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人，她的女将》Promist

31、城门 提前半月决

　　回到府里，陆停云走到书房。

　　秦锋在门外候着，进来时一身寒气，手里拿着密信。

　　“殿下，北狄那边有动静，阿白亦多最近在往苍狼山调兵，怕是要提前决战。”

　　陆停云拆了密信，扫了一眼，扔进炭盆：“果然。传令下去，边境士兵进入一级戒备，苍狼山的火药再检查一遍，别受潮。探子盯紧阿白亦多的营帐，尤其是……”她顿了顿，没说下去，秦锋却明白。
　　抱拳道：“殿下放心，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了。”

　　“嗯。”陆停云指尖敲了敲案面，“没本王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秦锋退出去后，她坐在案前，看着炭盆里的火苗。

　　夜晚。
　　宫里，小德子伺候萧景煜睡下，看着他软乎乎的睡脸，给他掖好被角。

　　他走到窗边，看着摄政王府的方向。

　　小德子叹了口气，小声说：“陛下，摄政王，你们俩啊，都是一样的犟。一个装着傻，一个装着冷，都是为了对方好。”
　　风吹过宫檐，发出呜呜的声响，混着远处护城河的流水声，像一首没唱完的歌，慢慢飘向远方。

　　萧景煜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

　　“什么！阿白亦多提前一个月决战！”

　　秦锋撞门进来。
　　“殿下，探子刚传的信！阿白亦多今早拔了营，往镇北关挪了三十里，放话半个月后开战！”

　　陆停云深吸几口气，强装镇定。
　　“原因？”

　　“探子说，阿白亦多最近三天一直在姜参赞帐篷周围转悠，应该是怕姜参赞体内的毒撑不到时候，筹码没了，所以才提前的。”

　　陆停云指尖敲了敲案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传令，探子再派一队，无死角的盯紧阿白亦多。”

　　秦锋刚掀帘出去，青黛就端着参茶进来，听见刚才的对话，手一抖，参茶洒了半盏。
　　“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起来。”
　　“把地擦了，再去熬碗姜茶，多放糖。”
　　陆停云罕见的没有发脾气。

　　青黛连忙应着，爬起来擦地，擦完地就去熬姜茶。

　　半个时辰后，陆停云去了宫里。
　　小德子引她进殿，萧景煜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三份军报，看见她进来，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摄政王来了？朕刚收到秦锋的折子，阿白亦多提前决战了。”

　　“陛下放心，臣能应付。”陆停云躬身。

　　萧景煜摆摆手，从龙椅上下来，走到她面前，拽着她的袖子塞过来一个桃木老虎。
　　“朕雕的，给你带着，避邪。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
　　“太医院新配的伤药，比你之前用的金疮药好，要是受伤了，就涂。别跟朕说不用，朕知道你打仗不爱带药。”

　　陆停云握着瓷瓶，指尖碰到他的手，有些冰。
　　“陛下怎么手这么凉？穿少了？”

　　“朕不冷。”萧景煜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皇姐你才要穿暖，北狄风大。还有那个姜辞镜，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带回来。”
　　“臣尽力。”

　　“什么尽力，是必须。”萧景煜坐回龙椅。
　　“你要是带不回来，朕就御驾亲征，去找你们两个，听见没？”

　　陆停云嘴角扯了扯，露出个极淡的笑意：“臣遵旨。”

　　退出宫的时候，突然天上下雪了。

　　陆停云骑马回到府里，青黛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放在堂屋的矮凳上，都是厚实的棉袍。

　　陆停云把那串菩提珠子从袖里掏出来，塞到青黛手里：“这个你帮我收着，别弄丢了。要是胜利了，等我回来拿。”

　　青黛吓了一跳，连忙推辞：“殿下，这珠子是姜大人贴身的，奴婢不敢收……”

　　“让你收着就收着。”陆停云打断她，“小皇帝那边，你每天去请安，他要出宫，就拦着，实在拦不住，就派人给我报信。”

　　青黛攥着那串菩提珠子，眼泪掉下来，砸在珠子上。
　　“殿下放心，奴婢一定看好陛下，等您回来。”

　　次日清晨，她去校场点兵。
　　三万玄甲卫已经列好了队，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汽凝成雾，看见她过来，齐刷刷行礼。
　　“参见摄政王！”

　　陆停云骑在马上，她抽出腰间的剑，指着天上。
　　“阿白亦多提前决战，是觉得本王好欺负。半个月后，本王要踏平北狄大营，把姜参赞带回来。”
　　“谁要是敢临阵脱逃，本王先斩了他，再踏平他全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三万人的声音震耳欲聋。

　　陆停云把剑插回鞘，一夹马腹，马撒开蹄子往城门外跑，三万玄甲卫紧随其后。

　　街边的百姓喊着“陆王千岁”，冒着雪站在路边送。

　　北狄大营里，狄御冲进姜辞镜的帐篷，扯着嗓门儿喊道：“姜姑娘！好消息！国师提前决战了！半个月后就打！陆停云那蠢货肯定慌得不行！”

　　姜辞镜正靠在熊皮榻上，手里拿着块干粮，啃得腮帮子发酸，闻言抬了抬眼皮，眼中里满是嘲讽。
　　“慌？她可是将军，一国之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陆停云什么时候慌过？倒是你，提前决战，你哥们儿那马还没养好，到时候你骑着去送死？”

　　“你、你懂啥！”狄御被噎得脸红，“提前决战是国师的计策！不知道陆停云的毒好没好，要是没好，这时候打，她肯定扛不住！”

　　姜辞镜冷笑一声，把干粮扔回碗里。
　　“毒没好全？你见她咳血了？还是见她站不稳了？”

　　帐帘被掀开，阿白亦多走进来，扫了姜辞镜一眼：“姜大人倒是淡定。”

　　姜辞镜瞥他一眼，不急不慢。
　　“国师提前决战，不就是怕我死了，你没筹码？还是说，你怕陆停云毒解了，你赢不了？”

　　阿白亦多低低笑了。
　　“姜大人聪明。不过，提前决战，对她没好处。她毒刚解，气血还没稳，这时候开战，拼的是耐力，她拼不过我。”

　　“那你就试试。”
　　“陆停云那蠢货，耐力差得很，但是狠劲够。真打起来，你未必是对手。”

　　阿白亦多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带着狄御就出去了。

　　两日后，镇北关。

　　陆停云站在城楼上，望着北狄的方向。秦锋搓着手，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殿下，北狄的探子已经摸到五里坡了，咱们的暗哨折了三个。”

　　陆停云没回头，指尖敲着城砖。
　　“折了就折了，换一批。阿白亦多那边呢？”

　　“他今早把营帐往南挪了五里，就在苍狼山脚下。狄御带着一队轻骑在咱们阵前绕了三圈。”

　　“备马。本王亲自去看看。”

　　“殿下！太险了！”秦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阿白亦多肯定在前面埋了伏兵，您这一去，就是送……”

　　陆停云甩开他的手。
　　“送什么？送死？秦锋，你跟了本王多少年，还信那些文官的屁话？阿白亦多提前决战，就是想打本王一个措手不及。”
　　“他现在把姜辞镜当幌子，本王偏不让他如意。”
　　“他不是想用姜辞镜逼本王现身么，本王就站他面前，看他敢不敢动姜辞镜一根头发。”

　　她说完，不等秦锋再劝，下了城楼，翻身上了马。

　　秦锋骂了句脏话，赶紧下楼翻身上马跟上，身后只带了八个亲卫。

　　一行人顶着风雪，往北狄大营的方向冲。
　　雪很深，马蹄踩下去，拔出来都费劲，速度慢了不少。

　　行了三里地，前方出现一道冰坡。
　　坡下就是北狄的巡逻队，大概有二三十人，骑着矮脚马，手里拿着弯刀。
　　看见他们过来，一阵骚动。

　　狄御骑着那匹红马冲在最前面，裹着熊皮袄子，看见陆停云，眼睛一下子亮了，哈哈大笑：“陆停云！你果然敢来！我还以为你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了呢！”

　　陆停云勒住马，马前蹄扬起，嘶鸣一声。

　　她没理狄御，目光越过那群巡逻兵，看向远处阿白亦多的营帐。

　　“狄御，你主子让你来当炮灰？”陆停云开口，声音不大。
　　“阿白亦多不敢亲自来，就派你这酒囊饭袋来挡路？”

　　狄御挥舞着弯刀：“你少嚣张！你要是识相，就把姜辞镜的卖身契交出来，不然……”他回头看了眼营帐的方向，底气足了些，“不然我们就把姜辞镜扔进狼窝喂狼！”

　　陆停云冷笑一声。
　　“扔进狼窝？阿白亦多舍得？那可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你回去告诉他，姜辞镜是本王的人，谁动他一根手指，本王就剁了谁的手。”
　　“还有，提前决战？本王奉陪到底。半个月后，本王定会踏破你们这北狄！”

　　她说完，一夹马腹，马往前冲了两步，吓得狄御的红马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他话没说完，陆停云已经又往前走了一步。

　　“就怎样？杀了姜辞镜？你试试。你杀了他，本王就屠了你北狄满门，从大王到牧民，一个不留。”
　　“阿白亦多要是敢动他，本王就让他后悔生在这世上。”

　　狄御被她眼里的杀意吓得哆嗦了一下，嘴硬道：“你吓唬谁呢！姜辞镜就在我们手里，你……”

　　“殿下！”秦锋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切。
　　陆停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阿白亦多的营帐帘子被掀开，两个北狄士兵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