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人的婚礼》吴忧公子

38、第38：车祸 第六十八

　　第六十八
　　清晨的阳光总是让人充满希望。吃完早饭，我和张丽照常来到工作室。翻看昨天的数据，成交量三百四十九单，浏览量七千八百六十九。
　　张丽看着后台，得意地转头对我说：“你之前管店那段时间，日成交也就两百三十单左右，浏览量六千上下。怎么样？没辜负你的重托吧？”
　　于是我冲着张丽竖起了大拇指说：“厉害，人家都说情场得意，商场失意。看来在你这儿是失效的，你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啊。”
　　张丽理了一下斜刘海说：“那是姑奶奶的本事，爱情事业两不误。”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你好，你认识张成吗？”
　　“认识，我姐夫，你是谁啊？” 我轻声问道。
　　交警：“我是交警大队的，张成出了车祸，现在在市中心医院，麻烦你们来一趟。”
　　听到车祸两个字，手机从我手心滑落，我呆愣了三分钟才反应过来。
　　当我疯了一样冲进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留观室时，门口已经有两名交警在等候。病房里，张成正躺在靠窗的病床上。他脸色惨白，额头缠着一圈渗血的纱布，向来平整的衬衫沾满泥灰和暗红色血迹，整个人毫无生气地陷在白色床铺里。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你是张成的什么人？” 交警开口问道。
　　我想了想说：“我是他妹妹。”
　　“这份事故责任认定书你可以转交给他，对方全责。等张成身体养好之后，再来交通局处理后续。对方车辆买了保险，按正常流程走就可以，两台涉事车辆我们暂时扣押。” 交警严肃地说道。
　　我接过责任认定书：“好的，谢谢你。”
　　病房里一片安静。张成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他紧紧抿着干裂的嘴唇，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被子底下的身体不安地小幅挪动。动作牵扯到左侧肋骨挫伤，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很快冒出来一层细密的冷汗。
　　“哪里疼？” 我立刻站起身，“我去叫医生。”
　　“别……” 他急忙出声叫住我，声音极低。惨白的脸上泛起一抹暗红，他避开我的目光，盯着被角，极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 想去洗手间。”
　　我没有接话，走到床尾，唰地一下拉上病床四周的蓝色隔断帘，把外面的视线全部挡住。
　　弯腰从床底拿出崭新的医用塑料夜壶，我走到他床边。
　　张成挣扎着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接，左臂在车祸撞击下也有大片淤青，胳膊刚一抬高，就疼得闷哼一声，手一抖，夜壶险些掉落在地。
　　我一把稳住夜壶。
　　“护士交代过，你有轻微脑震荡，现在下床容易眩晕摔倒。左侧肋骨挫伤，双臂也不能用力。” 我语气平稳，复述着医嘱，“平躺好，双腿稍微屈膝。”
　　我直接掀开他腰部以下的被子。张成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放松点，别扯到手背上的留置针，回血了还要重新扎。” 我目光避开他，凭着感觉，把夜壶伸进宽大的病号裤里摆好位置。
　　确认不会渗漏，我松开手站直，把头扭向一边，目光落在墙上那张白色的医疗宣教海报上。
　　帘子里面空间狭小。几秒钟过后，传来水流击打塑料内壁的声响。输液架上的点滴瓶，药液正一滴一滴往下坠落。
　　水流声停下。
　　“好…… 好了。” 张成沙哑着嗓子说。
　　我反手摸索着取出夜壶，顺手给他把被子盖严实。拎着夜壶走出隔断帘，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倒掉、冲洗。我扫了一眼尿液颜色，挤出消毒液，反复把手洗了三遍。
　　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回到病房，我拧干热毛巾，帮他把手擦拭干净。
　　“排尿颜色正常，没有血尿。” 我收好毛巾，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医生说这几天要重点观察，提防内脏损伤和内出血。”
　　旁边床位的胖阿姨见我忙完，轻声开口问：“病床上那个人，是你什么人啊？”
　　“我姐夫。” 我轻声答道。
　　“要死咧要死咧，我生病的时候，我老公都待我没有这么周到。” 胖阿姨感慨道。
　　“现在十二点半，该吃午饭了。”
　　张成仰面躺着，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支起床头的折叠餐板，打开保温饭盒，皮蛋瘦肉粥的热气缓缓散开。
　　他现在只能动用左手，连拿勺子都十分费力。我拉过椅子坐下，舀起一勺粥，在碗边刮掉多余汤汁，递到他唇边。
　　张成看着勺子，顺从地微微张开嘴。
　　“温度可以吗？” 我问。
　　“刚好。” 他低声回答。
　　我一勺一勺喂，他一口一口吞咽。病房里只剩下勺子摩擦饭盒底部细微的沙沙声响。
　　“吞咽动作小一点。” 我看着他脖颈起伏的线条，“幅度太大容易扯到颈部软组织，你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挫伤。”
　　他顿了顿，放慢了吞咽的节奏。
　　一盒粥很快见了底。我抽两张纸巾递给他，收好折叠餐板，拿过桌上的药盒与一杯温水。
　　“头孢和胃药，饭后半小时吃。” 我把药片倒在手心，递到他面前。
　　张成用左手接过药片送进嘴里，就着我递过去的温水仰头咽下。吞咽牵动伤口，他眉头微微一蹙，很快又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