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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暗河 小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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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锋带着水鬼从暗河里上来,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怀里抱着蜡丸。
陆停云站在关墙下,看着他们被亲兵扶着往伤兵营走,咬牙切齿的。
姜辞镜被亲兵扶着,站在她身边,目光扫过那些水鬼,低声道:“捞了六百多个蜡丸,还有两千多个在暗河里。水鬼下去一趟只能撑半个时辰,一天最多捞一千个,要三天才能捞完。”
“三天……”陆停云喃喃道,“三天后,污心散就该发作了。”
“所以要在三天内找到投毒的源头,把暗河的出口堵了。”姜辞镜撑着帐柱,望着苍狼山的方向,“阿白亦多肯定是从暗河的上游投的毒,只要顺着暗河往上找,就能找到他的投毒点。我已经让亲兵去准备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明天?”陆停云转头瞪他,“你臂上的伤还没好,怎么去?”
“我伤的是左臂,不影响走路。”姜辞镜笑了笑,“况且,这投毒点是北狄的机密,除了我,没人能找到。陆殿下若是不放心,可以派秦锋跟着,不过他粗手粗脚的,不知道靠不靠谱。”
陆停云刚要反驳,关墙上的哨兵忽然喊了一声:“敌袭!北狄游骑过来了!”
秦锋脸色一变,拔出刀:“殿下,我去迎敌!”
“等等。”姜辞镜拉住他,“北狄游骑只有五十人,是来试探的,不是来攻城的。让他们放箭,别出关迎敌,守住关墙就行。”
秦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北狄这是来试探镇北关的防守,若是他们出关迎敌,反而会中了埋伏。
他领命而去,带着弓弩手上了关墙,等北狄游骑到了射程内,才下令放箭。
北狄游骑见靖军早有准备,放了一通箭就撤了,只在关墙下留下了十几具尸体和几支插在雪地里的箭书。
陆停云走过去,拔出一支箭书,展开来,上面用北狄文字写着:“陆姜二人通敌,三日后全军覆没。”她冷笑一声,把箭书扔在地上,用脚碾:“阿白亦多倒是会造谣。”
“造谣?”姜辞镜走过来,弯腰捡起另一支箭书,“这箭书是写给我们自己的士兵看的,为的就是乱我军心。”
他扫过地上剩余的,心里大致了然:“字迹怕是相同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写的。”
陆停云咬牙切齿,阿白亦多不仅改了密信,还让北狄的箭书用同样的字迹,就是为了坐实他们通敌的罪名。
“他会写,我不会杀吗?”
“杀?”姜辞镜笑了,“你杀了北狄的细作,阿白亦多再派一批,杀得完吗?不如将计就计,把这箭书给李德全看,坐实北狄造谣,顺便让李德全知道,阿白亦多已经急了。”
陆停云看着他,眼底的戾气渐渐散了些。她吐出一口气让自己放松,把箭书收进袖里,转身往中军大帐走。
酉时三刻,中军大帐。
李德全看着陆停云递上来的箭书,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姜辞镜:“姜大人说这字迹和密信上的相同?”
“没错。”姜辞镜靠在帐柱上,“北狄细作模仿我的字迹写了密信,又写了箭书,为的就是坐实我和陆殿下通敌的罪名。不信的话可以把密信和箭书放在一起比对,一目了然。”
李德全把密信和箭书放在一起,仔细比对了半天,果然发现了不一样。他捻着佛珠,沉吟片刻,才道:“原来如此。北狄用心良苦啊。”
“良苦用心,却也露了马脚。”陆停云冷声道,“阿白亦多越是急着造谣,说明他越怕我们破了局。只要再撑三天,捞完暗河里的蜡丸,找到投毒点,就能断了北狄的毒源。到时候,公公回去跟陛下说,北狄投毒,我等同心协力破局,陛下的颜面也保住了。”
李德全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把箭书和密信都收进了袖里。
戌时一刻。
姜辞镜带着两个亲兵,打着火把,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左臂的伤口疼得厉害,亲兵想扶他,被他挥开了:“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他们走到一处隐蔽的泉眼边,泉眼已经被冻住了。
姜辞镜蹲下身,用手指抠了点痕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硫磺味。
他把痕迹收进油纸包里,又绕着泉眼转了一圈,发现了几个北狄特制的蜡丸碎片,和之前从暗河里捞的一模一样。
“大人,这地方太隐蔽了,北狄的细作是怎么找到的?”亲兵低声问。
“苍狼山的地下有暗河,这泉眼就是暗河的出口之一。”
“阿白亦多对北境的水脉比我熟,他能找到这里,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把腐心散投在这里,而不是直接投进暗河里?”
他想了片刻,忽然明白。
腐心散是无色无味的,投进暗河里会被稀释,效果不好,投在这泉眼里,泉水顺着暗河往上流,能把毒散到整个水脉里,而且不容易被发现。
他冷笑一声,把油纸包收进怀里,转身往回走:“回去,明天带人把这泉眼堵了,再顺着暗河往上找,肯定能找到阿白亦多的投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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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
陆停云坐在案前,批写军报。
姜辞镜靠在帐柱上,闭目养神。
过了许久,姜辞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今天捞了六百多个蜡丸,还有两千多个在暗河里。三天后,污心散发作,伤兵会更多。”
陆停云没抬头,只冷声道:“三天后,一定能找到投毒点,堵了暗河。”
“但愿如此。”姜辞镜笑了笑,“还有六天,牵机引的毒性就会彻底发作,你最好别死了。”
“你也一样。”陆停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又各自转开,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陆停云重新低下头,批着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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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
陆停云被心口的绞痛疼醒,她裹着狐裘坐在榻上,指尖死死扣着胸口,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在领口。
她摸出姜辞镜昨天给的药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塞进嘴里,苦味顺着食道往下窜,压得那阵绞痛缓了半分。
帐外传来秦锋的脚步声,陆停云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把狐裘往上拉了拉,遮住领口的暗痕,沉声道:“进来。”
秦锋掀帘进来,带进来一股寒气,他搓了搓手,低声道:“殿下,军中闹起来了。几个喝了脏水的伤兵昨夜腹痛得厉害,醒了就嚷着说您和姜大人通敌,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还有人信了谣言,说钦差今早就要拿您问罪,聚在伤兵营外不肯散,医官拦不住。”
陆停云“啧”了一声,很是不耐,只冷声道:“让亲兵队围住伤兵营,敢哗变的,杀无赦。”
“另外,把昨天捞的蜡丸和那支箭书给闹事的头领看,告诉他们,北狄投毒,我和姜辞镜正在查,谁再敢散谣言,军法处置。”
“是!”秦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犹豫道,“李公公起来了,在帐外候着,说要见您。”
陆停云“嗯”了一声,理了理披风,掀帘出去。
李德全正站在不远处,衣服上沾了点雪沫,手里捻着佛珠,看见她出来,尖细的声音带着点试探:“殿下昨夜睡得可好?咱家听说伤兵营闹了点事……”
“小事。”陆停云打断他:“北狄的谣言,不值一提。公公若不信,可以去伤兵营看看,那些腹痛的士兵,都是喝了被投毒的水,不是我和姜辞镜的错。”
李德全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只抬眼看了看她袖口蹭的一点暗红色痕迹。
他心里门儿清,却没点破,只笑了笑:“殿下说笑了,咱家自然是信殿下的。”
这时,关墙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姜辞镜被两个亲兵扶着走过来,左臂的绷带渗着黄褐色的药渍,脸色比陆停云还白。
他瞥了陆停云一眼,看见她袖口的血渍,没理,只对李德全道:“公公起得倒早,怎么,怕了我们?”
“姜大人说笑了。”李德全笑了笑,没接他的话,只把目光落在他臂上的绷带上,“大人的伤……”
“死不了。”姜辞镜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陆停云,“时辰到了,我带人去暗河。剩下的两千多个蜡丸,今天必须捞完,不然等三天后毒发,三万大军都要乱。”
陆停云盯着他臂上的绷带,半晌才冷声道:“你左臂有伤,别逞能。秦锋,带二十个水鬼,跟着姜大人,多带两坛烧酒,下去之前让他们灌下去,别冻死在里面。”
“死了就没人给我验证你手里的陆家文书了。”
姜辞镜扯了扯嘴角:“彼此彼此,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他说完,转身就走,亲兵连忙跟上。
秦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怀里揣着的两坛烧酒递了过去。
姜辞镜接过酒坛,把酒坛往亲兵怀里一塞,冷声道:“多管闲事。”
暗河入口。
姜辞镜站在洞口,脱了外袍,只穿一件单衣。他接过亲兵递过来的烧酒,仰头灌了大半坛,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烧,驱散了点身上的寒意。
“大人,这暗河里零下十几度,您左臂有伤,还是让属下先进去吧?”亲兵低声劝道。
“不用。”姜辞镜把剩下的烧酒倒在手上,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些黑色的粉末。
黑色粉末是活性炭,他让亲兵把粉末混在酒里,每人喝一碗,能吸一部分水里的毒气。
他自己也喝了一碗,苦味混着酒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牵动了伤口。
“进去之后,都跟紧我,别乱碰洞壁上的冰棱,也别喝里面的水。”姜辞镜吩咐完,举着火把,第一个钻进了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