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骨》向尤生

78、番外（后记） 江山彻

　　江山彻底稳固的第一年，系统就来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江御此时刚从御书房出来，沿着宫道往值班房走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
　　【叮——宿主江御。】
　　江御脚步顿了一下。他以为这个系统在他与陈倾说出那番话时就已经解绑了呢，没想到还在，也不知道这个任务完成的判定方法是什么。
　　【恭喜宿主，最终任务“正名”已完成。宿主以本名本貌辅佐天命之子稳固江山，开创盛世。任务评级：S】
　　【最终奖赏即将兑现，宿主将获得以本名本貌的资格真正存活于世，但该世界记忆将永远封存】
　　江御站在宫道上，望着远处那一轮模糊的弯月。
　　“系统，这个奖励，我不需要了。”
　　【那宿主想要什么】
　　“我能不能——不走？就留在这里，直到我死。死了以后也不走。”
　　【按照之前的数据分析，宿主应该已得到最想要的东西才对啊】
　　“我想要的东西确实得到了，”
　　“但他就在这，我哪也不去。”
　　系统沉默了。
　　过了良久，它才回到：
　　【宿主确定留在这吗】
　　“我确定。”
　　【宿主的申请已批准，将宿主的最终奖赏兑换成永远绑定在此界面。同时系统将脱离，宿主不再受任何任务约束，不再接受任何系统指令。系统将彻底从宿主意识中消失】
　　“好。”他说，“我同意。”
　　说完，眼前景象模糊了一瞬，应该是系统脱离的影响。
　　他笑了，从此，江御都只会是江御，不再是任何人。
　　随后他吹灭了灯，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视线却一直紧盯这天。
　　直到遮住那光亮的云离开了，露出了皎洁的那一轮弯月。
　　第二天早朝后。
　　“陛下，”李公公弯着腰，“江大人今日上朝时一直捂着嘴笑。老奴问大人笑什么，他只说’没什么，今天天气真好‘。”
　　陈倾此时正在批改折子，闻言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窗外乌云压得很低，似有下雨的样子，何来天气好一说。他想不会是让江御身兼数职，实在不复压力疯了吧。
　　也许吧。
　　是时候给他放松些了。陈倾想。
　　没等陈倾给他减负呢，江御就开始变了。
　　变得放松了。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很克制。那现在这张弓正在慢慢松弛下来。
　　他开始在御书房喝茶时翘着二郎腿。陈倾看了他一眼，他意识到了，放下了腿，但没过一会就又翘起来了。惹得陈倾作势要拿折子打他，这才收敛了些。
　　他开始在教太子读书时讲些笑话。逗得陈佑笑得前仰后合，陈倾站在外面听着，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他也开始在朝廷上跟人吵架，不是用以前那般不卑不亢的态度，而是态度激进的跟人据理力争的吵架。吵到激动处还会指着对方鼻子说：“你又懂什么。”
　　“江大人最近应该是吃错药了。”这是钱仲和私底下和赵文昭讨论时得出的结论。“也许吧。”这是赵文昭的认同。
　　一天的下午，江御正在教陈佑写大字。
　　此时的陈佑已经十一岁了，字写的有模有样的。他趴在桌子上，一笔一画临摹着《兰亭序》，江御坐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几句。
　　陈倾处理完政务，照例过来看太子。他走到门口，没有立马进去，站在窗户那，看着里面的一大一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御脸上。他的侧脸线条很柔和，不像在朝堂上那样棱角分明。他正低头看陈佑写字，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很淡，但很真。
　　江御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正巧于陈倾撞上。
　　他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看着陈佑写字。
　　按以往江御肯定要起身行礼的，这次他没有。
　　就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了那些君臣规矩，只是两个普通人。
　　这时，陈佑写完了最后一行字，抬起头看见了窗户那的陈倾。
　　“父皇！”他高兴地喊了一声，“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陈倾走了进来，在江御身边坐下，“写完了？”
　　“写完了！太傅夸我今天的字比昨天好。”
　　陈倾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有进步。赏你一套新笔墨。”
　　“谢父皇！”陈佑高兴的跳了起来，跑去找李公公拿笔墨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陈倾和江御。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江御坐在那里没有动。陈倾挨着他，也没动。窗外鸟叫一声声的，清脆悦耳。
　　“你今天怎么了？”陈倾问道。
　　“什么怎么了？”
　　“越加放肆了，看见我了都没行礼。”
　　江御转过头，盯着陈倾。阳光照在了陈倾的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格外分明。视线下移，那唇形薄而轮廓分明——江御日思夜想着的脸，此刻就在咫尺之遥。
　　他盯着看了很久，也许是视线过于灼热，烫的陈倾先别开了脸。
　　“陛下。”
　　“嗯。”
　　“您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好？”
　　陈倾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江御问的是这个。抬头看了看窗外——今日阳光确实很好。地面上金灿灿地铺了一地。
　　陈倾正准备转过头，问江御为什么要问这个，忽然觉得脸颊上落下了一个东西。
　　很轻，很暖，像一片花瓣。
　　只停留了一瞬间。
　　陈倾僵住了。
　　而江御已经坐直了身体，表情无辜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
　　“殿下回来了。”江御站起来身，朝门口迎去。
　　陈佑抱着新笔墨兴高采烈的跑进来，拉着江御要写下一篇字。
　　陈倾坐在原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个触感还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眼兴致勃勃的陈佑，又看了眼一本正经的江御，只能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面无表情的走出了承恩殿。只是这个仇，他记下了。
　　当夜，三更。
　　江御正在值房整理明天的奏折，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
　　“江大人，陛下召见。”
　　江御放下笔，跟着小太监往御书房走。一路上，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但面上不显。
　　御书房的门开着。陈倾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折子，手里拿着朱笔，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寻常夜晚没区别。
　　“退下。”陈倾对李公公说。
　　李公公识趣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御书房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烛火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晃得摇摇欲坠。
　　“过来。”对江御勾了勾手。
　　江御走过去，在御案前站定。
　　陈倾没有看他，低头继续批着折子。朱笔在纸上沙沙的响，一笔一划，不紧不慢。一页批完，
　　他才放下笔，抬起头。
　　“今日下午，在承恩殿，你做了什么？”
　　江御垂下眼睛：“臣亲了陛下的脸。”
　　“你可知罪？”
　　“臣知罪。”然后低下头，一副知错了任凭君发落的模样。
　　陈倾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江御站在他面前的样子像一个犯了错，但又不怎么后悔的孩子。
　　于是他做了一个更孩子气的决定。
　　“江御。”他叫了全名。
　　江御抬起头。
　　陈倾站起身来，绕过御案，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不到半步的距离。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彼此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今日你亲了朕一下。”陈倾压低了声音，“朕现在亲回来。扯平了。”
　　江御还没反应过来陈倾说了什么，陈倾就已经凑了过来。
　　江御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站在那里，感受着陈倾贴过来的触感。温热的，软的。最重要的是，是陈倾主动的。
　　于是他想要更多。他的确也这样做了。
　　反手将陈倾搂到怀中，按着他的后脑勺，强迫他打开齿关供江御长驱直入。
　　江御退开时，陈倾的腿都开始有些发软。
　　缺氧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也导致江御的进一步动作。
　　江御的手从陈倾的衣服的下摆探入感受着腰侧细腻的皮肤。手指的体温低于此时陈倾因为缺氧上升的温度，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江御轻轻咬了咬下唇，不重。陈倾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御书房里，十分清晰。
　　陈倾的脸腾一下泛上了薄红，瞪了江御一眼。但因为刚才的缺氧眼睛带着一层水雾，此时更像是邀请，邀请着对方进行下一步的逾矩。
　　然后江御伸出手解开了陈倾衣领上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第三颗——直到最后一颗。
　　江御将陈倾转过来，搂着陈倾的腰侧，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后背上的疤痕。它们都已痊愈，只留下了白色的痕迹。
　　越看越心疼，这样一个美人儿，背上却有这么多条伤疤。情难自抑，江御吻了上去。顺着肩胛骨的疤痕一路吻到下。
　　随后陈倾被他抱上了御桌。被抱上时，陈倾眼睛都睁大了一瞬。“放肆。”但声音软软的让人生不出一丝惧意。
　　“臣已经放肆过很多回了。”江御站在他两腿之间，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御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倾，“不差这一回。”
　　伴随着一些难以抑制的声音，这个夜晚就在御书房中过去了，一夜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