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决绝 掉一滴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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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祈两家订婚的事情，第二日便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两家本来就是高门大户，加上联姻的两位本就出名，一夜之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全听说了。
关于两个人订婚的版本传来传去换了好几种，各有不同，但传到最后，都说闻少爷和祈家的那位是顶配的命运之番，他们是天生就该在一起的。
看到报道的时候，宋观正在家里一件一件搬那几盆花。昨晚的谈话好像没有对谁造成影响，闻映雅晚上强行抱着他睡了一夜，但早上还是一大早离开了。他出门时又说了和那天一样的话，要宋观就在家里等着他。
宋观没说等不等，但点了点头。
等Alpha一走，他开始收拾行李。
他东西本来就不多，所以没费多少功夫，一个箱子一个背包，收拾好后摆在卧室门口，看起来孤零零。
他不打算再住在这里，所以连花也得带走，但花是活物，比起行李要难拿得多，宋观最后找了很多个牢固的袋子，分开把它们装好。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很快，可是现在什么都收拾好了，要走的时候，却生出一丝迷茫和恍惚来。
怔愣几秒，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身重新推开了卧室的门。
路过那张睡了很久的床时，他停住，出了神。
宋观想到闻映雅睡觉总是喜欢抱着他，大夏天的两个人也贴在一起，其实很热，但很温暖。那时候他问过Alpha为什么这么喜欢抱着他，闻映雅给过他一个很好听的答案，说他只是喜欢这么抱着。
他当然信以为真，那时候闻映雅说的任何话对他都是糖，他甘之如饴地咽下去，然后到了今天，才发现那更像砒霜。
可是已经咽下去很久。
他被腐蚀得很痛。
回忆只要开一个口就会接踵而来，宋观又体会到心脏被攥紧的那种感觉，一瞬间觉得呼吸不畅。
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
窗帘开着，窗台上空空地，只摆着一个圆肚的白色花盆。很久之前种在里面的玫瑰花苗抽条很多，在透明的窗玻璃上，投下一点斑驳的影子。
它新添了很多绿的浓重的叶子，枝干也高了，但没有花苞，似乎暂时不想开花。
也许永远也不会开。
昨天出门前，宋观曾给它浇水，用手摸嫩生生的叶子，差点被花枝上长出来的小刺扎到手。
没想到那是最后一次浇水。
他伸手想要再摸一下，指尖拨开叶片，底下藏着的小刺还没长到很锋利的程度，有一点软，却还是扎进他的皮肤，一阵刺痛。
宋观收回手，看到指尖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子。
挤一下，血就掉下来，渗进黑褐色的土里。
他离开卧室，没带那盆最小的，但曾经最喜欢的花。
——
宋观提着很多东西在外面堵车时，堵到很久没见的沈方城。
沈方城是个同样很显眼的Alpha，从车上下来站在宋观面前，像一堵墙。
宋观刚才已经拦好了一辆车，车的后备箱刚打开，沈方城就抓住他，没好气地叫那辆车该去哪去哪儿。
出租车司机骂他神经病，很快开车离开。宋观想问他为什么要拦着他坐车，但他现在没什么力气，盯着他看了很久，只挤出来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看来是被赶出来了。”
沈方城没想到能遇到这个Beta，老远看到的时候以为看错了人，开车开近点，才确定眼前这个像个傻子似的提着大包小包站在路边的人确实是他。
他扫一眼地上那些破塑料袋，透明的，能看见里面装着花盆。
“早知道他是图个新鲜，没想到图了这么久。”
这话声音不算大，但宋观听到了，抬头盯着他看一会儿，“沈先生，你挡到我打车。”
他和沈方城以前不算熟，今天以后更是该大路朝天两边走。
沈方城眉头一皱，“这什么语气。”
他注意到宋观的眼睛和脸，前者很红，后者白得过分，两相结合，让眼前这个Beta看起来十分…可怜。
他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但Beta顺手给他的那份灌饼和很难喝的一杯咖啡总在他眼前晃，所以虽然很不耐烦，他还是打算过来看一眼。
闻家和祈家联姻的事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昨天他就在那订婚宴上，平心而论，祁与安和闻映雅站在一起，确实很登对。他当时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事和他没关系，况且，说不定等过几年，他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Omega联姻。
但是还挺奇怪，看见那场景的时候，沈方城不合时宜想到宋观，这个平平无奇的Beta。他要是知道闻映雅订婚的消息该是什么反应？估计怪有意思。
现实如他所想，是挺有意思，宋观看上去就像刚进了趟手术室，脸色苍白得让人以为随时会倒。
沈方城看见他手边的行李，“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观手紧紧握着行李箱的拉杆，睫毛抖了下，还是回答他，“就是，想换个地方住。”
他看见远处又有一辆出租车，刚要抬手，沈方城把他手拽下来，不由分说地把人塞进了车里，车门一关，他看着一地的花盆愣住。
操，今天开的超跑，哪里有地方塞这东西。
他打算把这些没什么用的都给丢了，但宋观趴在车门上，在研究门该怎么开，看样子还想跑下来，沈方城于是把这些破烂全丢在了后座。
“坐着别动了，看你挺可怜的，也算是我对不住你。”
沈方城看一眼宋观的脸，觉得他没听懂自己的话，但听不听得懂无所谓，他难得有和谁说对不住的时候，对方听着就行。
“地址。”
他丢下这句，宋观沉默半晌，还是声音很轻地报出一个陌生地名。其实要换以前，这个Beta可能会和他掰扯很久不让他送，但今天，他好像很顺从。
沈方城看他一眼，没说话。
——
车子在宋观报的那地方门口停下的时候，沈方城更沉默。
这是个几乎可以称之为城中村的地方，乱糟糟的一片，周围的楼又矮又破，要不是今天来这儿，他压根想不到京城里能有这么个地方。
他今天开的车颜色没那么鲜艳，墨蓝，造型也算中规中矩，可还是被很多路过的人围观，那些市井里的人露出好奇的眼光，有的拍照，有的干脆站在原地打量。
沈方城额头上青筋爆起来，转头却看见宋观还在研究车门怎么开，看见他的视线，垂下眼，避开了。
“操，你是不是傻？”
他忍不住了，亲自给他拉开车，在人下来以后特意又演示一遍，“会了没？”
宋观下了车，还是声音轻轻的，先对他说一声，“谢谢。”
转过身把自己的东西都抱出来，沈方城看着Beta向自己又转过身来，眼睛黑漆漆的：“学会也没用的。”
沈方城一噎。
宋观没想让谁知道自己要搬来这里，沈方城半路出现，让他有点儿紧张，但人家好心地送他来了这里，他就只剩下感谢了。
“你就住这破地方？”
沈方城看他自己搬东西，又开口了。
其实他该走了，这破地方就不是他该待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走。
宋观嗯一声，“比较方便。”
他破烂东西还挺多，沈方城看他全摆在地上，沉默几秒，弯腰提起个行李箱。
宋观脸上终于有些表情，惊讶地看他一眼，“沈先生，你还不走吗？”
这话听着和赶他似的。
沈方城不爽地看他一眼，“哪边儿是门？”
“我自己可以搬进去。”
宋观没动，眉头有些皱起来了，“你能送我过来，我已经很谢谢你。”
沈方城岿然不动，“门，指。”
“……”
——
到了楼底下，宋观说什么都不让他上去了。
沈方城揉揉肩膀，抬头看一眼，被这破楼雷得几乎要两眼一黑。
这该是多久以前的楼，矮不说，墙皮都要掉落。
他没对宋观说什么，转身要走，被宋观轻轻地叫住。
“沈方城。”
这还是头一回宋观这么认真叫他的名字，沈方城脚底下一顿，真就停住了。
“做什么？”
他看见宋观唇快要抿成一条直线，苍白的脸色衬得那双黑眼睛仿佛点了墨。他一时沉默，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Beta的眼睛有这么好看吗？
宋观抬着眼看他，很艰难地开口，眼神里带一点祈求，“你可以不告诉别人我搬来这里吗？”
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别人呢，说来说去，就只有闻映雅。
要换以前，沈方城是会审时度势的，如果闻映雅想知道，他不但会告诉对方宋观在哪里，说不定还会给人再送回去。
但今天不同。他意识到目前只有两个人知道宋观住在哪里，宋观自己，还有他。
这让他心里升腾出一点儿隐秘的，兴奋。
“可以。”
沈方城很快同意了，他盯着宋观，笑了笑：“不过有个条件。”
等到宋观紧张地看向他的时候，他道：“你以后就这样叫我的名字吧。”
“像刚才那样。”
——
宋观的房子租在三楼，门掉了漆，旁边的墙上了年头，有一半是黄色。
比他最开始租的还要小，只有一个卧室，一个洗手间，厨房在外面，需要公用。
但这是短时间内他能最快找到的住所。
听到动静，对面的门打开，从门里钻出一个个子挺高的男人，头发很长，挡住眼睛，他伸出手，掌心是一枚钥匙。
因为时间紧张，宋观和房东说好第二天当天来取钥匙，房东说会让人交给他，看来对门的邻居就是这个人。
宋观接过那把串着一截毛线绳子的钥匙，要道谢的时候，高个子很快地缩回去，门啪的一声关上。
“…谢谢。”
他还是说出了口。
钥匙上有一些锈迹，开门时用了些功夫。房门一打开，一股潮气袭来。
宋观掩了掩口鼻，看见一片平平无奇的狭小空间，因为采光不好，显得十分阴暗。他握着门把手，说不准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今天以后，他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决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