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人的婚礼》吴忧公子

39、第39：同学婚礼 第七十五天

　　第七十五天。

　　我早早起了床，热了牛奶，炸了油条，还熬了一锅软糯的南瓜小米粥。可直到饭菜都端上了桌，平时作息极其规律的张成却迟迟没有出房间。门里一片安静，没有半点回声。

　　我在客厅里焦躁地转悠了两圈，隔着门喊了一声：“姐夫，干啥呢？怎么还不起来。需要我进来帮忙吗？”

　　“不用了，我就快好了。” 张成在屋里回应道。

　　大概十分钟左右，张成就推开了房门走了出来，走路的时候腿脚还有一些不方便。于是我赶忙上去，扶着张成坐在了餐桌前。

　　虽然腿脚还不是很便利，打扮倒是干净整洁，一身的黑西装配一条深蓝色领带。

　　张丽洗刷完，坐在餐桌前喝起了牛奶，调侃地说道：“张哥这身打扮，是打算和公司的女孩子约会去吗？”

　　“没有，是同学今天结婚，我要去参加同学的婚礼。我这样子，也没有心情约会。” 张成喝着粥说道。

　　“就你这样子去参加别人的婚礼，感觉都会影响人家婚礼的气氛。” 张丽吐槽地说道。

　　“算了，还是我陪张成去吧，今天淘宝店你看着点。” 我喝了一口粥，对张丽说。

　　“行啊，但是艳子你记得啊，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可得记着还。” 张丽点了点头说道。

　　我给张丽作出了一个 OK 的手势，表示同意。

　　婚礼设在静安路一处幽静的会所，我和张成打了滴滴打车赶到了现场。大厅金碧辉煌，现场布置得极其浪漫。

　　因为害怕张成又挣开伤口，从下车起我就一直扶着他。他每走一步都在硬扛，脸绷得变形，额角一层层渗出汗珠。
　　“痛就多靠我一点。” 我压着声音轻声说。
　　不知道是实在疼得扛不住，还是听进去我的话，张成慢慢把身子斜过来，大半重量压在我的肩膀上。
　　我们胳膊相贴，身子挨得很近。路过的宾客扫过来几眼，有人淡淡点头，还有人下意识往我们手上、肩膀打量，那眼神，像是看待一对结伴赴宴的夫妻。
　　我心里一阵阵发紧，想把距离拉开一点，又不敢松手，怕他摔倒扯到伤口。好在会所人声鼎沸，多数人的目光都投向台上的新人，真正留意我们的只是零星几个人，稍稍冲淡了这份窘迫。

　　婚礼的主持非常幽默，讲了不少笑话，逗得大家兴味不已。婚礼流程就在主持人有条不紊的掌控下进行完。

　　酒过三巡之后，气氛被推向了高潮。新郎李东带着一帮老同学挨桌敬酒。伴郎李军明显是喝高了，他满脸通红，扯着领带，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我们这桌。

　　“老张！” 李军一把搂住张成的肩膀，大着舌头喊道，“今天东子结婚，咱们兄弟几个…… 现在可就剩你还单着了！”

　　张成无奈地赶紧扶住他，温和地劝道：“你少喝点吧，今天你可是伴郎，一会儿还要帮东子挡酒呢。”

　　李军却不依不饶，一双带着浓浓醉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上了我。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往后躲，就听见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猛地拔高了嗓门：

　　“我说老张啊，芸芸走得早，咱们兄弟心里都替你难受。但你不能把自己困死啊！你看，” 他一抬手，直接指向了我，“艳艳这姑娘多好啊！跟芸芸长得像，脾气虽然辣了点，但这段时间对你是真的上心！你们俩天天待在一块儿，瞎子都看出来合适！”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这半个片区瞬间安静了下来。同桌的几个老同学心照不宣地放下了筷子，眼神带着几分异样，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打转。

　　我只觉得脑子里 “轰” 的一声巨响。

　　那一瞬间，我没有半点被撮合的羞涩，只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惶恐。总感觉我们就像是一对在暗处偷情的男女，突然被人硬生生扒光了衣服，扔在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公开处刑。那一双双望向我的眼睛，此刻全变成了刺穿灵魂的透视眼，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抢姐夫的失德女人。

　　这一刻，我完全不想知道他们还在笑着说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逃。

　　可李军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他随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两杯满满的白酒，不由分说地硬塞到我和张成手里，转身冲着同桌的同学们大声招呼道：

　　“今天是东子的大喜日子！我看干脆双喜临门，也全当是咱们老张和陈艳的订亲日了！这样连酒钱也省了，省得以后订亲大家还要跑一趟，大家说好不好？！”

　　“好！”
　　“在一起！在一起！”

　　周围的老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起哄的声浪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会所的屋顶。

　　张成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发着抖，挡在我身前的那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用力到指节惨白。不知道是因为酒精上头，还是因为这难堪到极致的处境，他的脸憋得像猪肝一样紫红。

　　而躲在他背后的我，处境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我死死咬着嘴唇，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在那些热闹的笑脸背后，我感觉所有人看着我的目光里，都明晃晃地刻着三个字 ——

　　抢姐夫。

　　后来这顿喜宴是怎么结束的，我们又是怎么走出会所、坐上车回家的，我全都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从李军递过那杯酒之后，我和张成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交集过。我们就像两只受到惊吓的鸵鸟，各自缩在车厢的角落里，死死盯着窗外飞驰的夜景。车里的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因为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哪怕此刻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汇，都会被我们自己那根脆弱敏感的神经，判定为是对姐姐的背叛，是不可饶恕的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