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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假帝 萧望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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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着素白的长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正是姜辞镜。
他似乎连站都站不稳,被士兵架着,脚尖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痕。
陆停云的心猛地一缩,指尖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阿白亦多慢悠悠地从帐篷里走出来,他站在姜辞镜身后,隔着风雪和陆停云对视。
“陆殿下好大的火气。”阿白亦多开口。
“姜大人身体不适,本座只好请他出来透透气。殿下要是心疼,不如用镇北关的兵符来换?”
陆停云冷笑:“换?阿白亦多,你做梦。姜辞镜是本王的人,轮不到你来谈条件。”
阿白亦多笑了,指尖挑起姜辞镜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姜辞镜被迫睁开眼,双目对上陆停云的视线,只一瞬,又垂了下去,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安抚。
陆停云看懂了,姜辞镜在说“我没事,别上当”。
陆停云盯着阿白亦多挑着姜辞镜下巴的手。
“阿白亦多,亲手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砍了。”
阿白亦多挑了挑眉,非但没拿开,反而用指尖蹭了蹭姜辞镜苍白的脸颊。
“本座碰一下又如何?陆殿下,你如今在城外,身边只带了九个人,我这一声令下,你们谁都走不了。”
“姜大人,你说,本座要是现在废了你,陆殿下会不会心疼?”
姜辞镜终于开口,阴阳怪气:“阿白亦多……你要是废了我,陆停云那蠢货……第一个踏平你大营……你信不信?”
“不过……阿白亦多,你舍得么……”
阿白亦多脸色沉了沉,松开她的下巴,任由士兵架着她。
“陆殿下,姜大人似乎很信任你。半个月后决战,你若输了,他归我。你若赢了,他归你。”
“这半个月,他得留在我这儿‘养病’。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让他每天‘病’一次,直到你不敢动为止。”
陆停云没说话,只盯着姜辞镜。
“陆殿下,半月后见。”阿白亦多转身,离开了陆停云的视线。
狄御见状,哈哈大笑,挥舞着弯刀:“陆停云!半月后!你等着!到时候姜辞镜就是我们的了!你敢动一下,我们就……”
他话没说完,陆停云突然一夹马腹,不是冲向北狄大营,而是冲向冰坡的另一侧。
“殿下!”秦锋吓了一跳,赶紧跟上。
陆停云没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狄御,回去告诉你主子,半月后,本王要他跪着来求本王饶命。”
狄御愣在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气得大骂:“陆停云!你给爷等着!”
回到营地,陆停云直接去了主帐。
她脱了披风,扔在椅子上。
她走到案前,看着摊开的北境地图,眉头紧锁。
秦锋跟进来,看见她脸色不对,没敢说话,只默默研墨。
墨锭在砚台上转,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过了半晌,陆停云才开口。
“秦锋,刚才姜辞镜被架出来的时候,你看见他后背了吗?”
秦锋想了下。
“看见了,有一片暗红的血渍。”
陆停云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皱了皱眉。
“传令下去。苍狼山的火药,再加固一层。巡逻队增加到五十人一队,每半个时辰一轮换,发现北狄探子,格杀勿论。”
“是!”秦锋抱拳,转身就走。
姜辞镜被扔回榻上,后背的鞭伤被扯动,疼得他闷哼一声。
阿白亦多站在榻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冷笑一声。
“姜辞镜,你倒是会演戏。刚才那副快死了的样子,骗得了陆停云,骗不了本座。”
姜辞镜闭着眼,没理他,只露出个极淡的嘲讽。
“阿白亦多,你输了……陆停云不会上当……”
阿白亦多忽略她说的话。
“这段时间劝你老实一点,我不介意再让你尝尝上次巴掌的滋味。”
姜辞镜没说话,目送阿白亦多出了帐篷。
皇宫中。
萧景煜指尖捏着颗黑棋,眼神俯视着面前的棋盘。
棋盘上黑棋把白棋围得水泄不通,是个死局。
他轻笑一声,指节一翻,整张棋盘被掀翻,黑白棋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窗外的雪光漏进来,映得他侧脸半明半暗。
他没回头,只对着空荡的殿宇道:“过来。”
暗卫像影子一样从梁上飘下来,跪伏在地。
“主子,镇北关那边传信,摄政王无恙,正调兵加固苍狼山的火药。”
萧景煜“嗯”了一声,指尖敲了敲窗沿。
“阿白亦多那边呢?”
“北狄大营今日又往苍狼山挪了三里。”
“蠢货。”萧景煜嗤笑。
他挥了挥手,暗卫躬身退下,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萧景煜站起身,直往殿后的密道走。
密道的入口藏在龙椅后面的书架后,他推开书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点燃了墙上的火把,火光顺着甬道往下,照见墙壁上渗的水珠,还有尽头那副被铁链锁着的身影。
铁链拴在手腕和脚踝上,磨得皮肉外翻,渗着暗红的血。
那人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血污,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和萧景煜一模一样的脸。
不应该说“萧景煜”和他是一模一样的脸。
“萧景煜”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指尖挑起他的下巴。
“皇兄,今日下棋,我又赢了。皇兄要不要夸夸我啊。”
萧景煜啐了一口,血沫子溅在“萧景煜”的龙袍上。
“萧望沢,你个乱臣贼子,抢我皇位,囚我三年,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萧望沢笑出了声,松开他的下巴。
“皇兄这话说的,我抢你皇位,还不是因为你太没用?”
“父皇把皇位传给你,你连朝堂上的文官都压不住,不如我来当当,等我玩儿腻了,把你杀了,再灭了这皇朝。”
“陆停云永远都不会发现的。”
萧景煜挣扎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
“陆停云会发现的!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你是个冒牌货!她肯定早就怀疑你了!”
“怀疑?”萧望沢嗤笑,一脚踩在萧景煜的手腕上。
萧景煜疼得闷哼一声。
“你抢我东西,抢我皇位!萧望沢,你还是人吗?”
“人?”萧望沢脚上用力,碾着他的手腕,听见骨头咯吱的声响。
“皇兄,这世道,人善被人欺。你娘是正宫,我娘是侧妃,我处处比你矮一头,凭什么?”
“父皇传位给你,凭什么?这皇位本该就是属于我的,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他松开脚,蹲下来,我与萧景煜平视。
“陆停云现在满脑子都是姜辞镜。你知道姜辞镜是谁吗?她是个女的。”
“等她把姜辞镜带回来,我就把姜辞镜的身份抖出来,说她女扮男装欺瞒朝堂,私通北狄,陆停云包庇她,罪同谋反。”
“到时候我顺理成章收回她的兵权,把她和姜辞镜一起砍了,这皇位,就坐得稳了。”
萧景煜瞳孔骤缩,挣扎着往前扑。
“你敢!陆停云和姜辞镜都是靖国的功臣,你敢动他们,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鬼?”萧望沢站起身,从一旁的墙上拿下来一根鞭子。
“皇兄,你现在连鬼都不如。你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三年,外面没人记得你,我不会有人记得你。”
他挥鞭抽在萧景煜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被抽出来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翻着的皮肉,血瞬间渗出来。
萧景煜闷哼一声,咬着牙没喊出声。
“这一鞭,是替我娘打的。当年你娘说我娘是侧妃,不配用金缕衣,让人把我娘的衣服扒了,当众羞辱,我娘当天就吐血死了,你忘了?”
他又抽了一鞭,抽在萧景煜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这一鞭,是替我自己打的。你当太子的时候,处处压我一头。你以为你是嫡出就了不起?我偏要抢了你的皇位,让你看看,谁才是真龙天子!”
萧景煜的脸被抽得血肉模糊,他还是咬着牙,盯着萧望沢。
“萧望沢,你不会有好下场的。陆停云知道了不会放过你,全靖国的百姓都不会放过你!”
萧望沢甩了甩鞭子上的血,笑得阴鸷。
“等陆停云和阿白亦多两败俱伤,我就派兵收了北狄,再回来收拾她。”
“她现在毒刚解,气血不稳,阿白亦多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半个月后决战,只要拖她半个时辰,她旧毒复发,必败无疑。”
“到时候姜辞镜在我手里,兵权在我手里,谁敢不服?”
说罢,萧望沢转身头也不回的往甬道外走,火把的光晃得他的背影忽明忽暗。
萧望沢回到殿上,重新坐回龙椅,脸上又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萧景煜”。
小德子端着参茶进来,看见地上的棋子,连忙躬身:“陛下,奴才这就收拾。”
“嗯,收拾干净。”萧望沢笑了笑。“朕今日下棋赢了,高兴。”
小德子连忙道喜:“陛下棋艺精进,是天佑我靖国。”
萧望沢摆手让小德子退下,看着窗外的雪,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