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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被抓 姜辞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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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齐全后,李德全便开始收拾行装。
他让小内侍把从北狄死士那儿搜出来的证据都仔细封在鎏金匣里,贴了内廷的封条。
陆停云来看他的时候,他正捻着佛珠站在帐外看雪,见她过来,只笑了笑:“殿下,咱家回去,也好跟陛下有个交代。这些证据,够堵御史台的嘴了。”
陆停云没说话,只把怀里揣着的亲笔信递过去。
信里写了北境的军情,也提了姜辞镜的功劳,末了又补了一句“臣若有差池,望陛下念在姜辞镜破局之功,勿要迁怒”。
李德全接过信,塞进袖里,低声道:“殿下放心,咱家晓得轻重。只是那姜大人……”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靠在帐柱上的姜辞镜。
后者左臂的绷带又渗了血,眸子半阖着,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他太聪明,手里攥的东西也多,殿下得看紧了,别让他成了第二个阿白亦多。”
陆停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接话。
又过了一日,医官终于验出了腐心散的成分。
那原药是北狄特有的“血见愁”草磨的粉,遇水即化,无色无味,七日之后才会发作,发作时五脏六腑如被虫噬,无药可解。
唯一的克制之物,是苍狼山背阴坡生长的“雪里青”,此草只长在积雪终年不化的崖缝里,性寒,能解血见愁的剧毒。
医官的话传到军营里,原本因为没了毒水而稍稳的军心又乱了。
雪里青难寻,就算找到了,配药也需要时日,七日之期转瞬即至,谁都怕自己成了那第一批毒发的人。
阿白亦多的新谣言又散了出来,说陆停云私藏了雪里青,只给自己的亲兵用,普通士卒活该等死。
伤兵营里又有人闹事,砸了医官的帐篷,喊着要见陆停云讨说法。
姜辞镜那时候刚换了药,左臂疼得厉害,却还是撑着身子去了伤兵营。
他没带亲兵,只拎着个酒坛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舀了一碗混了血见愁毒粉的水,仰头就灌了下去。
“我与你们同生共死。”他把空碗砸在地上,瓷片溅起老高。
“投毒点在苍狼山,雪里青也在苍狼山,我今日便去寻。解药未配出之前,我绝不独活。”
“谁再敢散谣言,动摇军心,我姜辞镜先砍了他的头,再去跟北狄人拼命。”
他说得狠,台下的士兵愣了愣,有人看见他灌了毒水之后,喉结动了动,脸色瞬间白了一层,却硬撑着没咳,便渐渐安静下来。
陆停云站在人群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指尖扣进掌心,直到他转身走过来,才低声道:“你疯了?你是嫌你身上的伤还不够多吗?是想找死?”
“找死?”姜辞镜扯了扯嘴角,抬手把腕上的一串菩提珠子撸下来,塞进她手里,“这是我从北狄死士那儿搜来的,这香气独特,能压牵机引的毒性,你拿着。”
“我死了,你还得替我验证那些文书,不能先垮了。”他说完,没等她反应,就转身走了。
李德全就是在这时候辞行的。
他带了十二个侍卫,青绸马车停在关门外。陆停云送他到关外,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人生生地。
李德全掀了帘子,忽然从袖里摸出个温热的玉牌,塞进她手里,是内廷的令牌,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殿下留着应急。京城那边,咱家会替你拦着御史台,只是这北境的局,终究得靠你自己。那姜大人……”
他叹了口气:“他太聪明,也容易招祸,殿下多留点心。”
陆停云攥着玉牌,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李德全笑了笑,放下帘子,马车缓缓动了,碾过雪地,留下两道长长的辙痕,很快就被新雪盖住了。
翌日,姜辞镜带了二十个死士,往苍狼山去。
因为又想到了他的伤,陆停云本来想拦,却拗不过他,只让秦锋带了五百精锐在山下接应,又塞给他两坛烧酒,还有满满一包袱的干粮。
姜辞镜带着死士爬了三个时辰,才到背阴坡的崖下。
崖壁陡峭,他让死士在下面等着,自己抓着冰镐往上爬,指尖冻得没了知觉,却还是准确地找到了崖缝里的雪里青。
那草叶子是墨绿色的,顶端开着小小的白花,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他刚采完一包袱,就听见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北狄的影卫早就埋伏在山下。
阿白亦多早就算到了他会来。
姜辞镜破了暗河投毒的局,毁了腐心散的原药,又当众服毒安抚军心,这些都是他没料到的。
他不能让姜辞镜活着把雪里青带回去,更不能让他把解药配出来,否则这半个月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五百影卫把山脚围得水泄不通,还把之前抓的十几个靖军俘虏推在阵前,穿着破烂的军装,被绑在木桩上,哭喊着让上面的人救他们。
姜辞镜趴在崖壁上,眼神扫过山下的阵势,心里一沉。
他不能放箭,那些俘虏都是自己的同胞,射杀了他们,就算拿了雪里青,也堵不住军心的口。
他咬了咬牙,对崖下的死士低喝:“带着药先走!从西边的冰缝下去,秦锋在下面接应!”
死士们愣了愣,却还是听话地接过了包袱,顺着冰缝往下爬。
北狄的影卫见状,立刻放箭,箭矢像雨点一样射过来,姜辞镜挥着短刃挡在冰缝口,箭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削断了他一缕头发,又射穿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崖壁上的雪。
“想走?”北狄的将领在山下冷笑,一挥手,几个影卫抛出套索,精准地套住了姜辞镜的腰。
他猛地一挣,套索却越收越紧,勒得他内脏生疼。
北狄的骑兵冲上来,用刀背砸他的手,抓住的冰棱碎了,他终于支撑不住,被拖下了崖壁,摔在雪地上。
他落地的时候,又冲着冰缝的方向喊:“把药送回去!陆停云的药别断了!她要是死了,你们都得陪葬!”
北狄的骑兵一拥而上,把他捆了个结实,堵了嘴,扔在马背上。
姜辞镜趴在马背上,看见崖下的死士已经带着雪里青下了山,才松了口气,又偏过头,闭上了眼。
陆停云接收到这个消息时是在半山腰上。
秦锋带着人冲上来的时候,只看见崖下的雪地上,那道长长的拖痕。
风卷着雪,把拖痕一点点盖住。
她蹲下身,看着这拖痕,气血涌上心头,大喊一声:“追!把姜辞镜给我追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锋连忙拉住她,急道:“殿下!您身上的毒还没压下去,不能冲动!北狄人肯定有埋伏,我们现在追上去,是送死啊!”
陆停云甩开他的手,她看着北狄骑兵远去的方向,想去追又不能追的心情格外憋得慌。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姜辞镜被抓,他要是不在了,军队就少了个军师,别说军师了,就是在朝廷中少了个知书达礼的文人。
他不能就这么死在北狄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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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中军大帐里,影卫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姜辞镜拖进来,扔在阿白亦多面前,阿白亦多连眼皮都没抬,只挥了挥手,让影卫退下。
姜辞镜趴在地上,嘴里的布团被扯了出来,他咳出一口血,目光冷冷地盯着阿白亦多:“你抓了我,陆停云会屠了你北狄全境。”
“屠了我北狄全境?”阿白亦多低低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姜辞镜面前,蹲下身,指尖划过他苍白的脸,沾了一点他嘴角的血,放在舌尖尝了尝。
“咸的。你比我想象的硬气。可惜,你站错了队。”他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卷从石缝里搜出来的投毒记录,扔在姜辞镜面前。
“你破了我的投毒局,毁了我的腐心散,又找到了雪里青,我留着你,始终是祸患。”
“要么,你为我所用,把北境的水脉、毒术都教给我的萨满;要么……”他指尖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现在就可以死。”
姜辞镜看着地上的投毒记录,又抬头看了看阿白亦多,双目里闪过一丝嘲讽:“你以为,抓了我,就赢了?”他低低咳嗽了两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却还是扯着嘴角笑。
“陆停云不会放过你,京城的皇帝、大臣也不会放过你,你做的这些事,早晚有一天,会公之于众。”
“公之于众?”阿白亦多笑了,笑得眸子里满是兴味,“那我们就看看,是她的剑快,还是我的刑具快。”他挥了挥手,影卫立刻进来,把姜辞镜拖了下去,扔进地牢。
陆停云这里。她双目紧盯着北狄军营的方向,忽然拔出剑,竖在脸前,映出来她那冷冽的双眸。
一想到身边没有唠叨的人,她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陆停云一咬牙,想到姜辞镜那欠揍的样和调戏的话,心里还是憋不住气。
她咬牙切齿闷声道:“姜辞镜,你最好给我撑住了。”
“我这就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