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人的婚礼》吴忧公子

21、21：网店开业 今天是陪护

　　今天是陪护计划的第 50 天，
　　早饭是楼下买的豆浆油条，外加一笼小蒸饺。张成吃完就去上班了。日子一天天过，时间确实是最好的良药，他现在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平和了不少。
　　淘宝店的新款测款刚好跑满一周。不知道是不是平台对新店有流量扶持，这几天后台的自然浏览量稳稳扎在 3000 上下。
　　决定砸钱搞大的前一晚，我和张丽在楼下烧烤摊搞了个极其庄重的 “股东大会”。张成刚好下班，被我强行按在塑料凳上，算作列席旁听的闲杂人员。
　　我举着冰镇啤酒罐，跟张丽 “咣当” 碰了一下，咬牙切齿地放狠话：“丽丽，咱俩这次可是把身家性命全押上了，妥妥的背水一战。要是干砸了，下个月咱俩就只能去电子厂提桶打螺丝！”
　　发完狠，我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无奈的张成，问他怎么看。
　　张成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啤酒，语气挺客观：“你们本来就是学服装的，前期投的也不算多。反正俩无业游民，亏了也就那样，成了自然最好。不过既然要单干，就得做好比打工扒层皮还苦的准备。万事开头难，老板和打杂的都是你们自己，这压力能不能扛住，你俩得想清楚。”
　　张丽苦笑了一声，死死捏着一次性塑料杯：“我那段破婚姻，本来就是家里拿去换阶层跨越的筹码，结果呢？把我逼得离了婚。我现在哪还有退路？人家不说嘛，没退路就是通往胜利的唯一出路。” 说完，她一仰脖，大半杯啤酒直接灌了下去。
　　借着这股上头的冲动劲儿，第二天我们直接找厂家砸了 1000 件的大单。衣服单件成本在 45 到 55 之间，看工艺难度定。总货款 5 万，先打了 30% 的定金 1.5 万，剩下的交货三天内结清。
　　等货的一周里我们也没闲着。店里开始试营业接单，张丽每天踩着共享单车满大街转悠，到处找便宜仓库，跟各个快递网点的老板磨破了嘴皮子砍运费。
　　一周后，大货到了。拆开看缝线和面料都过关，我俩悬在半空的心才算吧嗒落地。
　　接着就是地狱模式。店里数据越来越稳，每天能出 100 多单。客单价 70 到 90，抛开成本毛利能有 30% 到 40%，不过这还没算上退换货的损耗。为了少点售后折腾，我天天在微信上给厂家发语音，求爷爷告奶奶让他们把尺码做准。
　　为了省人工，打包的活儿全靠我俩硬抗。几十平的出租屋，满地都是衣服、快递袋和纸箱。叠衣服、装袋、贴面单、撕胶带…… 每天反反复复就这几个动作。几十斤重的编织袋，我俩女孩只能咬着牙在地上死命拖。
　　张成下班回来，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也什么都没抱怨，放下公文包就挽起袖子，把最重的那几大袋货一声不吭地扛下楼。隔天早上我起床，发现茶几上悄悄放着一盒创可贴 —— 专门买给我和张丽贴那磨破皮的手指头的。
　　白天除了打包，还得死盯着电脑上 “叮咚” 乱叫的旺旺消息。从早到晚连轴转，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别说吃口热乎饭了，连上厕所都得小跑。这哪是当老板，分明就是纯正的 “牛马”。
　　但你还真别说，人就是贱骨头。每到半夜算账，身体再怎么透支，只要看到后台实打实的进账，瞬间就满血复活。按 30% 的毛利算，现在一天能净挣 3000 块左右。我和张丽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纸箱堆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直傻笑。在真金白银面前，手指磨破的皮、快断掉的老腰，全都不叫事儿了。
　　可是，人的野心是会被数据喂大的。一天 100 多单，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我们想冲一把更大的。为了打破瓶颈把流量拉上去，我俩一咬牙，决定试试水 —— 开直通车。
　　我心里门儿清，这玩意儿就是个销金窟，一台没有退路的赌桌。赢了，这批货就能借着付费流量的东风直接起飞，马上能结清厂家的尾款，还能把店铺层级往死里拔；可要是输了…… 光花钱没人买，每天烧出去的广告费就是个无底洞。不仅能把我们这点微薄的利润抽干，弄不好连 10 万块的老本都得搭进去，彻底万劫不复。
　　电脑屏幕发着惨白的光，鼠标箭头就停在直通车后台那个 “确认充值推广” 的按钮上。我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张丽站在我身后，两只手死死掐着我的肩膀，掐得我生疼。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她压得极低的呼吸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