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人的婚礼》吴忧公子

46、第四十五章：揭开迷底 火锅局过后

　　火锅局过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张成打来的电话。他说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想去拜访我的母亲。于是我们约好，第二天上午一起回我家。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给母亲打了电话，告诉她张成要过来探望，中午会在家里吃饭。母亲听了很高兴，便着手准备午饭。

　　上午十点钟，张成开着他那辆丰田开到办公楼楼下，给我打来了电话。我走出办公楼，看见张成坐在车里朝我招手。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就见张成一身黑色西装，搭配深蓝色领带，整个人精神奕奕。

　　“拜见丈母娘，穿这么帅。” 我轻声叹道。话一出口，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张成似乎没有听出我话里暗藏的意味，语气轻快地回道：“如果你天天见到我，就会知道我一直都这么帅。”

　　“臭美吧你。” 我轻哼了一声。

　　就在我和张成的说笑之间，车子朝着家里驶去。

　　“这三年，你家里没有逼你结婚吗？” 我轻声问道。

　　“有，后来催得次数多了，我连电话都懒得接。” 张成叹了口气。

　　“年龄也到了，父母也渐渐老了，婚姻这件事，已经到了没法回避的时候。” 我也跟着感慨。

　　“难道伯母也催你结婚，等着抱外孙？” 张成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摇了摇头：“算了，不聊这个了，今天聊点开心的。”
　　这个话题我实在接不下去。

　　好在回家的路程不算远，半个小时就到了家门口。

　　张成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篮水果和六盒适合老年人喝的脑白金。

　　一踏进院子，一股浓浓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

　　“妈，我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推开房门，姐姐的遗像正对着餐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十几道家常菜。看见满满一桌子菜，我的肚子顿时泛起一阵饥饿感。

　　母亲听见我的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看向我身后的张成：“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有。” 说着亲热地接过张成手里的礼品，放到茶桌上，“你们先坐，阿姨灶上还炒着菜，炒完这道就开饭。”

　　“阿姨，要不要我搭把手？” 张成说着就朝厨房的方向走去，经过餐桌时，目光落在墙上姐姐的遗像上出神，愣了十几秒才继续朝厨房走去。

　　不一会功夫，张成就端着一盆上海青出来，我妈跟在他身后，一边解围裙一边朝我喊了一声：“快来吃饭了。”

　　“妈你做的太香了，我一进家门肚子就咕咕叫。” 我拿着碗去盛饭，对我妈说道。

　　母亲笑呵呵地说道：“一天到晚就跟饿死鬼一样，好吃就多吃一点。”

　　三个人盛好饭，就在饭桌上边吃边聊。

　　“张成，你这些年在非洲就没有重新找一个女人过日子？” 母亲神色伤感地问道。

　　回答这话时，张成看了看墙上的姐姐遗像，说道：“没有找，也没有心思找，估计找也找不到芸芸这样好的姑娘了。”

　　听完张成的话，母亲双眼通红，说道：“你是一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只可惜我们家芸芸没有这份福气。”

　　“停停停，姐姐去世也这些年了，我们家也要适应了，今天是团圆的日子，聊点开心的行不行。” 我平静地说道。

　　话虽然这样说了，但是气氛并没有好转，余下的时间，我们就在一片沉闷中吃完了午餐。

　　吃过午饭之后，母亲一反往常的待客之道，对张成说道：“张成，我和艳艳有几句私房话说，麻烦你帮我把碗筷洗一下，辛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和艳子忙去，这活就交给我，放心吧。” 张成爽快地应下。

　　说完，我就跟着母亲进到了她的房间。房门轻轻带上，隔开外面客厅的动静。屋内光线偏暗，只拉开半边窗帘。

　　“艳子，你老实跟妈妈说，这些年不肯谈恋爱、不肯结婚，是不是为了张成？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的质问，我那层硬撑了三年的外壳瞬间裂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我埋着头，轻轻点了点头。

　　“从这么些年来看，你姐并没有看错人，他确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有担当。妈今天就问你一句话，你这辈子是不是非他不嫁。”

　　面对母亲坚定的目光，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这一切都是命。” 母亲说完，就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两封信封，再打开了大衣柜。几件母亲冬天的厚衣服中间，放着一件漂亮的婚纱，婚纱上的珍珠显得格外耀眼。母亲取下婚纱，对我说：“走吧。” 说完打开房门走向了大厅。

　　大厅的餐桌已经被张成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母亲招呼张成：“坐下吧，阿姨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于是张成坐到母亲对面，我挨着母亲并肩坐下。这时候的母亲，神情严肃得有点吓人。

　　“张成，阿姨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爱上了陈芸的妹妹陈艳。” 母亲平静而坚定地问道。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双眼坚定地看向了张成。

　　一听这话，张成明显没有预料到，眼神下意识避开母亲，却和我的眼神交汇在一起。迎着我满是期盼的目光，张成开口说道：“是，我确实对艳子有了感情，我也没有办法回避了。” 说完，他原本紧张的神情多了一丝松弛。

　　“作为艳子的母亲，我要对她的未来负责。不光是我，她姐姐陈芸也是这样的想法。你能做到吗？你能对着她姐姐的遗像作出保证吗？” 母亲逼问道。

　　“我可以，我能做到。” 说完这话，张成望了望姐姐的遗像。

　　“那好，这件婚纱是她姐姐临终的时候留给她出嫁穿的，当初是陈芸去武汉之前和你一起挑选，临终之前，她特意叫婚纱店按照陈艳的尺寸改好了。这两封信，是她留给你们的。” 母亲说完，就把婚纱和信分别递到了我和张成手里。

　　给我的信里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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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亲爱的妹妹：
　　>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相信你已经和张成相爱了。我很开心，由张成代替我，亲手为你披上美丽的嫁衣，让我挚爱的妹妹，成为这世上最美丽的新娘。
　　> 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便是往后看见你们手牵手上坟，点亮我坟前的蜡烛。或许将来，还能看见你们带着孩子一同前来。
　　> 姐姐最不愿看见的，就是我和张成的过去，成为你们人生路上的阻碍。
　　> 祝你们早生贵子。
　　>
　　>
　　> 最爱你的姐姐：陈芸

　　给张成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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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亲爱的成：
　　>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找到了心中的最爱，我真的很为你开心。爱情不分早晚，不分身份。很开心看到艳子能陪你走完这一生，不必让我们的过去，成为你们通往幸福路上的负担。
　　> 我们的过去就像烟花一样，精彩而短暂。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已知足。往后余生，我把我妹妹和妈妈托付给你。
　　>
　　>
　　> 深爱你的：芸

　　信纸越写到后面，痕迹越浅，能感觉到写字的人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写完的。当我看完这封信，拿着信件的手已经颤抖，信纸从手中掉落下来。张成也没有比我好多少，握着信纸的手用力攥成拳头，几乎要把信纸揉碎，另一只手撑在饭桌上。我们二人看完信，目光不由自主交汇在一起，两只手同时紧紧握在了一起，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把我们分开。

　　母亲看我们看完了信，平静地说道：“那是 2020 年 2 月 15 号的上午，我接到了你姐姐打来的视频电话。视频里面，你姐姐已经躺在了重症病房里，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可她还强撑着笑着对我说：‘妈你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你在家里怎么样？’

　　我看到奄奄一息的女儿，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手机也从手中滑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号：我好端端的女儿怎么成了这样？直到电话里面传来‘喂喂’的声音，我才回过神，重新接过电话。

　　你姐在电话里对我说：‘妈，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太累的活不要去干了，辛苦了一辈子，该好好安度晚年。原谅女儿的不孝。’你姐说完就昏迷过去了。

　　隔了半小时之后，我又接到了你姐的电话，这次没有视频，只有语音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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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芸：妈，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 母亲：宝贝女儿，你有什么事情，妈都会答应你。
　　> 陈芸：我怕来不及了，我怕我走了放心不下你和妹妹。她从小就被我娇宠坏了，得找一个成熟稳重能包容她的人。
　　> 母亲：女儿你别这么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这些事情等你回来再说好不好？
　　> 陈芸：如果这次我真的走了，妹妹将来也就成了你唯一的依靠。所以她的夫婿我们也得慎之又慎。我在病房这些天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想来想去，也只有张成最合适了。
　　> 母亲：张成是你妹夫，我怎么答应呢？以后街坊邻居都会笑话我们？
　　> 陈芸：我们把日子过好就行，管别人说什么呢？
　　> 母亲：你先好好休息，好好养好身体我们再商量。你妹妹还小，这个不急，我得考虑考虑。

　　当母亲讲到这里，抬眼看了我和张成一眼。虽然已经相隔了三年，我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手也被张成紧紧抓得生疼，好像一松手，我就会被别人夺走。

　　母亲继续说道：“两天后，你姐又打来了语音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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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芸：妈，妹妹和张成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 母亲：这事不能急啊，宝贝女儿。你好好养身体好吗？
　　> 陈芸：妈，这事关乎你和我妹妹下半辈子的幸福，我能不急吗？
　　> 母亲：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接受，我的两个女儿嫁给同一个男人吧？你会好起来的乖女儿。
　　> 陈芸：妈你是不是不疼我？为什么不答应我？
　　> 母亲：你，妈疼你，可是我们家的脸面呢？
　　> 陈芸：妈，我们家把日子过好才是最大的脸面。
　　> 母亲：你说的对，妈再好好想想好吧？你也别急着逼妈。
　　> 陈芸：妈，也许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求你了，你听我最后一次吧？
　　> 母亲：好，我再考虑两天，你好好休息吧。
　　> 陈芸：好，你想想，我休息了，再见妈。

　　母亲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又过了两天，我再次接到了你姐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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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芸：妈，你考虑的怎么样？
　　> 母亲：我想了。要不这样吧，你和我都没有办法替艳子决定她的终身大事。如果万一你确定回不来了，就让他们单独相处三个月看看。如果他们自己产生了感情，我尊重这个结果；万一他们自己没有感情，我们也没有办法强逼他们在一起，就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好吧？
　　> 陈芸：这个主意好，我同意，谢谢妈。

　　当你姐说完 “谢谢妈” 这几个字之后，电话里面再也没有了声音。

　　母亲说到这里，泪水又一次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