都压下去：“就为这事，我们娘俩隔着手机屏幕吵了三天，谁也说服不了谁。那是她拿她最后那点日子在逼我啊。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定下了那个‘90天计划’。”

　　妈看着我，没有了往日的犹豫：“你姐说了，谁也不勉强谁。要是这90天你们没相中对方，这事儿就算了；要是你们真好上了，那是命，咱们绝不拦着。”

　　妈站起身，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一下子释然了：“我本来还顾忌着那些闲言碎语，想着只要我不提，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这半个月，看着你快把自己逼疯了，妈认输了。”

　　她伸手帮我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语气坚决：“脸面算个屁。输了陈家的脸，只要我女儿下半辈子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护着，只要你过得好，妈什么都不在乎了。”

　　1 / 1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