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本忠情 万古唯卿》五岁安

39、荒滩驻留，垒土造堤 洪水退

　　洪水退去，沿途河滩满目疮痍，大片良田被泥沙填埋，低洼之地积水成沼，新的河道雏形已然成型。流民择一处地势平缓的荒滩落脚，打算就地开荒筑堤，扎根定居，不再继续向上远迁。此处便是千里跋涉的临时终点，却不是负重修行的休止符，周遭水系杂乱，每逢雨季必遭漫淹，想要长久安居，便要经年累月修整堤堰、疏通沟渠。
　　眼见百姓着手开荒，沧珩与云姒索性停下迁徙脚步，常驻这片新生荒滩，以龟甲之力帮衬民生。白日天光初亮，两只灵龟便动身游走河滩，四处捡拾山洪遗留的碎石断砖，沧珩背负大块顽石，一步一沉踏过泥泞，将石料源源不断送往筑堤工地；云姒则驮运细碎黏土、枯枝，往返于河滩与堤基之间，日复一日，从无间断。
　　荒滩土质松软，新筑的土堤耐不住大水浸泡，往往刚垒起数尺，遇上一场小雨便坍塌大半。百姓耗费心血付诸东流，难免灰心丧气，筑堤进度时断时续。云姒望着坍塌的土堆，往日雪域养成的静定之心让她不躁不馁，每日依旧准时驮料，百姓停工歇息之时，她便和沧珩留在堤边，用坚硬甲身压实松散堤土，顺着堤线缓缓碾动，把松软土层夯得紧实牢固。
　　日复一日，寒暑轮换，春汛、秋雨轮番来袭，新堤反复损毁，又反复重修。旁人尚且能在阴雨之日躲进窝棚避雨，两只灵龟却要守在堤岸外侧，雨水浇透甲身，寒水侵透四肢，一旦河水漫涨，便并排贴在薄弱堤段，以肉身充当临时屏障，阻拦漫溢黄水。漫长重复的修补，最磨人心性，消磨浮躁，也淬炼坚守。
　　周边山野偶有旱季缺水，沟渠淤塞，良田无水灌溉，百姓愁眉不展。沧珩便凭借霸下天生识水脉的本事，循着地底暗流踪迹，领着云姒钻入淤堵老渠，以坚硬龟甲凿开淤泥碎石，一寸寸疏通深埋地下的输水沟渠。狭窄沟渠空间局促，转身困难，甲身时常被渠壁尖锐石块磕碰，两处灵龟的甲胄都添了不少新旧伤痕。云姒渐渐领悟，负重从不是一时危难的挺身而出，而是岁岁年年细碎琐事的默默坚守。雪域修心，修的是独处安宁；江河练骨，练的是入世担当。曾经遇事下意识逃避重压的执念，早已在经年累月的驮石、守堤、通渠里消散殆尽。
　　当地百姓感念二龟长年付出，在滩头古柳之下堆砌小石坛，逢年过节摆放鲜果河鲜，以朴素方式感念灵龟庇佑。香火清淡，不及雪域古刹袅袅绵长，却满含人间质朴善意。云姒偶尔趴在石坛旁休憩，闻着淡淡果香，心境平和安然，不贪供奉，不恋优待，依旧日出劳作，日落栖于河滩浅水。沧珩静静卧在一旁浅水里，看着小玄甲一步步蜕变圆满，墨青眼底藏满欣慰。她已全然褪去依赖，能独当一面扛起自身重担，第六世负重劫，已然走到收官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