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人的婚礼》吴忧公子

20、20：参谋创业 既然做好了

　　**第四十八天**

　　凌晨的空气分外清新，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

　　贷款下来之后，我和张丽盘算着服装大业的具体行动方案。

　　“我跟厂长磨破了嘴皮子，对方把底线卡死在单款 100 件起做，而且这已经是对比别家要求最低的了。” 张丽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大声抱怨，对着笔记本电脑叹气，“给的价格是市场价的三折，再往低人家就不干了。服装行业就是这样，吃的是规模效应，量起不来，我们在生产端根本没有话语权。”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咬着笔头想了想，半开玩笑地提议：“要是淘宝这波预售测不出水花，咱们干脆去抖音开直播带货怎么样？就凭咱们俩这颜值，两大美女亲自上阵，加上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生意还能不好？”

　　张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了吐舌头，毫不客气地吐槽：“拉倒吧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年头干服装直播的，镜头里全都是大美女，看都看不过来，谁缺咱们这两张老脸啊？太不要脸了。”

　　她这直白的一棒子，倒是彻底把我敲醒了。

　　是啊，现在的服装赛道早就卷成了红海。光靠脸或者玩营销噱头，根本走不远。

　　我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你说得对。想在这个行业里活下来，拼到最后还是得看质量和款式，这才是长久之计。等将来我们有了体量，把成本尽量往下压，挤出来的才是咱们真正的利润空间。”

　　张丽点点头：“这话没毛病。但问题又绕回来了，没有稳定的高销量，我们拿什么跟厂家谈压价？如果有大单量，说不定真能把单件成本再往下挤一挤。”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张成在厨房洗碗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画笔拍在桌面上：“既然我们是没资本、没销量的新人，短期内拼不过那些大店的价格战，那前期我们就把利润看淡一点。把所有的精力全砸在抓款式和抓质量上。”

　　“抓款式？” 张丽抬头看我。

　　“对。” 我眼神亮了起来，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我在意大利进修的那个大学同学，现在就在米兰。米兰时装秀是全球时尚的最前沿，我可以联系她，让她帮我们留意最新的流行元素和剪裁风格。我们不照搬抄袭，但可以把最前沿的理念吸收过来，做符合国内审美的本土化调整。”

　　张丽的眼睛也跟着亮了，放下手里的鼠标，认真听我说。

　　“其次，我们不能只做低价铺货的倒爷，得创办自己的品牌，打造出鲜明的个人风格。” 我越说思路越清晰，“面料要讲究，做工不能马虎。咱们不求一夜暴富，而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用差异化去跟那些快餐式的网红店竞争！”

　　听完我这番话，张丽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勃勃的野心。和张丽参谋完，我们就开始按部就班行动起来。

　　网店刚上线的头半个月，我差点把半条命搭进去。

　　张丽天天在外面跑代工厂，我就死磕在家里搞店铺装修、修图、当客服。为了省点人工费，什么都自己上，一天能睡四个小时都算奢侈。

　　周四凌晨两点多，张丽早就在屋里睡死过去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我盯着后台那惨淡的个位数浏览量，脖子僵得像块生铁，稍微转一下都咔咔作响。

　　正绝望着，肩膀上突然一沉。

　　一件灰扑扑的男款抓绒外套落在了我身上，带着超市里最常见的柠檬洗衣液味，还带着一点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我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张成趿拉着拖鞋站在我身后。他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手里端着个老式海碗，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的快递纸箱，把碗搁在了我鼠标垫旁边。

　　是一碗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个边缘煎得发黄的荷包蛋，连葱花都没切匀。

　　“怎么还不睡？” 他压着嗓子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不敢睡，怕错过单子。” 我使劲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随口回了一句。

　　张成凑近看了看我的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线和排版图，他盯着看了半天，然后老实巴交地摇摇头：“这些我不懂，也帮不上你。”

　　他拉过一张塑料小板凳，挨着我坐下，把筷子递过来：“我看你屋里灯一直亮着。不管干什么，总得吃饭，熬夜太伤胃了，趁热吃几口。”

　　他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大道理，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关心。

　　我看着那碗面，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熬夜带来的焦躁和委屈梗在胸口，我没说话，默默接过筷子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面条煮得有些软烂了，汤也很淡，真算不上好吃。可热汤顺着喉咙滚进空荡荡的胃里，却生生把那种快要熬不下去的崩溃感给熨平了。

　　我就这么吃着，他就这么坐在旁边看着。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等我连最后一口汤都喝干净，他顺手把空碗拿过去，站起身说了句：“吃完早点歇着，拼命也得有个度。”

　　说完他就端着碗转身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水槽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洗碗的磕碰声。在这死气沉沉的半夜里，这动静显得特别真切，充满了安定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