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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短暂的幸福 小心点，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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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医院的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姜柠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查房。
早上查完房后她站在护士站的柜台后面，低头看着手里那本工作手册发呆。
“护士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猛地转身，手里的手册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胸前别着工作牌，牌子上写着“呼吸内科，主治医师，姜弦。”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碎发从帽檐下露出来几缕，遮住了半只眼睛，那双桃花眼在白色的制服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
姜柠愣了一秒，她还没见过姜弦穿白大褂的样子。
“哥哥！你……你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口，把手册放在柜台上，“你这身打扮，差点没认出来。”
姜弦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指上那道被纸页边缘划出来的红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放在柜台上。
“小心点，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
姜柠低头看着那张创可贴，又看着那道微乎极微的伤口，再晚几分钟估计伤口就已经愈合了。
苏小雪在住院部A楼，她推着药品车，一间一间病房地发药，发到第三间的时候，里面的病人坐起来，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不是护士。”
苏小雪愣在原地，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我是护士啊，你看我的衣服……”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
病人看了她很久，久到苏小雪以为他要扑过来掐死她。然后他躺下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药放桌上。”
她放下药，推着车逃出了那间病房，后背全是冷汗。
宋时渡在太平间。
他穿着灰色的保洁制服，手里拿着一把拖把，站在停尸间的正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把拖把放进水桶里，拧干开始拖地，拖把在地上划出“唰唰”的声音，在寂静的停尸间里回荡。
中午十二点，他们来到了食堂，医院的食堂比教学楼大多了，桌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窗口里的菜冒着热气。
打菜的阿姨戴着白色帽子，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姜柠端着餐盘，在窗口前排队，前面是姜弦，后面是苏小雪，宋时渡在另一条队伍里，拿着餐盘，表情平静得像在太平间拖了一上午地的人不是他。
“柠柠，我跟你说，A楼那边有个病人好可怕，他说我不是护士！你说我不是护士谁是护士？”苏小雪在后面叽叽喳喳，声音大得整个食堂都能听到。
前面的几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姜柠忍着笑，“你是护士，你是最棒的护士。”
苏小雪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开始说：“对了，班长，你在太平间怎么样？”
宋时渡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他没有回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还好。”他说。
苏小雪看着他如此平静地夹起红烧肉，小声对旁边的姜柠道：“柠柠，竟然有人能从太平间出来还吃得下饭的，关键是班长他也不学生物啊。”
“我觉得班长挺有当医学生的天赋。”
苏小雪点头：“赞成！”
吃完饭，四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摊开地图，研究下午的工作。
姜柠的下午是查房，苏小雪是继续发药，宋时渡是太平间消毒，姜弦是坐诊，他有一个自己的诊室，门上挂着“主治医师姜弦”的牌子。
“坐诊？那不就是坐着发呆吗？”苏小雪不满地嘟囔，“为什么我的任务就这么累。”
姜弦没有理她，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起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姜柠：“晚上等我。”
姜柠愣了一下，“哦”了一声。
苏小雪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柠柠，你哥对你真好。”
宋时渡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地图。
姜柠推着病历车，一间一间病房地查房。大部分病人都很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来，门上的号码是“呼吸内科-07”。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里面的病人是一个老奶奶，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姜柠走到床边，翻开病历本，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的，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老奶奶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她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握住了姜柠的手。
“你回来了。”老奶奶说。
姜柠愣了一下。“奶奶，我是新来的护士长，我姓姜…”
“你回来了。”老奶奶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浑浊的眼睛里，那道光变得更亮了。
她看着她工作牌上的照片，“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老奶奶的眼泪掉了下来。
姜柠不知所措，弯腰想帮她擦泪，老奶奶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你不是护士长，你是…你是…”她没话还没有说完，手松开了，头歪向一边，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姜柠站在床边，她把老奶奶的手放回被子里，推着病历车走出了病房。
“真奇怪。”
傍晚六点，食堂。
四个人又坐在了同一个角落，苏小雪在说她下午遇到的事，什么“病人把药藏在了枕头底下”“隔壁房的病人一直在哭”。
“当护士也太不容易了吧！”
姜柠没有在听，她一直在回忆老奶奶说的话，她不认识那个老奶奶，甚至可以说老奶奶只是副本游戏中的一个npc而已，但是她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柠柠？柠柠！”苏小雪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啊？怎么了？”
“我叫你好几声了，你在想什么呢？”
“没有，没什么。”
……
夜幕降临，医院的走廊里亮起了灯。光线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姜柠在走廊上走着，还差一个房间，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姜柠推开房门，她的脚步在进门的那一刻就顿住了，老奶奶直直地坐在床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柠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奶奶好，我是来查房的，你今天感觉如何啊？”
老奶奶没有回答，她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浑浊的眼睛像两潭深水，倒映出姜柠模糊的轮廓。
病房里安静得不正常。她赶紧转移话题，“奶奶，今晚的安眠药吃了没？”
老奶奶的嘴唇动了一下。
“小柠儿。”
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记录本从掌心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柠儿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她脑海深处某把锈蚀的锁里，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这是奶奶给她取的小名，可是奶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她在三岁那年父亲去世，母亲带着她改嫁，继父是个商人，脾气不好一有不如意就拿姜柠出气，母亲没有话语权只能默默流着泪。
记忆中的奶奶对她十分疼爱，可是为什么奶奶会出现在副本里？
“奶奶？”她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姜柠冲了过去，扑进老奶奶的怀里。
她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奶奶就会立刻消失一样。“奶奶，我好想你。”
“小柠儿，”老奶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样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温柔，“奶奶的小柠儿，长这么大了。”
姜柠把脸埋在老奶奶的肩窝里，哭得说不出话。“你怎么在这里？”姜柠终于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闷闷的，“你不是，你不是已经……”
“奶奶也不知道。”老奶奶的手还在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奶奶只记得一睁眼，就在这张床上了。”
“有人给奶奶送饭，有人给奶奶擦身子，就是没人跟奶奶说话。”
“奶奶等了好久，天天盼，夜夜盼。就盼着哪一天，我的小柠儿能推门进来，叫奶奶一声。”
姜柠哭得更凶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她把脸从老奶奶肩窝里抬起来，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
“奶奶你放心，我过得很好，后面有哥哥护着我，继父没有再打过我了。”姜柠的声音带着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委屈和不舍。
姜弦在门外隔着玻璃挡板，静静地看着，眼里尽是心疼。
“好孩子，来今晚挨着奶奶睡，奶奶给你讲小时候你最喜欢的故事。”她慈爱地抚摸着姜柠的头发。
姜柠抹了抹眼泪，“好。”
老奶奶很高兴，转身在桌上拿了一个苹果，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柠儿，奶奶给你削苹果吃。”
老奶奶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讲述着小时候姜柠的趣事。
“啊——”
一声闷响。
“相思引”没入老奶奶的腹部，姜柠握着刀柄的手在抖，整张脸都是泪水。她死死咬住下唇，把那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奶奶”咽了回去。
“对不起。”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但你不是真正的奶奶。”
老奶奶直直倒在床上，随后化为一股白烟消散，苹果滚落在地上，果皮断成了几截摊在地上。
姜柠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她看着空荡荡的床，眼泪无声地砸下来。
【恭喜玩家获得线索一条】
病床上立刻出现了一张残破的字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