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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诅咒（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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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恶毒的黑魔法诅咒。
一个黑魔法诅咒被施加到了他侄女身上。
诅咒不会凭空出现，施咒者会是谁？
远处的卢克伍德城堡掀了掀上唇，露出尖利的犬齿；又或者是叛乱的妖精，兰洛克的追随者在四处挑衅闹事；也可能是路过的黑巫师，随手扔下一个残忍的玩笑……甚至是上古遗迹，误触的陷阱，虚无缥缈的仇敌。
所罗门有无数念头，最后化为坚硬的石头，他关上无穷尽的魔法大门，对燃起复仇之火的塞巴斯蒂安说：“别再惹事，做当下能做的。”
预约圣芒戈，这是立即做的。当下正值多事之秋，求医者不计其数。所罗门知道一部分人拥有插队的特权，但他没有。
联络游医只是缓兵之策，确定诅咒不具备常规性。这个游医是所罗门外出务工时认识的，二流水平，治个多指断肢还可以，更严重的魔法损伤就看不出问题了。当然还有更高明的治疗师服务于更高阶级，但他无能。
冈特，那个孩子……如果对这个诅咒有所了解，肯定会跟他们说……若是通过这个孩子，冈特家族，斯莱特林是念过书都知道的黑魔法大师……家族流传的手稿与遗物或许会给予启示，但他不问。
圣芒戈之行是挫败的，也是意料之中。黑魔法的特点就在于施展的轻易，结果的不可轻逆。没有人说得出这个诅咒的来历，又一个新发明，一个没有解法的新发明。
“不敢相信，巫师界最好的医院就如此潦草……所罗门叔叔，你不会放弃吧？“十四岁的塞巴斯蒂安，已经有了阴鸷的棱角。
所罗门警告他：“圣芒戈尝试了所有办法。”
“但是，安妮她。”塞巴斯蒂安咬着牙，一双含泪的眼睛充血肿胀。
真是如出一辙的神情——他的哥哥在拥有爱人后再无顾虑，他的侄子在失去姐妹后不再停步——所罗门能够预见那样的结局，他俯视着塞巴斯蒂安：“无能为力！我们无能为力。”
可是那个女孩日渐消瘦。
当塞巴斯蒂安反复去打搅安妮，又被赶出房间，所罗门冷眼旁观，他们擦肩而过时，没有眼神或言语交流，却能感觉到对另一方的鄙夷。
有一天所罗门按捺不住指责：“她需要安静。”
“她需要我。”塞巴斯蒂安头也不抬。
然后在发作的哀嚎中僵住。
所罗门讽刺：“这是你的过错。”
男孩脸上浮现出惶惶与不甘。
然而这缺根筋的小子滚去了霍格沃茨，所罗门想着安妮可以有自己的空间了，他自己则可以安心地坐下来……
所罗门在一片宁静中却感觉到上涌的情绪。
他环顾四周，觉得屋子需要整理，于是做了半天家务。又觉得椅子腿不够匀称，于是劈了半天木头。快到饭点了得做饭，两个人吃的，虽然多半是一个人，但他得削一些土豆，然后小刀削到了手——始终没有用魔杖——他舔了舔伤口，尝到血的滋味。
所罗门想到了，还有一件事他可以做，他应该去做，他之前没有做——向曾经的傲罗同事求助。
魔法部对在职员工的医疗福利，他没用过，是的，这就是原因，他从没用过，他从来是站着嘲笑伤者的那个，所以他一时没想起来。
必须给那些辞职即失联的同事写信。
当他提笔，意外感觉到一种阻力，比掏出大笔积蓄给游医困难，比拒绝黑魔法的诱惑困难。
然后该待在房间的孩子如幽灵般来到客厅。
她不会看他，但所罗门感觉自己被注视。
他憋着气快速落笔，套用着生硬的敬语和不熟练的行贿暗示，模仿那些他最看不起的丑角的措辞。他几乎要折断笔，但还是坚持到最后一个点，附上自己的名字。
把信绑到猫头鹰腿上时，所罗门便觉得这举动必定失败且毫无意义。“去吧。”他还是让猫头鹰飞走了。
等待回信的过程中，安妮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变化，长达数月的自我封闭之后，她竟然重新站起来。
所罗门对此没有头绪：这是青少年反复无常的适应力吗？
这是安妮。
不是躺在床上一具行将就木的活尸，而是安妮，那个从小到大活蹦乱跳的安妮，如今，跑不动，跳不远，走不长——这一明悟如石头破裂了外壳才知晓内里空虚，诅咒事件发生以来的头一回，所罗门看着安妮出门的背影，感觉到痛苦。
回信到了。
所罗门通篇扫读，看到了拒绝。信中尽是虚伪的歉意，还在结尾调侃他这种人原来也有慈父心肠，把所罗门气得面红耳赤，缺乏责任感的人显然不能理解有责任感的人。
他不会再写这种愚蠢的信。
这已经是所有能做之事了。
这已经是所有能做之事了？
“吃饭吧，所罗门叔叔。”
安妮坐在餐桌的对面，他们现在会这样在饭点聊上两句。所罗门会把过往经历编成餐桌故事，安妮会捧场地轻笑。他们此前未曾这样相处过，所罗门可悲地体会到一种麻木的快乐。
不再思考明日。
塞巴斯蒂安在圣诞节回来了一趟。所罗门没有准备，双胞胎在往年都没有圣诞节回家的习惯。
起初还是愉快的，因为安妮很高兴。直到所罗门发现塞巴斯蒂安偷偷授课。
“幻影移形！你这蠢货是想看到半个脑袋长什么样吗！”
他们差点彼此动了武，但所罗门更快缴械了对方。火药味越来越浓，即便说话的只有所罗门一人，在难以忍受的峰值前，打断节奏的是安妮，她颤巍巍说自己不太舒服，男人和男孩之间的争执才告一段落。
等到塞巴斯蒂安返校，安妮过来为她兄弟辩解。
所罗门不去看她：“小心塞巴斯蒂安，多思考一下，他完全不知道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