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他不干了》归檐

39、安静 他竟然跑了

　　房子空了有些日子，宋观花了好半天，才收拾出来个大致的样子来。

　　收拾干净后，这屋子就没那么不入眼了。
　　他把窗帘拉开，虽然只有一点阳光，但还是把屋内照得亮堂了一些。

　　卧室空间同样不大，一张窄小的床，只剩一个的床头柜，一架立式的木柜。
　　宋观全部擦一遍，打开床边的那一扇窗户透气。

　　小小的一扇窗。
　　他趴在窗沿看外边，看到底下是条很长的小道，此时熙熙攘攘，很有烟火气。

　　宋观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发呆，自从离开华林，他就觉得好像虚浮在空气里，明明脚下踩着实实在在的地面，耳朵边能听到熙攘的人声，可他还是觉得悬浮，脑子怔怔的。

　　但在这里让他没那么窒息，呼吸要更畅通一些。

　　他只是不想再呆在那里，只要在那里面，他就会想到闻映雅冷淡的眼神，他手上消失的那枚对戒，和祁与安手漂亮的订婚戒。

　　宋观重重地呼吸，胸口处的衣服被他攥成褶皱的一团，手指上的硬物硌着他，他伸出手，看见细细的银环，还那样稳固地戴在无名指上。

　　其实不是多么顶级的材质，但此刻在光照下，它看起来非常…漂亮。

　　宋观静静看着它，直到外面的那一丁点儿阳光已经换了角度，不再照进来，眼前黯淡下来。
　　手上的温度把戒指变得温热，他轻轻摸一摸，把它摘了下来。

　　这房子是短租，他并不打算之后都住在这里，一方面不是很方便，另一方面，他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继续留在京城。

　　这念头是在以前就有过的，只是后面他去了锦青，还碰上了…闻映雅，所以就再也没想过，但现在，这念头又重新冒了出来。

　　然而以后，以后…他是有点儿摸不准是什么样的。只是暂时先这样好了。

　　宋观不再想东想西。
　　屋子里很久没住人，要收拾整理的地方很多，带过来的行李箱暂时没有打开，静静搁在那个立柜前。

　　他把搭在上面的包取下来，拉链刚拉开，露出还装在里面的孕检单。

　　他手一顿，下意识摸摸小腹。算着时间，下周他该再去检查一次。

　　他把报告单重新塞进去，取出包湿巾纸后把背包放在床头，开始擦落满了灰尘的床头柜。

　　刚擦完，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宋观心一紧，犹豫一会儿，还是丢下手里的东西，来到门前。

　　——

　　应付完祈家人的时候，已经很晚。

　　圆桌上一片残羹，刚才还喧闹着的人声顷刻间便消失，闻映雅冷下脸来，扯开几颗扣子，要走时，看见祁与安带着出现。

　　“累坏了吧？”
　　温雅的Omega声音温和，一副十分体贴的模样。

　　闻映雅撩起眼尾轻轻扫他一眼，没应声。

　　祁与安倒似乎并不在意，轻笑道：“哎，我父亲和母亲都太喜欢你，所以每次见到都会这样…你多担待，我回去会好好说他们的，不然，总要你累着。”

　　他这话说得亲密，好像两人俨然已成了一家人。

　　闻映雅只是看他一眼，语气很淡：“还有什么要说的？”

　　祁与安一顿，脸上的笑意未消，只道：“没有了，只是…刚才我和爸爸说，你会送我回去。”

　　他说完，便笑着看着闻映雅，加一句：“所以他们刚刚已经先走了。”

　　祁与安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回答，但空气中，能够闻到丝丝缕缕的甜酒香，很淡，旁人是闻不出来的，闻映雅能。

　　“走吧。”

　　闻映雅没有揭穿他，丢下这么一句，先一步出去。

　　联姻的事情并不是近来才决定，他以前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他忽然心里很烦躁。

　　婚姻对他一直可有可无，这是最无足轻重的东西，一个证件，两个指环，难道能绑住一个人吗。只有窝囊废才会被圈住。

　　对他来说，这和其他任何东西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是筹码。既然能当筹码利用，那为何不用？不用的才是蠢货。

　　所以对祁与安，他并不把他当作一个已经和自己订婚的Omega来看待。

　　他身边不需要一个可以套住自己的人，就算有，那也是……

　　闻映雅皱起了眉。

　　他又想到宋观，今天他已经一整天没有看见他，而且没有收到他的一条讯息，在以前，这个Beta会经常关心他，让他不要喝太多酒，让他不要忘记吃饭。

　　闻映雅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他忽然迫切地想回去，他直觉如果看到宋观，那这种令他难受的感觉就会消失的。

　　两个人前后脚到了楼下，门口已经停着一辆车，祁与安眼熟闻映雅的司机和车，第一眼以为他换了一辆，笑了笑，正要开口，司机打开车门下来，恭敬道：“祁少爷，请上车。”

　　祁与安一愣。就算他们现在多了一层关系，但闻家的司机也不会直接越过闻映雅先对他说这话。

　　除非这车本来就是闻映雅安排专送他的。

　　闻映雅看他一眼，道：“不是要回去？”

　　祁与安回神，对他笑了笑，“是要回去。”

　　他坐上去，闻映雅站在车外，垂下眼看着他。

　　这个Alpha不笑的时候，那张脸，真是很冷的。

　　祁与安的笑容僵了僵，“怎么了映雅，你不上来吗？”

　　闻映雅手扶在车门上，答非所问：“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祁与安握紧手心，没说话，过一会儿，语气还是轻轻柔柔，“我觉得你会有喜欢的一天的。”

　　闻映雅关上车门。

　　——

　　玄关灯应声而开。

　　闻映雅站在灯下，看到漆黑一片，他有一瞬间的慌张，越过客厅，推开了卧室的门。

　　他打开灯，卧室里也空着，床上没有如他想象中睡着宋观，它被铺得整整齐齐，就好像从来没有人睡过。

　　闻映雅紧紧握住卧室门的把手，有一瞬间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要不然，那个Beta怎么会不在这里呢？

　　他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这时候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过分地整齐了，就好像被人有意地打理过。

　　闻映雅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大步跨去阳台，看见本该摆着宋观那些花的地方空空一片，只有那把孤零零的藤椅。

　　该死。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在此刻确定宋观是真的瞒着他搬出了这个房子。

　　他跑了。

　　闻映雅闭了闭眼，压下那股怒气，掏出手机给宋观打电话，电话接连不断地响，但几声忙音后，挂断了。

　　他攥紧了手机，呼吸沉重。

　　宋观从来是第一时间接他的电话，现在敢一声不吭的地跑了不说，竟然连电话也不接。

　　闻映雅突然觉得好笑。
　　他为什么要生气？走了就走了，倒是省了他腻了后让他离开的口舌。

　　不过是一个Beta，他转身，回到卧室。

　　夜风从外面透过开着一些的窗缝吹进来，掀开深色的帘子，露出那个白色的花盆。
　　那花盆像个大肚的碗，看着傻气得要命。

　　闻映雅沉默着走到它面前，发现花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一束绿枝。

　　植物的枝干上长出一些稚嫩的刺，他认出来，这是枝未成熟的玫瑰。
　　就好像是为他种的一样。

　　闻映雅冷着脸，拉住帘子，挡住那盆花。

　　不过是个Beta而已。

　　——

　　宋观把门打开，入目首先是浓黑卷曲的头发，半遮住眼睛，是刚才给他递钥匙的邻居。

　　他一愣，刚高高悬起来的心又落下来。

　　不是闻映雅。

　　反应过来心里第一时间冒出的人是谁时，宋观紧紧握住了门把手，圆钝的指甲压进掌心，指尖泛起一圈儿的白。

　　就算知道自己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他不会找来的。

　　宋观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门外人，“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邻居看起来很局促，虽然已经初秋，但天气并不很凉，他却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把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
　　他听到宋观的话后没有开口，只是稍微动了动，露出半边身子，宋观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把笤帚，上面还搭着一块儿抹布。

　　“这是……”
　　宋观迟疑一下，小心地问他：“你不能说话吗？”

　　黑发邻居沉默一会儿，摇摇头。
　　“可以。”

　　他声音沙哑，很低沉，仔细听，有些微微地发颤，似乎很紧张。宋观一愣，听见他接着说，“我只是，不喜欢，讲话。”

　　他说话有些断断续续，倒是不影响听的人听懂。

　　宋观明白了，指一指他手里的笤帚，“那这个是…”

　　邻居又沉默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道：“我，帮你打扫。”

　　原来是这个意思，宋观恍然大悟，刚见面时他觉得邻居看起来是不爱和人交往的类型，没想到特别友善。他忍不住笑了，温声道：“怎么能麻烦你呢，我刚刚已经打扫过一遍了，但还是谢谢你。”

　　其实他刚才打扫的时候，发现屋里并没有笤帚，所以只是用抹布把能擦的地方都擦了擦，地上的灰尘还没来得扫去。但这是他自个儿租的房子，哪能麻烦别人帮忙呢？

　　邻居却站着没动，有些执着地把手里的笤帚要递给他，“里面，没有。”

　　宋观一愣，最后还是接过来，“那就…谢谢你了，一会儿我会还过来的。”

　　邻居沉默着看他一眼，拿着抹布走了，宋观看见对面的门很快打开又很快关上，没了声音。

　　他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笤帚，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少爷你再嘴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