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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决绝 你爱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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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没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观感觉自己好像被从水里拉出来。
他一阵头重脚轻,缓缓抬头,看见向钰的脸。
向钰一眼瞧见他红通通的眼睛,眉头皱起来,“你哭了?”
他一开口,话便倒豆子似地往外抖,“多大的人了还哭呢,有人欺负你了?”
向钰的声音像雨点落在水里,宋观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他只是沉默。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应对任何一个人,回过神来,默默地转身往外走。
“哎,不是,你去哪儿啊??”
向钰在背后喊他,见他僵尸似地头也不回,气得跺脚,“我就多余管你。”他转身上楼,只是刚上一级台阶,脚步一顿,又转了回去,脸色难看得追了上去。
外面还是大白天,人来人往,宋观直愣愣往前走,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神经啊?”向钰咬着牙把人拽回来,“都叫你等等了。”
堂堂小少爷哪儿这么追着人跑过,他喘口气,正要发脾气,一抬头看见宋观没有血色的一张脸,哽住了。
“你到底怎么了?”他声音都跟着放轻了,生怕一高声说话,就要给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Beta弄碎了。
宋观终于看了他一眼。
向钰今天穿件正式又漂亮的礼服,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要参加什么重要场合。
他嘴唇抖了抖,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向钰快急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非上赶着管这Beta的破事儿,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来接我,在和安楼前面。”
他挂了电话,又看一眼宋观,见人依旧毫无生气,也不说话了,抱着胳膊在一边等着,车一来,就推着宋观上了车。
——
宋观上了车,依旧沉默,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向钰叫司机按下了隔板,欲言又止。他刚才太急,现在仔细一想,就什么都能想清楚了。
他今天和安楼是来参加闻家和祈家两家的订婚宴会的,宋观既然出现在这儿,那想必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谢谢你。”
宋观突然出声了。
向钰看他一眼,“我还没干什么呢,谢我干嘛。”他顿了顿,迟疑道:“你怎么会来和安楼?”
宋观不再看着窗外了,他把头转过来,平静道:“就只是…路过。”
向钰啧一声,心说你人都站里面了,路过什么路过。他靠倒在座椅上,语气嘲讽,“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宋观沉默一会儿,“不知道。”
向钰嗤笑一声,“我猜你也不知道,不然哪还能跑到这儿来,”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张邀请函丢过去,“看看,闻映雅的订婚宴。”
那张设计精美的邀请函掉在宋观腿上,他手抖了一下,把它拿起来,却在要打开以前停住了。他最终把沓还给向钰,声音很轻地道:“我知道。”
向钰接过来,“我猜你刚刚也看到了…”他冷眼看着宋观,“早和你说过闻映雅不是什么好人,你上赶着非巴着他,现在到这份儿上,该清醒了吧?”
宋观攥紧了掌心,没说话。
向钰冷哼一声,“我看你也真是被他那张脸给骗了,我当时也瞎了眼…”他停下,语气认真了点儿,“宋观,我再提醒你一次,你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Beta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看一眼,忽然就生出点儿恻隐之心,语气没那么硬了,“你也别太难受了。”
宋观轻轻地嗯一声,抬头看他一眼,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可以停车吗?”
“什么?”向钰瞪大眼睛,“本少爷好心送你,下什么车。”
他没搭理宋观这话,对司机道:“去华林。”
注意到宋观的视线,他道:“惊讶什么,我知道你们住一起。”
宋观便说不出话了。
“谢谢。”
半晌,他说。
——
向钰把他丢在华林门口,最后看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宋观人亲切,门口保安早和他熟络,见他回来正要同他打个招呼,一看见宋观的脸色,没吱声。
宋观浑浑噩噩回到家里。
打开门站在里面的时候,却一时怔住了。
眼前的一切再熟悉不过的,明明和从前一模一样,此时却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手和脚都沉重,他甚至觉得头也在痛,以至于一时间动弹不得,没能像往常一样走进这间屋子。
直到一点儿风吹进来。
宋观闭了闭眼,看见阳台开一点儿缝,凉风就是从那里来。
临出门时洗好的几件衣服挂在阳台,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宋观抬步过去,机械地把衣服一件件收了,抱在怀里,他以前喜欢闻映雅的信息素味,可他是个Beta,什么都闻不到,所以总是尽可能找和它相似的味道。
现在把衣服抱在怀里,就能闻到那股被阳光晒过后的淡淡香味儿。
他攥紧衣服,忽然有些呼吸不畅。
距离他离开和安楼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他鼻尖闻着熟悉的味道,脑子里却全是闻映雅站在楼梯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心脏仿佛被攥紧了,一阵一阵的抽痛,宋观终于忍不住半蹲下来。
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捂着脸,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在闻映雅车上闻到的那股甜酒味。
他当时只以为那是什么酒,原来不是酒,是信息素。
他想到祁与安笑着对他说今天是他们的订婚宴,手上那枚戒指那么漂亮。
宋观狠狠地揉了把脸,掌心摊开,看到他自己亲手做的戒指。他记起今天看到闻映雅的时候,既没看到对戒的另一枚,也没看到相似的木珠手串。
那只手上只剩一枚和别人的订婚戒指。
他想把戒指摘下来,手指刚搭上去,又触电似的移开。
多傻,他甚至幻想过他们结婚的样子。
但他今天才明白,闻映雅确实会结婚,只不过对象不会是他。
——
从前给人安定感觉的屋子,现在仿佛一片飘摇的海。
宋观曾经把这里当成家,但现在这个“家”摇摇欲坠,将要坍塌。
他几乎是自虐一样,把这座房子里的一切全都重新看了一遍。最后站在卧室窗前,看到那株已经长得高出花盆一节的小玫瑰苗。
它的叶子嫩绿,枝干很直,也许再生长一段时间,等到到了花期,就会开出漂亮的花来。
种下它的时候,宋观一直期待他能快点长大,最好也能快点开花,这样每天醒来的时候就能够一眼看到,那该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在遇到闻映雅以后,他幻想过很多幸福的事,以至于都要忘了,幸福常常带给人幻觉。
或者也许,幸福本身就是幻觉。
离开那株花苗,宋观在床上坐下来。床头的抽屉里塞着他第一次的报告单,他还记得当时站在医院里听到医生说他怀孕的时的心情。他那时候紧张、害怕,但同时很期待。如果有个孩子在他这里长大,他一定会尽力地做一个很好的爸爸。
他恍惚地把那张报告单拿出来,上面的字还很清晰,但他眼睛酸涩,好像看什么都很恍惚。隔一会儿,他把这张单子和今天刚拿到的放在了一起,几张纸薄薄的,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厚度,轻飘飘。
宋观想到自己今天的计划,他本来想从医院回来,等闻映雅回家就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情。
然而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沉默地着看那几张纸,最后叠在一起,塞回了包里。
——
闻映雅从订婚宴上离开时,将近九点。
领带被他抽开了,松松垮垮系着,不见之前整齐端庄的模样。
“映雅。”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来,拦住他开车的手,闻映雅侧目看一眼,眼尾扬起来,漂亮的眼睛便显出锋利来。
他还是那副宴上矜贵优雅的样子,只是没了人前的那点儿笑容,看着有些冷淡。祁与安同他对上眼,顿一下,随即笑道:“怎么这么早就要走,刚才我父亲还说要和你多谈谈的,他很欣赏你。”
实话实说,祁与安是个超出一般标准的Omega,他有一张足够好看的脸蛋,独一无二的气质,更遑论他深厚的家世。有无数Alpha趋之若鹜般追求他,但他只看得见眼前这个。即便对方看上去好像不是那么喜欢自己。
豪门世家里出来的Omega少爷,说话很有分寸,话说完,也并不催着眼前的Alpha开口,只是含笑看着他。
闻映雅淡声道:“已经聊了很多,伯父也该累了。”
祁与安笑笑,“哪能呢,他很喜欢你的。”
他看着闻映雅扶着车门的手,眨眨眼,“你是要回去了吗?这样的话,不知道放不方便搭我一程?”
已经订婚的两个人,本该是很亲密的,送人回家当然没问题,而且现在他也应该这样做。这样才对他是有利的。可是闻映雅在这一秒里,看着祁与安的脸,却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宋观和他说在车里闻到过甜酒的味道。
他知道,那是祁与安故意留下的信息素。宋观闻不到,他就提取一样气味的香水,留在车里。
他语气冷下来,“今天大概不行,我有事需要回公司,我们不顺路。”
祁与安闻言有些失望,不过并没有强求,“好吧,但以后应该还有其他机会。”
他笑一笑,冲Alpha挥挥手,“那就再见。”
————
闻映雅开车回了华林。
他没想到宋观会出现在和安楼,那里明明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他想到下午宋观苍白的脸,那双眼睛红的厉害,好像随时都能掉下眼泪。
这个Beta从没在他面前哭过。
开门时,闻映雅难得生出几分犹豫。Alpha是天生的决策者,果决,狠辣,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有用,什么没用,他从没对自己产生过什么怀疑。但现在,就在这扇门前,他犹豫了。
他猜不准宋观到底会不会听他的话,乖乖呆在家里等着他。
门打开,屋子里面很黑。
闻映雅绷紧了唇,关上门。
下一秒,玄关的灯应声而起,他站在昏暗的屋子里,没看到宋观。
他皱了皱眉,扯下了领带。银灰色的领带缠在手上,勒住手背上的青筋,浓郁的信息素无知觉地掠夺空气。
客厅的灯就是这时候被打开的。
骤亮的光刺得Alpha的眼睛微微眯起,再睁眼,他看见宋观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
闻映雅忽然觉得松了气,心里的烦躁散去了,他松开手里攥着的领带,来到宋观面前,俯身,像平时那样亲他的脸,唇却落了空。
宋观微微偏头,嘴唇有些发抖,他咬一口舌尖,冷静下来。
闻映雅皱眉,“为什么躲开?”
宋观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在沉默几秒后,问他:“回来的很晚,忙完了吗?”
以前Beta也会这样这样询问,语气温柔,然而会接着问他有没有吃饭,饿不饿…闻映雅听到这句话,忽觉回到往常,在他身侧坐下来,“忙完了。”
他搂住宋观的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时才终于觉得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弥漫在心头的那股燥意消失了,“很累。”
这样就好,只要Beta像以前一样待在家里,他一回家就能看到,一伸手就能抱到。
宋观没有推开他,任他抱着自己,沉默几秒后,突然开口:“映雅,你会和他结婚吗?”
他语气轻轻的,却又很重地,砸在闻映雅身上。
他果然在意。闻映雅松开搂着他腰的手,语气随意地“嗯”了一声。见宋观不说话,他不知为何觉得别扭,心里涌上几分慌乱,又道:“我们是联姻,已经订婚,以后当然也会结婚…不过是添了个结婚名头,不会影响别的。”
他说的那样自然,好像结婚于他不过吃顿饭。
宋观却听得身上发冷,攥在一起的双手,抑制不住地发抖。
什么叫不会影响别的呢,他不敢去想闻映雅的意思。
“我们,”他艰难地开口,嗓子好像被烫伤,连发出的声音都沙哑,“以后不能继续像现在这样了吧。”
像现在这样?
闻映雅垂眸看着他,就着亮光,瞧出他在发抖。他皱眉,觉得奇怪。他和祈家那个Omega结不结婚,和他与宋观现在这样有什么关系?和祈家的联姻,对他而言不过是块儿没必要抛开的肥肉,一个跳板。
宋观看清他的表情,尽管Alpha并未开口,他却好像明白了。他忽然觉得荒诞,好像从前那个闻映雅和现在这个,不是同一个人。
这太割裂了。
“结不结婚有那么重要吗?”
闻映雅突然又开口,眼尾随着话音上翘,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无情,“我还是会来这里,我们还是会在一起,这不好吗?”
宋观的大脑忽然间一片空白,胸口剧烈地起伏几下。他觉得窒息,一种难言的痛苦攫住了他的心脏,好像要把它掐破了、揉碎了。
闻映雅声音轻下来,哄他:“别再想订婚的事了,这没有意义,好吗?”
宋观低下头,看见他手指上那枚发光的戒指。
“你爱他吗?”
他突然开口。
闻映雅皱眉,语气冷下来,“我都说了,这只是个形式,他不过是……”
“你爱我吗?”
宋观打断他。
闻映雅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沉默下来。
宋观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来,“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眼神空洞,
“我听你的,以后不会再问这些事情了。”
来啦

然后就是也许跑路还需要一段时间
要给这个咿呀加一点之后的虐度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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