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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诅咒(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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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独自幻影移形到车站,怒气冲冲,浑然不觉自己经历了一次分体事故。
他恨恨想道:自欺者用无能为力来掩饰怠惰和愚蠢,自我说服已经竭尽全力,但是,从来没有只凭几张旁人的嘴,就安心又轻松的全力吧?
圣诞返校自然比不上开学日热闹,车站里人流稀疏。
塞巴斯蒂安走了好一段路,才迎面遇到认识的同学,他勉强挂上社交面具,却见同学的表情比他更僵硬。
“梅林的裤子,塞巴斯蒂安你在流血,满脸都是……”
方才觉察冰凉的痛感。塞巴斯蒂安抹了一把脸,估计是额角被分体了一小块皮肤。
倒也给了他一个脱身的借口。
安抚那不知所措的同学“一点小事,我去处理一下”,塞巴斯蒂安钻进一个空包厢。
治愈如初。
振奋魔药。
——非常简单的小伤。
塞巴斯蒂安自嘲地发笑。摊开一本讲解高阶魔咒的大部头,接着上次的地方继续快速扫读,并不是每句话都要去理解,他只想知道……
有人敲门,塞巴斯蒂安并不抬头:“已经满员了。“
“简单打扰一下,”那人直接打开包厢的门,“我是来问你之后决斗之杖的比赛是否要参加?”
塞巴斯蒂安放下书,看向决斗比赛的组织者。
决斗之杖,这学期都没怎么去——他怎么能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他没有时间了,安妮没有时间了……
“给个准话,我好安排赛程。”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口:“是的,我会去。给我留个位置,谢谢你来问我。”
决斗是有价值的,这是一种验证自我的方式。力量需要在实践中得到充分检验:是否变得强大,是否能够战斗,是否不再无能为力。
塞巴斯蒂安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他的同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课业、棋牌、八卦,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开学时他们还会问两句安妮的去向,时不时感慨一下遭遇的不幸,但很快这件事就像过气衣服一样被扔进角落,人人都有各自的生活。
啊,奥米尼斯在那根柱子下站着。
对这次圣诞把奥米尼斯留在学校,塞巴斯蒂安是有一点愧疚,但之前告知奥米尼斯他的圣诞回家打算时,奥米尼斯的反应又很平淡,只是叮嘱给安妮带声问好。
好吧,霍格沃茨不是冈特家,呆在这里可不算是折磨。
塞巴斯蒂安并不怀疑他们对彼此的关心。
但是,谁知道呢,或许奥米尼斯也会和所罗门一样,某天开始,就接受了这件事。
塞巴斯蒂安绝不接受。
决不放弃。
魔法是如此奇妙,如此万能,如此无穷无尽……
而他是一个有天赋的巫师。
“斯莱特林加十分!”
黑魔法防御课上的荣誉已是常态。教授欣赏他施展咒语的速度与决心,常常让他作为决斗演示的助手,并奉劝其余人像他一样勤加练习。
“塞巴斯蒂安赢下一局!”
决斗之杖对咒语的限制更加松弛,在这个可能除了校长其实教授都知晓的地下组织,学生们彼此攻击并保守秘密。他可以使用爆炸咒这种教授认为不适合学生掌握的大威力咒语,他的对手也会在你来我往中露上一手绝技,往往是恶咒或者无实质伤害的踩线魔法。
但说到底,限制仍然存在。
决斗比赛的最后一场,塞巴斯蒂安的魔咒略微过火,将无力反击的对手打出场地,砸到墙上。
对手吐了血,但没说什么,一瓶魔药就能恢复。观众都在欢呼,对决斗没有太多兴致的奥米尼斯都在其中鼓掌,他们在狂热中呼唤最终胜者的名字。
“塞巴斯蒂安!”
这是不同于魁地奇杯的落定时刻,所有荣耀属于个人,所有努力归功于个人。在剧烈运动的呼吸中,塞巴斯蒂安确实感觉到头脑空白的喜悦,他回应人群,回应自己,像山中野兽般无所顾忌的嚎叫。
然而在庆祝时,不时有人亲切地走过来,把热乎的手掌放到他的背上,他们互相碰杯——他于金黄酒液中看到一张自得的脸,看到另一个倒下便不能站起的人。
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是一个傻瓜。
在学校的决斗场获胜又如何?击败无所事事的同龄人又如何?像一个战士,像一个英雄,像一个沉溺游戏的幼稚孩童。
塞巴斯蒂安,你在浪费你的时间。
禁忌的诅咒,只有禁忌的力量可以破解,可以战胜。
——黑魔法。
地穴聚会已经很久没有召开,只剩下的二人如何能在三人的秘密基地里获得平静?但此时,这场对话正需要一个幽灵的注视。
“奥米尼斯,跟我说说黑魔法吧。”塞巴斯蒂安点燃了魔法壁灯,看向面色苍白的奥米尼斯,“为了安妮。”
奥米尼斯不自觉提高了声调:“黑魔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压低嗓音,他的影子在烛火下摇摆:“是的,我知道。一种魔法,恶意伤害、代价巨大、难以逆转,那就是黑魔法;若是代价适宜、可以逆转,那就是恶咒;若是有一定除了伤害人以外的功能性,那也可能成为常规咒语。你瞧,界限总是模糊的。“
“不,黑魔法并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说不要靠近,不要接触,但事实就是我们远离了,他们找上门了——那我们就该拿起魔杖!奥米尼斯,你是,你是唯一能告诉我这个的人了。我必须了解……“
奥米尼斯小小后退一步:“了解,只是了解吗?”
塞巴斯蒂安站在原地,加重吐词的气息:“是的,只是了解。”
对于黑魔法,奥米尼斯愿意讲的其实并不多,相比黑魔法的威力,奥米尼斯更多说起走火入魔的黑巫师,在来回踱步的焦虑中,吞吞吐吐。
“……我不想告诉你这个,我不想叫你以为我——但我必须提醒你,无论谁,黑魔法就是一种邪恶,哪怕是我,我看着挨了钻心咒的人无比痛苦,我自己挨了钻心咒无比痛苦,但我,用出那该死的钻心咒时,我不会对你说谎,我感觉到一种折磨人的快乐,那人无比痛苦,而我该死的快乐!”
奥米尼斯的声音近乎哀求:“这很可怕,塞巴斯蒂安,这就是我想说的,这很可怕。”
塞巴斯蒂安点头:“我知道了,抱歉让你想起这些。”
奥米尼斯再度确认:“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塞巴斯蒂安再度肯定:“是的,我明白。”
无比痛苦?那正是某些作恶的施咒者应得的报应。
奥米尼斯难以忍受黑魔法的话题,塞巴斯蒂安可怜他的朋友,不愿逼迫太过——他还没看完禁书区的书,那里有太多过去并不被认为危险的知识,现在却被定义为禁忌的黑魔法。
钻心剜骨。
想象一下那副情景,塞巴斯蒂安只觉得宽慰。即便还没施展过一个真正的黑魔法,但如果面对仇敌,他确信自己不会犹豫,他会像课上的好学生一样,对准前方,快速念咒,决心坚定。
四年级暑期,塞巴斯蒂安照例发出邀请,他看出了奥米尼斯的犹豫:“安妮会想看到你的。”他们三个,得像过去一样,就像过去一样。
只要捂住耳朵,这个暑期似乎与以往没有太大区别。
但塞巴斯蒂安有一双明目,他看得见他的双生姐妹瘦瘦小小,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眼底青黑,走几步路就得停下休息——安妮的情绪却比上回见更稳定,比信件中更愉快,比现实更轻松。
塞巴斯蒂安悄悄对她说:“我会找到办法的。”
安妮深吸一口气,撇过头,又转回来,她同样悄悄说道:“不用急,塞巴斯蒂安,慢慢来就行。”
塞巴斯蒂安期盼着五年级尽快到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