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骨》向尤生

79、番外—关于陈倾外号 又是一

　　又是一日寻常的太傅教学之日。
　　承恩殿里，太子陈佑正在习字 。最近因为政务繁忙着的陈倾难得抽出一个下午，与江御一道坐在殿中，看着孩子一笔一画地临帖。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斜着漏了进来，天气正好。
　　陈佑写到第四行，忽然抬起头：“父皇，下一句是什么，我给忘记了。”
　　还没等陈倾看一眼字帖，旁边的江御就接过了话。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得到答案的陈佑点头继续临帖，乖巧至极。
　　而一旁的陈倾听完，盯着江御，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眼里有着什么在翻涌，像被这句诗勾起了什么陈年往事一般。
　　随后端起茶碗，却再也没有动作。
　　那天夜里，御书房。
　　陈倾批完最后一本折子，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江御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卷书，半日没有翻动一页。
　　他没在看书，他的注意力全在陈倾身上。
　　烛火将那张脸照得更加柔和。没了冕冠的遮挡，也没了朝堂上刻意维持的距离，更显出了陈倾的眉目清秀。
　　“看够了没有？”陈倾没有睁眼，但他知道江御在看他。
　　江御被抓了个现行，面不改色的将书翻过一页：“陛下何出此言，臣一直在看书。”
　　“江太傅，你书拿倒了。”
　　江御一看，确实拿倒了。他将书正过来，语气从容：“臣在练习眼力。”
　　陈倾睁开眼，又来一记目光。那目光有无奈，有嫌弃，像在说：你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过来。”
　　江御听罢，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站稳，手腕便被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拽的往前一倾，一只手慌忙撑在御案边缘，堪堪稳住身形。
　　“陛下—”
　　“别动。”陈倾的声音响在江御耳边，“朕累了。”
　　他就那样闭着眼睛，握着江御的手腕，五指收拢，力度不大，但江御舍不得挣脱。他就那样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甚至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撑着的那只手更稳一些。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将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成一团模糊的暗色。
　　过了许久，久到江御都以为陈倾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腕睡着了，那只握着他的手忽然紧了紧。
　　“朕小时候，”陈倾突然喉咙发紧，“母妃叫过朕倾倾。”
　　江御的呼吸停了一瞬。
　　陈倾没有睁眼。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像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她说朕生的好看，像画上的人。倾倾二字，显得小孩可爱。”
　　江御垂下目光，看着陈倾的脸。他的反应绝对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因为攥着他手腕的指节用了力，微微泛白。
　　“后来她死了，再也没人叫过。”
　　御书房里只剩下了风敲打着窗户的声音，吹得窗纸轻轻作响。
　　江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陛下，”他的声音比平常低几分，“臣能不能叫陛下倾倾。”
　　陈倾睁开眼，偏着头看他。
　　“不能。”
　　“-为何？”
　　陈倾松开了他的手腕，将目光别开了。
　　江御张了张嘴，许多话涌到喉间，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了，陈倾耳廓上漫开的那一层极淡的红。
　　于是江御主动欺身上前，反握住了陈倾的手，用拇指在手臂上缓慢地画了一个圈。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警觉的猫。
　　在陈倾重新抬头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时，低头吻上了陈倾的唇。
　　随后在陈倾恼羞成怒要将他推开时，轻声在他耳边叫了一声“倾倾。”
　　陈倾的身形僵住了。他垂下眼眸，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节分明，骨相清瘦，一只肤色略深，一只偏白，扣在一起，像早就该这样挨着。
　　过了很久，陈倾轻轻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