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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寒夜生辰,两瓶山楂罐头赴约 一、雪夜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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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雪夜敲门声:夏老师带来的生日邀约
放寒假的第十七天,陆屿觉得日子过得像没放盐的酸菜,寡淡得很。
腊月里的东北农场冷得邪乎,烟泡雪刮了一场又一场,窗户上的冰花结了厚厚的一层,用指甲都抠不透。陆屿每天在家不是帮爸妈蒸粘豆包、扫院子,就是和王纬去村头的河面上滑冰车,滑得浑身冒汗,冻得鼻子通红,可心里总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呢?
他蹲在河沿上,手里攥着冰车的钎子,看着冰面上打滑的王纬,忽然反应过来:哦,是好久没见许溪了。
放寒假快二十天了,他一次都没见过她。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天都能见到,一起上课,一起写作业,偶尔说两句话,也不觉得什么。这一放假,见不到了,心里反倒像猫挠似的,总惦记着。
他也想过去找她,可又不好意思。俩人才同桌了小半年,平时也没什么深交,大过年的,平白无故去人家家里,算怎么回事啊?再说,他也不知道去了说什么,总不能说 “我想你了,来看看你” 吧?那也太丢人了。
陆屿叹了口气,把钎子往冰上一戳,冰车 “嗖” 地滑出去老远,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算了,不想了,反正再过半个多月就开学了,开学就能见到了。
他这么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痒痒的,像揣了个乱撞的小兔子。
正月二十四那天,雪下得特别大,鹅毛似的,从早上一直下到傍晚,院子里的雪积得没过了脚脖子。晚上陆屿一家坐在炕头上看电视,黑白电视里放着《渴望》,妈妈一边织毛衣一边抹眼泪,爸爸蹲在地上磕烟袋锅子,屋里暖烘烘的,煤炉子上的水壶呼呼冒着白气。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声音不大,在风雪里显得特别清晰。
“这么晚了,谁啊?” 妈妈放下毛衣,起身要去开门。
陆屿也好奇,这么大的雪,天又黑了,谁会来串门啊?
门一开,一股冷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门口站着的人,身上落满了雪,睫毛上都结了霜,像个雪人似的。
“夏老师?” 妈妈惊讶地叫了一声,“哎呀,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屋里暖和。”
陆屿也愣了,站在炕沿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是夏桂兰老师,他们的班主任。
大过年的,老师怎么找上门了?难道是自己期末考试考砸了?还是上次上课玩弹珠被老师发现了?
陆屿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慌了,手心都冒了汗,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夏老师拍了拍身上的雪,走进屋,摘下围巾,笑着说:“没什么事,就是过来找陆屿说点事。”
“找我?” 陆屿指着自己的鼻子,更慌了,“老、老师,我没犯错误啊。”
夏老师被他逗笑了,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说:“傻孩子,没犯错误,是好事。”
她顿了顿,看着陆屿的眼睛,笑着说:“今天是许溪的生日,特意让我来叫你。我知道你腼腆,不好意思自己去,就顺道过来接你。”
“啊?”
陆屿一下子懵了,脑子 “嗡” 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许溪的生日?
她…… 她邀请我去?
他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反应过来,心脏 “砰砰砰” 跳得特别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又惊又喜,又有点手足无措,耳朵尖 “唰” 地就红了。
“这孩子,傻站着干嘛呀?” 妈妈推了他一把,笑着说,“夏老师都来了,还不快去换衣服,跟老师去。你看你,穿个棉袄邋里邋遢的,去了别给人添麻烦啊。”
“哦、哦!” 陆屿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往炕里跑,去找自己的新棉袄。
是真的,不是做梦。
许溪过生日,邀请他去玩,还特意让夏老师来叫他。
他一边穿棉袄,一边偷偷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心里像揣了块热乎的糖,甜丝丝的,连外面的风雪都觉得不冷了。
妈妈给他找了件新的蓝布棉袄,又给他梳了梳头发,塞给他几块钱,说:“去了给人小姑娘买个礼物,别空着手去,不懂礼貌。”
“哎,知道了妈。” 陆屿攥着钱,揣在棉袄最里面的兜里。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同学生日,还是同桌许溪的。
他跟着夏老师出门,雪还在下,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夏老师走在前面,笑着说:“许溪今天可开心了,早上就问我,陆屿会不会来,我说肯定会,她就笑,嘴角都翘了一上午。”
陆屿跟在后面,低着头,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心里甜得都快化了。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可陆屿一点都不觉得冷,浑身都热乎乎的,连脚步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他甚至有点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能和夏老师多走一会儿,多听她说两句关于许溪的事。
二、两瓶山楂罐头的少年心意
从陆屿家到许溪家,要路过村里的小卖部。
夏老师说:“你进去挑个礼物吧,我在外面等你。”
“哎。” 陆屿点点头,攥着从兜里掏出来的钱,推开小卖部的门走了进去。
小卖部不大,就一间屋子,货架是木头的,摆得满满当当的,灯泡昏黄,照得屋里暖融融的。老板是个姓张的大爷,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到他进来,笑着说:“小屿啊,买啥?”
“我…… 我看看。” 陆屿挠了挠头,走到货架前面,眼睛扫来扫去,心里特别慌。
买什么好呢?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给别人买过生日礼物,还是给女生买,还是给许溪买。
他觉得什么都不够好,什么都配不上许溪的生日。
货架上有水果糖,橘子味的,可觉得太普通了,拿不出手。
有饼干,钙奶饼干,香香脆脆的,可也不像生日礼物。
还有雪花膏、头绳、发卡,都是女生用的,他看了半天,也不好意思买,觉得买这个太奇怪了,万一许溪不喜欢怎么办?
他在货架前面转来转去,拿了又放,放了又拿,纠结得满头大汗,张大爷都看乐了,说:“小屿啊,你到底买啥啊?转得我眼都花了。”
“我…… 我给同学买生日礼物。” 陆屿红着脸,小声说,“女生。”
“哦,给小姑娘买啊。” 张大爷笑了,指了指货架最上层的罐头,“那你买罐头呗,山楂的,桃的,都好吃,小姑娘都爱酸的。”
陆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货架最上层摆着一排玻璃瓶装的罐头,有山楂的,有黄桃的,还有梨的,玻璃瓶子擦得干干净净的,里面的果肉泡在糖水里,红通通、黄澄澄的,看着就好吃。
山楂罐头,酸溜溜的,她应该会喜欢吃吧。
“大爷,山楂罐头多少钱一瓶啊?” 陆屿仰着头问。
“一块二一瓶,都是刚进的,新鲜着呢。”
一块二一瓶,两瓶就是两块四。
“大爷,给我拿两瓶山楂罐头。” 他大声说,腰板都挺直了点。
“好嘞!” 张大爷乐呵呵地拿了两瓶山楂罐头,用绳子捆好,递给他,“拿好啊,别摔了,两块四。”
“哎,谢谢大爷。” 陆屿接过罐头,沉甸甸的,玻璃瓶子凉冰冰的,他赶紧揣在怀里捂着,怕冻凉了。
付了钱走出小卖部,夏老师在门口等他,看到他怀里抱着两瓶罐头。
陆屿挠了挠头,嘿嘿地笑,心里特别开心。
他长这么大,也没给别人买过生日礼物,挑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也不觉得冷,抱着两瓶罐头,跟在夏老师后面。
两瓶山楂罐头,两块四毛钱,是九岁的陆屿能拿出来的珍贵的心意。
三、《涛声依旧》里的红棉袄姑娘
许溪家在村子的东头,是三间红砖房,院子里有个大柴垛,还有棵老榆树,树枝上挂满了雪,像开了一树的白花。
窗户亮着暖黄的灯,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晃来晃去的人影,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音乐声,飘在风雪里,特别好听。
陆屿站在大门口,忽然就不敢往前走了。
他抱着怀里的罐头,深吸了好几口气,心脏 “砰砰” 跳得厉害,像要跳出来似的。
马上就要见到许溪了。
她今天过生日,会穿什么衣服?会不会扎新的头绳?会不会开心?
“怎么了?走啊。” 夏老师回头看他,笑着说,“怎么还害羞了?”
“没、没有。” 陆屿脸一红,赶紧跟上,走到门口,还是夏老师帮他敲的门。
开门的是许溪妈妈,穿着碎花的棉袄,围着围裙,特别热情,笑着说:“哎呀,夏老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哟,这就是陆屿吧?快进来快进来,小溪在屋里等着呢。”
陆屿跟着进屋,一股暖流扑面而来,混着炒瓜子的香味、还有炉子里煤烟的味道,暖烘烘的,特别好闻。
老式的双卡录音机放在地中间的柜子上,黑色的,有两个大喇叭,正放着歌,是毛宁的《涛声依旧》,“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旋律慢悠悠的,飘满整个屋子。
然后陆屿就看到了许溪。
她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新的红棉袄,领口绣着白色的小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扎着高马尾,粉色的头绳,我最喜欢看她扎高马尾的样子,脸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看到他进来,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星星落进去了似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还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你来了呀。” 她笑着说,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
“嗯、嗯。” 陆屿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把怀里的罐头递过去,头埋得低低的,“生日快乐,我…… 我没什么好买的,给你买了两瓶山楂罐头。”
“好的好的!” 许溪接了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呀陆屿。”
她笑得特别开心,浅浅的酒窝,小虎牙尖尖的,陆屿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真好看。
他心里默默想,今天的许溪,比过年的窗花还好看。
“快坐快坐,别站着呀。” 许溪妈妈拉着他,让他上炕坐,“暖和暖和,看这手冻的,都凉了。”
陆屿坐在炕沿最边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都不自在,像个被老师抽查背书的学生。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来其他村的同学家,还是许溪家,他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连瓜子都不敢拿。
“吃瓜子呀。” 许溪端了个瓜子盘过来,放在他面前,又抓了一大把花生,塞到他手里,“还有花生,都是我妈刚炒的,香着呢。”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心,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似的,陆屿像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手,脸更红了,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谢谢。” 他小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许溪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屋里热热闹闹的,李丽正绘声绘色地讲上周班里的趣事,说王纬上课玩弹珠被刘老师没收了,哭丧着脸坐了一节课,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许溪也捂着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陆屿坐在炕沿上,很少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偷偷看许溪一眼。
她坐在炕中间,和李丽说着悄悄话,说着说着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红棉袄衬得她脸特别白,像年画里的小姑娘。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毛茸茸的,像镀了一层金边。
陆屿看着看着,就看呆了,连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他忽然觉得,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暖烘烘的屋子,循环的老歌,还有笑起来特别好看的许溪。
什么滑冰车、弹珠、拍洋画,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坐在这里,看着她笑,就特别好。
四、我想和你躲在同一个角落
玩到晚上七点多,外面的雪小了点,天彻底黑透了,月亮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李丽坐不住了,跳下炕说:“老在屋里坐着有啥意思,咱们玩藏猫猫吧?就在院子和房后玩,咋样?”
“好呀好呀!” 许溪跟着附和,眼睛都亮了,然后看向陆屿,笑着问:“陆屿,你玩吗?”
“我…… 我玩。” 陆屿赶紧点头,只要是和她一起玩,什么都好。
“那就这么定了!” 李丽拍了拍手,“咱们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当鬼,数五十个数再找,咋样?”
大家都同意,围成一圈石头剪刀布,第一把李丽就输了,她噘了噘嘴,说:“行,我当鬼就我当鬼,你们赶紧藏,我数一百个数啊!数完我就开始找!”
大家笑着跑了出去,四散开来,找地方躲。
陆屿也跟着跑,心里 “砰砰” 跳得特别快,又紧张又期待。
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 最好许溪也能躲到这里来。
要是能和她躲在同一个地方,就好了。
他甚至偷偷想,要是她来了,他就…… 他就拉一下她的手,就一下,轻轻拉一下就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脸 “唰” 地就红了,连耳朵尖都发烫。
可他控制不住,心脏跳得特别快,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
他往房后跑,房后有个大砖垛,是夏天盖仓房剩下的,堆得高高的,有半人多高,砖垛后面有个小缝隙,刚好能蹲下一个人,特别隐蔽,肯定不会被找到。
陆屿左右看了看,没人,赶紧藏了进去,蹲下来,缩成一团,心里 “咚咚” 跳。
他蹲在砖垛后面,双手抱着膝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李丽数数的声音:“四十八、四十九、五十!我开始找啦!”
风刮过砖垛,发出 “呜呜” 的声响,雪沫子飘进来,落在他的脖子里,凉丝丝的,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浑身都热乎得很。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心里偷偷许愿:
许溪,你过来呀。
躲到我这里来呀。
他蹲在那里,等了好久,脚都蹲麻了,也没听到有人过来。
难道她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陆屿有点失落,又有点不甘心,偷偷探出头,往外面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正想缩回去,忽然听到 “咔嚓” 一声,是踩雪的声音,越来越近。
陆屿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缩回去,蹲得更低了,连气都不敢喘。
是她吗?是许溪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砖垛旁边,停了下来。
陆屿攥紧了拳头,手心都冒汗了,心脏 “砰砰” 跳得特别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下一秒,一个脑袋探了进来,看到他,眼睛一亮,带着点得意的笑。
“哈哈!陆屿!我找到你了!”
是李丽。
陆屿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就蔫了,像泄了气的皮球。
不是许溪啊。
“你藏得可真隐蔽,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要不是看到砖垛后面露了个棉袄角,我还真找不到你。” 李丽乐呵呵地说,“快出来吧,第一个找到的就是你。”
陆屿慢吞吞地从砖垛后面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心里有点失落,还有点好笑,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真傻。
怎么可能那么巧,她刚好就躲到这里来呢?
第一轮陆屿最先被找到,接下来几轮,他要么躲得太隐蔽没人来,要么刚躲好就被李丽揪出来,始终没碰到许溪。
有一次他远远看到许溪躲在柴垛后面,露出半个红棉袄的袖子,雪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撒了糖霜,特别可爱。他想绕过去和她躲在一起,走了两步又不好意思,怕被她发现自己的心思,怕她觉得自己奇怪,最后还是拐去了别的地方,躲在了草堆后面。
那一轮他躲了特别久,久到李丽都快放弃了,喊着 “快出来吧,我认输了”,他才从草堆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偷偷看了许溪一眼。
她正站在院子里,搓着手哈气,鼻尖冻得红红的,像个小樱桃。
陆屿看着看着,就又看呆了。
没躲在一起也没关系,能看到她,就挺好的。
五、那夜的心动藏了十二年
玩到快九点,大家都要回家了。
许溪和她妈妈送大家到门口,一个个道别。
“路上小心点,雪滑,别摔了。” 许溪站在门口,笑着说,灯光落在她脸上,软乎乎的。
“嗯,知道了。” 陆屿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许溪还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红棉袄在雪地里特别显眼,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陆屿也赶紧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快步往前走,心脏还在 “砰砰” 跳。
雪已经停了,月亮特别亮,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像铺了一层银子。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只有他踩雪的声音,“咯吱、咯吱”,在夜里特别清晰。
他脑子里全是晚上的画面:
还有屋里暖烘烘的温度,录音机里播放的《涛声依旧》,她软乎乎的手指,笑起来的小虎牙和小酒窝。
一幕幕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放电影似的。
陆屿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亮堂堂的,像个大银盘。
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总惦记着她,为什么看到她笑就开心,为什么看不到她就心里空落落的。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许溪了。
不是同桌的那种喜欢,是想每天都见到她,想和她一起玩,想一直和她同桌,想看到她笑的那种喜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脸 “唰” 地就红了,连耳朵尖都发烫,可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含了块橘子糖。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甜甜的,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他站在雪地里,傻乐了半天,才又接着往前走。
他想,这个秘密,他谁都不告诉,就藏在心里,藏得好好的。
等他长大了,等他足够勇敢了,他就告诉许溪,告诉她,他喜欢她。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秘密,他一藏,就是整整十二年。
从九岁那年的雪夜开始,从《涛声依旧》的旋律里,从她笑起来的小虎牙开始,这份心动就扎了根,在他心里长了十二年,长成了参天大树,再也拔不掉了。
风还在刮,雪还在飘,月光洒在雪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九岁的陆屿踩着雪,一步一步往家走,嘴角翘得高高的,心里满是欢喜。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日,只是一次普通的玩耍。
他不知道,这一晚,是他整个青春的开始。
也是他往后半生里,一想起来就会发酸的,最温柔的白月光。
很多年后,他还是会常常想起那个雪夜,想起暖烘烘的屋子,想起播放的《涛声依旧》,想起穿着红棉袄的许溪,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他心动的开始,也是他十二年暗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