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他消失了 要抱抱吗？ ...
-
姜柠俯身拾起那张字条，纸面残破，字迹断在半截，看来得集齐剩下九条线索才能拼出全貌。
不过有一说一，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再次见奶奶一面，副本游戏刚好实现了她的愿望。
她调整好状态，把线索收了起来走出了房门，她走到拐角，余光掠过墙边一道修长的身影。
姜弦倚靠着墙，姿态闲散，目光却分明是等她的意思。
“对哦，”姜柠差点忘了和姜弦的约定，她小跑过来。
“我来晚了。”
“不晚。”他微微弯腰，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语气缓了半分，“怎么哭了？”
“我刚刚看到了奶奶。”她一口气把刚刚遇到的事都讲了出来。
“不哭不哭。”他俯下身来，“要抱抱吗？”
姜柠被逗笑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在哥哥心中，柠柠永远是小孩子。”
姜弦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不早了”，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贯的从容，“我送你回去，早点休息。”
两人相伴回到住宿房间，姜柠跨过门槛，回头看了他一眼。
姜弦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身姿被月光勾出一道清隽的轮廓。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钟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每天七点半查房，十二点吃饭，六点下班，日子过得比在学校还规律。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苏小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压着声音说，“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诡异出现了。”
“按道理说这种副本不应该是一关接着一关的吗？这都几天了，风平浪静的。”
姜柠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戳着米饭，“这不挺好的吗？没有诡异出现。”
“好什么好！我宁愿它给我来点刺激的，至少我知道敌人在哪，现在这样算什么？温水煮青蛙？”苏小雪愤愤地扒了一口饭。
宋时渡没有在听，他看着对面的姜弦心中对他的怀疑越来越重。
这么仔细想来在第一个副本里姜弦的存在感不强，但奇怪的是他没有遭受到任何诡异的攻击，真的太奇怪了。
这个人的疑点太多了，而且宋时渡注意到，姜弦看向姜柠的眼神好似有些不一般……
意外发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周一早上，食堂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通知：《关于住院部A楼护士苏小雪的投诉处理通报》
白纸黑字，盖着院长办公室的红章，苏小雪端着餐盘站在公告栏前，把那份通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我的天啊！”她终于炸了，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有位病人说我进门的时候没对他笑！属于态度不好！”
姜柠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住院部A楼护士苏小雪，于本周四下午查房期间，在进入309病房时未对患者展示微笑，态度冷漠，造成了患者心理上的不适。”
通报末尾还有一行加粗的红字：“如收到三封举报信，医院将做出开除处理。”
“我没笑？”苏小雪指着自己的脸，“我那天笑了！我笑了一整天，脸都要笑僵了！”
“他凭什么说我没笑？还造成了患者心理上的不适，我还没说他吓到我呢！”
姜柠拍了拍她的肩膀，“冷静，冷静。”苏小雪扒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要是再有两封，我就要被开除了，你们知道开除在这个副本里意味着什么吗？”
“那位病人是什么病？”宋时渡问。
苏小雪：“我管他什么病，我看是个精神病差不多。”
苏小雪还在吐槽着，姜柠有些心不在焉她时不时往门口那瞟，姜弦是个守时的人他从不迟到，可是今天却这么晚都没来。
姜柠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你们先吃着，我去找哥哥。”
她走到问诊室门口，敲了敲门，门没有锁，她推开走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没写完的病历单。
她跑回食堂，苏小雪已经吃完饭了，正在和宋时渡说话，看到她跑进来，脸色不对劲，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了？”苏小雪问。
“他没在诊室。”
三个人把整个医院都找了一遍，宋时渡甚至把太平间的每一张停尸床都检查了一下，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姜弦像被从这个副本里删除了，他存在过的痕迹只剩他穿过的白大褂和桌子上那本没写完的病例。
姜柠站在一楼大厅，看着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玻璃上落满了灰，外面的世界被模糊成了一团灰白色。
她已经快急哭了，“哥哥你在哪啊？”
苏小雪的声音在发抖，“这医院就这么大，他能在哪啊？”
宋时渡站在她旁边：“系统没有播报，证明他还在副本里，只要他还在就有办法找到他。”
姜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时渡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觉所有安慰的话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弯下腰，轻轻将她拢进怀里。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没事的，没事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姜弦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他不敢抱得太紧，手臂虚虚环着她，留出足够的空隙让她随时可以挣脱。
可他的下颌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抵在她发顶，眼睛闭了闭把那些翻涌的心疼和无力都咽回喉咙里。
怀里的人还在哭，泪水洇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温热地贴着他的皮肤，宋时渡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柠柠，你别哭了，看到你哭我也想哭了。”苏小雪有些哽咽。
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食堂的角落里三份餐盘并排摆着，冒着热气，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苏小雪看着姜柠红透的眼眶，把一盘蒸饺推到她面前，“柠柠，你吃一点吧，你今天还没吃东西。”
姜柠摇了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宋时渡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任务还要继续，副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缺席而暂停。”
苏小雪瞪了他一眼，又赶紧对姜柠说：“你别听班长的，他是铁打的胃，你不用跟他比。”
姜柠低头看着那杯温水，她垂下眼睫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放进嘴里。
“走。”她站起来，把餐盘推回窗口，“查房。”
苏小雪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你不用勉强自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宋时渡，宋时渡已经站起来了，把餐盘叠好放在回收处，跟上了姜柠的脚步，苏小雪叹了口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同时在副本深处的另一片空间里，这里光影暗沉，一张巨大的座椅悬在半空中，椅背高耸，由无数纠缠的暗色骨刺制成，扶手两侧的雕纹着枯骨。
姜弦坐在上面，黑色长袍的衣摆从座椅边缘垂落，他姿势散漫，俯视着下面的诡异。
座椅下方一片诡异跪着，颤颤巍巍低着头不敢直视姜弦。
只要在副本里的玩家被诡异杀死，怨念深重就会化作诡异，此时林月也跪在它们中间，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模样了，呈现半透明状。
林月颤抖着抬起头，视线穿过层层的暗影，落在座椅上那个人身上。
她猛地站了起来，膝盖从地面上弹起来，动作快到她身后的诡异被她的气流带得向后退了半步。“你……你不是姜弦吗？”
座椅上的姜弦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冷意，“没想到你化作了诡异。”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她后退了两步。
姜弦没有回答，他微微侧过脸，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跪在最前面的那只诡异的身上，那只诡异曾经是第一副本的BOSS。
“你干的好事。”
“不、不敢。”八爪鱼诡异的触手都缩成了一团。
“她交给你处理，我要看到她魂飞魄散。”姜弦说完不耐烦地闭上眼，他懒得动手以免脏了自己的手。
“是。”
林月听到这话一下子慌了她想逃出去，还没迈出脚步就被一只触手卷了起来。
她的身体被倒着拖了起来，头朝下悬在半空中，长长的黑发散落在地面，“放开我！放开我！”
她的身体在触手的缠绕中一寸寸扭曲变形，触手越收越紧，勒进她逐渐透明的轮廓里，像是要把她最后一点存在感也碾碎榨干。
她的那双眼睛还直直望着某个方向，目光里残存着来不及散尽的惊愕与不甘。
然后半透明的躯体从边缘开始溃散，化成一堆泡沫，原地只剩下几缕微不可察的水汽，和一段让人窒息的寂静。
这里一日医院副本就已经过了十日了，这十日里姜柠每天三点一线，但每到晚上她就会独自一人趴在窗外发呆。
现在已经是来到副本的半个月了，姜弦还没回来，但好在有宋时渡和苏小雪陪着，苏小雪每天都会想办法逗她开心。
这些日子，苏小雪凭着那副堪称恐怖的观察力，早就嗅出了不对劲。
这天她终于憋不住了，一把揽过姜柠的手臂，把人拽到自己跟前，眼神里写满了“坦白从宽”四个字。
“你老实说，柠柠。”苏小雪眯起眼，语气像审犯人。
姜柠被她这架势搞得一愣：“怎么了啊小雪？”
苏小雪没接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盯得姜柠心里直发毛。
“柠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和班长谈恋爱？”
姜柠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猛地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那班长怎么每天都会来陪你？”苏小雪双手抱胸，步步紧逼。
“那不是……班长关心一下同学嘛，挺正常的啊。”
“正常？”苏小雪冷笑一声，眉毛挑得老高，"他负责的区域是停尸间，呼吸内科在另一栋楼，这两地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每天穿越大半个医院就为了关心同学？柠柠，你信吗？”
姜柠一时语塞，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苏小雪叹了口气，凑近一步，语气缓下来却更加笃定：“柠柠，你相信我，他绝对喜欢你，瞎子都看得出来，就你看不出来。”
“没有吧……”
苏小雪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照着她脑门轻轻拍了一下：“你个榆木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