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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解救 这次直接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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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关的黎明来得迟。
陆停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她站在沙盘前,指尖点着苍狼山西坡那片冰缝。
“秦锋,火药埋了几处?”
“七处。”
“按您吩咐,全埋在冰缝底下,油布裹了三层,引线是浸过桐油的麻绳,不怕潮。每处埋了五十斤□□,足够掀翻半面山坡。”
陆停云没抬头,又问:“北狄大营那口井,确认过了?”
“确认了。阿白亦多大营西北角那口井,是他营里的水源,探子摸进去看过,井口不大,井水不深。”
“属下带了十二个水性好的,昨夜已经潜进去,在井壁凿了暗槽,塞了十斤火药,引线连到冰缝的主线。”
“好。”陆停云终于抬眼。
“狄御那边的轻骑呢?”
“狄御带了八百骑。属下已经安排了三百弓弩手,埋伏在东侧雪堆后面,专射马腿。他再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陆停云点了点头,走到案前,拿起朱笔,在几份军报上画了圈。
“传令,今日申时,全军换甲。明日寅时,三军开拔。”
“殿下……”秦锋犹豫了一下,“您不再等等?”
“探子说阿白亦多那边粮草充足,不急着打,咱们要是先动,他肯定有准备……”
“等不了了。”陆停云放下笔,声音冷硬,“他提前一个月决战,就是算准了我毒刚解,气血不稳。他以为我在恢复期,不敢主动出击。那本王就偏偏主动。”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他拿姜辞镜当筹码,本王就拿他的命当赌注。”
秦锋没再劝,抱拳退下。
申时,换甲。
“殿下。”秦锋翻身上马,停在她身侧。
“属下带三千死士,明日寅时从西侧冰坡绕过去,断北狄后路。”
“嗯。”
陆停云一夹马腹,乌骓马往前走了两步,她回头扫了一眼三万将士,声音不大:
”明日一战,本王要踏平北狄大营。谁要是敢退一步,本王回来就砍了他的头。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陆停云没再多说,掉转马头,回了主帐。
夜里她终于合了一会儿眼,却睡不沉。
梦里全是姜辞镜被架出来的样子,长袍松垮垮挂在身上,脚尖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浅痕。
她猛地惊醒,帐外天还没亮,炭盆里的火快灭了,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坐起来,没点灯,不知在深思什么,许久,她才重新躺回去,闭着眼等寅时。
翌日寅时。
三万人踩着雪,悄无声息地往北狄大营的方向走。
走到苍狼山西坡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陆停云抬手,三万人齐刷刷停下,鸦雀无声。
她自己带着两百亲卫,直奔北狄大营的正门。
天大亮的时候,北狄的巡逻队发现了他们。
“敌袭!”
一声尖利的哨响划破雪幕,紧接着是号角声,呜呜咽咽的,在北狄大营里炸开。
“点火!”陆停云大喊一声。
身后一个亲卫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手里那根长长的引线。
第一声爆炸响起来的时候,整个苍狼山的雪坡都在抖。
轰!
北狄大营瞬间乱了。
狄御光着膀子从帐篷里冲出来,看见冰坡塌了,脸都绿了。
“怎么回事?!靖国人的火药怎么埋到咱们的冰坡底下了?!”
阿白亦多的帐篷里,帘子被掀开,他一身素白,脸色沉得吓人。
“陆停云……”他咬着牙,转身对身后的亲卫道,“传令,全军迎战。把姜辞镜带上来,关进铁笼,挂到营门上。”
“国师!”狄御穿好衣服跑过来。
“那火药炸塌了咱们的西面营墙,靖国人已经冲过来了!”
阿白亦多没理他,大步往营门走。
陆停云冲在最前面。
马踏着炸开的雪块和碎石,冲进了北狄大营。
她一剑劈翻了两个北狄士兵,身后的两百亲卫紧随其后,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北狄大营的腹地。
“陆停云!”狄御骑着马冲过来,弯刀劈头砍下,“你敢偷袭!”
陆停云抬剑格挡,铁器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手腕一翻,剑锋顺着弯刀滑下去,削掉了狄御半截袖子,吓得他连忙勒马后退。
“就这点本事,也配来骂阵?”她冷笑一声,一夹马腹,马往前一冲,剑尖直取狄御的咽喉。
狄御慌忙用弯刀挡住,他咬着牙,冲身后的士兵喊:“放箭!放箭!”
一排箭矢射过来,陆停云挥剑格挡,箭杆被斩断,碎片飞溅。
她身后的亲卫立刻举起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但还是有两根箭射中了她的左臂和左肩。
她闷哼一声,没管,继续往前冲。
“殿下!您中箭了!”亲卫大喊。
“闭嘴!继续冲!”陆停云咬着牙,把剑换到右手。
她看见了营门上挂着的铁笼。
姜辞镜被关在里面,长袍被血浸透了,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双手被铁链锁在笼顶的铁栏上,脚尖勉强点着地。
听见马蹄声,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对上陆停云的视线,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
陆停云的心猛地一缩,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剑劈翻了守在笼下的两个北狄士兵,翻身下马,冲到笼前。
“钥匙!”她回头冲亲卫吼。
亲卫一刀砍翻一个北狄将领,从他腰间扯下一串钥匙,扔过来。
姜辞镜从笼子里跌出来,直接砸在她身上。
陆停云接住她,触手一片冰凉。
姜辞镜浑身都在发抖,嘴唇紫得发黑,后背的鞭伤崩开了。
“姜辞镜……”陆停云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很冷。
“陆……停云……”姜辞镜靠在她怀里,双目半睁着。
“你……还真来了……蠢货……”
“闭嘴。”陆停云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抱着姜辞镜翻身上马,她回头看了一眼,秦锋已经带着三千死士从西侧杀进来了,北狄的后营乱成一团。
阿白亦多站在营门前的空地上,他看着陆停云抱着姜辞镜,眼底闪过的不是杀意,而是……佩服。
“陆殿下,好手段。”他冷冷开口,“不过,你以为带走了人,就能赢?”
“国师,你的井炸了,后路被断了。你还拿什么跟本王打?”
阿白亦多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西北角那口井的位置,烟尘还在往上冒。
“撤!”
“全军往北撤!”
北狄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呜咽着。
狄御骑着马,满脸是血,经过阿白亦多身边时,不甘心地喊:“国师!咱们这就撤了?姜辞镜都被抢回去了!”
“撤!”阿白亦多没理他,翻身上马。
陆停云没追。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姜辞镜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她抿了下唇,把姜辞镜带回了镇北关。
陆停云抱着她冲进营帐,把军医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要是治不好她,诛三族!”
老军医吓得手抖,赶紧给她检查伤口。
老军医哆嗦着手去解姜辞镜素白长袍的衣带,刚扯开领口,他手猛地顿住了。
“殿、殿下……”
“这、这姜大人是女的……!”
陆停云原本靠在榻边的桌子上,闻言身子猛地一直。
“你再说一遍。”
老军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
“殿下!姜大人她……她确实是女儿身啊!这骨相、这肌肤……老臣行医四十年,绝不会看错!”
陆停云没说话。
她走到榻前,低头看着姜辞镜。
她伸手,指尖微微发颤,掀开了姜辞镜散在颈侧的头发。
颈侧没有喉结。
陆停云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出去。”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老军医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药箱都忘了拿。
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陆停云站在榻前,盯着姜辞镜看了很久很久。
“姜辞镜。”她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瞒了本王多久?”
榻上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陆停云伸手,把她的衣领拢好。
“军医……”她掀帘喊了一声。
老军医战战兢兢地进来,头都不敢抬:“殿下……”
“该上药上药,该包扎包扎。嘴给本王闭严了,这件事你要是敢透半个字出去……”
“是、是!老臣绝不敢多嘴!绝不敢!”
老军医哆嗦着给姜辞镜上了药,换了绷带,又开了退烧的方子,熬了药端来。
陆停云接过来,挥手让他退下。
她坐在榻边,舀了一勺药,凑到姜辞镜嘴边。
姜辞镜烧得迷糊,嘴唇抿着不肯张,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滑到下巴上。
陆停云皱了皱眉,用指腹把药汁抹掉,又舀了一勺,这次直接含在自己嘴里,俯身抵开姜辞镜的唇,渡了进去。
姜辞镜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终于咽下去了。
“……陆停云……你……”她半阖着眼。
“你趁人之危……”
“闭嘴。”陆停云又含了一口药,俯身渡过去。
姜辞镜瞪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话,乖乖把药喝了。
一碗药喂完,陆停云自己的嘴唇都被蹭得发麻。
她放下碗,看着姜辞镜烧得泛红的脸,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女扮男装的?”
姜辞镜偏过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