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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游乐场 90 天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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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天照顾计划” 的第六十七天。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熬得软糯香甜的南瓜小米粥,热腾腾的老面馒头,还有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这当然不是我的手笔,全赖张成一大早起来在厨房里忙活。
因为感冒没有完全好,今早又泛起一点低烧,我实在提不起力气打理网店,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对面的张丽,求她再放我一天假。
张丽一边心安理得地喝着南瓜粥,一边傲慢地挑了挑眉:“不是不可以,但是有条件。你得先把我逗笑。”
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恨不得在她屁股上狠狠踹两脚。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看在假期的份上,我猛地站起身,双手贴着裤缝,极其夸张地在她面前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躬。
“谢谢老板隆恩!” 我憋着嗓子,无比真挚地喊了一句。
张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这么能屈能伸,“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喷到桌子上。她笑骂着指了指我,又别有深意地朝次卧的方向努了努嘴:“我看你谢我是假,舍不得某人起早贪黑给你做的这顿饭,想在家多赖一天才是真吧。”
刚刚我和张丽打闹的时候,张成一直在厨房里收拾。等到张丽去仓库忙碌,他才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见我正喝着南瓜小米粥,他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我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闷闷不乐地回道:“感觉早上又有点低烧。可是我不想在家里待着了,我想出去玩。”
张成刚坐下,屁股又抬了起来。他走到我身边,半躬着身子,直接伸出手探了一下我的额头。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一副长辈查岗的架势,不带半分多余的温度。
“确实还是有点烫。” 他收回手,坐回去端起自己的碗,“药不能停,一会吃完饭把昨天的药吃了。感冒都没好,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一天到晚想着玩?”
听他这么说,我立马不高兴地顶了回去:“我这就是小感冒,只是低烧!出去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说不定还好得快一些!”
张成没有接话,沉默着低头吃起饭。
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得寸进尺地挪到他边上,拽了拽他的衣袖:“姐夫,你陪我去玩好不好?”
张成拨开我的手,摆了摆手拒绝:“不行,我要去上班。昨天为了照顾你我都请了一天假了。今天你既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去玩。”
听完他这公事公办的拒绝,我心里的委屈 “蹭” 地一下冒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不去就不去!” 我边哭边冲他喊,“以前我姐在的时候,只要看我生病难受,都会想办法陪我去玩,逗我开心让我早点好!现在我姐去世了,你就不管我了是吧?行,药我也不吃了,病死我算了!”
他错愕地看着我,拿勺子的手猛地顿在半空。原本坚硬的眼神在听到姐姐的名字时瞬间瓦解,眼底深处翻涌起浓重的痛苦和挣扎。他死死盯着我这张和陈芸有几分相似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似乎想要发火,却又硬生生被负罪感压了下去。
最终,他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国粹:“你大爷的…… 我怕你了。好吧,你赢了。”
吃完早餐,我换了身衣服,终于如愿以偿拉着张成出了门。
一路上,我就像一只久困笼中重获自由的小鸟,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而走在我身侧半步远的张成,却像个押解犯人又无可奈何的狱警,一路沉着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姐夫,” 我停下脚步,转头冲他提议,“我们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张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拒绝:“那是小孩子玩的,你是大人了。而且你还在低烧,不能吹风。”
“谁规定大人不能去游乐场了?” 我不悦地靠过去,双手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上次和你一起带福利院的小朋友去玩的时候,我就很想玩了,你知不知道?”
我的手臂刚碰到他,张成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触电一般,迅速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甚至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一道绝对安全的距离。
看着他避之不及的动作,我心底闪过一丝刺痛,但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再次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死死攥住了他外套的袖口。
“你干什么?” 张成皱着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烦躁。
我仰起头,迎着他抗拒的目光,满脸堆笑地问:“姐夫,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非要死皮赖脸拉着你出来陪我玩吗?”
张成一脸防备:“为什么?”
我空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干瘪瘪的钱包,当着他的面翻了个底朝天,冲他晃了晃:“看看?比我的脸都干净。”
张成看着那只空钱包,愣了两秒,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找到了解脱的借口:“要不这样,你要多少钱,我拿给你自己去玩,你放我去上班?”
“想得美!” 我攥着他袖子的手又收紧几分,强行拖着他往前走,语气蛮横又霸道,“今天我可是病人,病人是需要照顾的。也就是说,今天你的时间归我,你的钱包也归我!”
在游乐场里瞎逛了一圈,前方传来一阵阵杀猪般的尖叫声。抬头一看,是一台看着就让人腿软的过山车。
我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拽住张成的袖子:“姐夫,走,玩那个去!”
张成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我明显感觉他整个人僵住,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不行。” 他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个太危险。你感冒才刚好,别去凑这种热闹,换个别的。”
我歪着头盯着他,他肩膀绷得紧紧的,眼神还不停四处飘。“我都说了我那是低烧,早没事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他,“姐夫,你该不会是怕高吧?”
“别瞎说。” 他别过头避开我的视线,“我只是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那就陪我上去走一遭!” 我伸手就去拉他。可他脚下像生了根,死活拽不动。
周围路过的路人都好奇地朝我们这边望过来,场面搞得像是我在逼良为娼。我眼珠一转,松开手:“行,不勉强你。老规矩,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你赢了,剩下玩什么都听你的;我赢了,你就老老实实跟我排队去。敢不敢?”
张成看着我,大抵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太过难堪,咬牙点了点头:“行。”
“一、二、三!”
他出石头的瞬间,我手指故意顿了一下,把原本要出的拳头摊开,稳稳包住了他的手。
“我赢了!” 我高兴地一把搂住他的胳膊。
“你……” 张成瞪着我,平日里稳重的人,此刻气得有些结巴,“你刚刚明明慢出了,陈艳,你耍赖。”
“兵不厌诈嘛,谁让你自己反应慢。” 我拽着他就往入口走,一边走一边冲他笑,“病人的心情影响恢复,你可得顺着我,愿赌服输啊姐夫。”
坐上过山车,安全压杆 “咔嗒” 一声扣紧,我心里反倒有一点后悔。
张成浑身都在发抖。两只手死死攥住身前的安全扶手,手背上青筋全部暴起,额头上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姐夫,要是一会儿实在害怕,你就闭上眼睛喊出来。” 我侧头看着他,心里有些发虚,我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他闭紧双眼,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轰隆隆 ——” 车子开始缓缓向上爬升。齿轮咬合的咔咔声响,如同催命符一般。抵达最高点,车身短暂停顿一秒,随即猛地俯冲而下!
风呼啦啦灌进耳朵,四周全是歇斯底里的尖叫。天旋地转之间,我忽然感觉到身旁有一只手慌乱地在空中抓挠,随即死死、拼尽全力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我的骨头。没等我反应过来,过山车翻滚的惯性带着他整个人撞向我。
他把脸狠狠埋进我的颈窝,一只手和我十指紧紧相扣,另一只胳膊越过座椅的阻隔,死死勒住我的肩膀,将我大半个人搂进怀里。
过山车在轨道上疾驰,耳边充斥风声与机械轰鸣,可我的世界却骤然安静下来。
我能感受到他滚烫急促的呼吸扑在我的脖颈,闻见他身上惯有的淡淡肥皂味,混着一层冷汗的气息。他宽阔的肩膀不住颤抖,在这个他以为命不由己的高空,那些长辈的架子、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全部崩塌,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本能地依附住我。
我的心跳比过山车还要狂乱。我没有挣扎,反手握住他满是汗水的手掌,任由他这样抱着。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车子终于稳稳停在站台。旁边的游客解开压杆,兴奋地大呼刺激。
张成还伏在我的肩头大口喘息,一时没有回过神。
下了过山车,等他稍稍回神,我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一字一句对他说:“看清楚,我是陈艳,不是陈芸。”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只留下张成愣在原地,两眼怔怔,动弹不得。
挨完那一巴掌,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不知不觉走到了工作室。
一进门,就看见张丽一双满是财迷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看样子今天网店的数据很好,应该是赚了钱。
听见动静,张丽转头看向我,带着几分好奇打趣:“哟,咋了?对我的工作能力不放心,大老板还要亲自过来监督?”
见我蔫头耷脑,一言不发,她立刻察觉出不对劲,收起嬉皮笑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我苦笑着冲她摆摆手:“等会再说,你先忙你的。”
可我满脸沉郁地坐在她旁边,她哪里还坐得住。张丽不依不饶,一把抓住我的手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这副样子,我怎么安心干活?”
被她逼得没办法,我只好把游乐场发生的一切,张成因恐惧抱住我,我情急之下扇了他一巴掌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张丽听完,毫不客气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戳我的脑门:“嗨!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那是人极度紧张害怕之下的本能反应,你至于搞得这么惊天动地吗?”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说话的!”
张丽立刻摆出一副夸张的赔罪姿态:“呸呸呸!对不起对不起,小女子张丽给你赔礼!要不我把我老公李军喊过来,我们夫妻俩给你郑重道歉?”
她这副滑稽模样,把我逗得破功,我扯了扯嘴角,只能讪讪摆手作罢。
笑意褪去,我又重重叹了口气,吐出心底压了许久的心结。
“张成毕竟是我姐夫…… 我们这样,我心里总觉得对不起我姐,甚至有一种…… □□的感觉。”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张丽听完,立刻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你姐已经不在了,张成早晚也要重新找伴侣,他家里催得那么紧,这是谁也拦不住的现实。从法律上来说,你和张成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婚姻法只约束三代以内近亲,你们俩算哪门子□□?”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继续劝我:“要我说,你们完全可以试着相处看看。张成这种痴情又靠谱的男人,现在都快绝种了。你不要,外面一堆女人排着队惦记,错过了很难再遇到。”
“再说,” 张丽白了我一眼,话锋一转,“人家本来就恐高,是你硬拽着人家上去的,这事能全怪他?你还当众甩人一巴掌,你还想怎么样?”
听着张丽连珠炮一样的话,我愣在原地。
静下心想想,她说的确实有道理。是我先无理取闹,也是我反应太过激。
强烈的内疚感涌上心头,不知道当众挨了一巴掌的他,此刻会是什么模样。
道理我听得明白,可心里那道坎,没那么容易跨过去,一时半会儿,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成。
就这么磨磨蹭蹭,我几乎是被张丽连拖带拽,一路拉回了小区。
刚走到楼下,远远就看见张成在单元门外踌躇徘徊。他低着头,在原地来回踱步,像个无头苍蝇。更让我意外的是,从前因为姐姐闻不惯烟味,从来不肯抽烟的他,此刻指间夹着一根香烟,一口接一口用力抽着,眉头拧成死结,背影满是焦躁、慌乱与无措。
他想得太过入神,连张丽悄无声息绕到他身后都没有察觉。
张丽回头朝我促狭地挤了挤眼睛,突然拔高嗓门大吼一声:“张老板干什么呢!在这儿晃悠怎么不上楼啊?”
张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浑身猛一哆嗦,手里半截香烟差点掉落在地。他急忙转过身,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抱怨:“你…… 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张丽看着他这副窘态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打趣:“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才会这么出神吧?”
张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视线越过张丽,恰好看见几步之外的我。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方才受惊吓泛白的脸,唰地一下红到脖颈,眼神都无处安放。他一句话都不敢对我说,像个闯祸被抓包的半大少年,猛地转过身,慌慌张张冲进单元门,一溜烟往楼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