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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歌行 山洞里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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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火堆噼啪燃烧着，洞外风雪呼啸，洞内却仿佛与世隔绝，沈长歌抬头看向对面的白衣女子。
“所以你现在怎么办？”
楚照雪闭着眼。
“疗伤。”
“哦。”沈长歌点点头，过了两息，她又问：“那怎么疗？”
楚照雪缓缓睁开眼，第一次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沈长歌理直气壮。“我修仙才几天。”
楚照雪：“……”
山洞里再次陷入沉默，许久之后，她终于开口。
“有丹药吗？”
“没有。”
“疗伤灵药？”
“没有。”
“灵石？”
“没有。”
“……”
楚照雪沉默了，沈长歌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
说完以后，她忽然低头翻起包袱，片刻之后，从最里面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两层，三层，包得严严实实。
楚照雪看着她拆了半天，终于看见里面露出一株青色小草，草叶晶莹，叶脉间隐隐流转着灵光，她目光微微一顿。
“青灵草？”
沈长歌眼睛顿时亮了。
“你认识？”
“认识。”
“值钱吗？”
“……”
楚照雪忽然不想说话，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能不能救命吗？为什么先问值不值钱？
沈长歌立刻解释。
“我就是好奇，毕竟这是我修仙以后捡到的第一件东西。”
“路边捡的？”
“对。”
“……”
楚照雪再次沉默，又看向青灵草。她原本以为不过是一株寻常灵药，可仔细看了两眼之后，目光却微微停顿了一瞬，这种年份的青灵草，远比她想象中更高。即便放在一些小型坊市里，也绝不是随处可见的东西。
但离谱的是，眼前这个人说是在路边捡的，还在感慨自己真是运气好。
过了一会儿，楚照雪才缓缓开口。
“这个可以用。”
“真的？”
“嗯。”
“那你赶紧用。”
楚照雪抬眸看她。“给我？”
“废话，你都快死了，我留着干什么？”
沈长歌一脸莫名其妙。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楚照雪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接过青灵草，很轻的说了一声“谢谢”。指尖微微用力，灵药便化作一团青色药液没入口中。
沈长歌在旁边感慨，“修仙真神奇，草还能直接吃。”
楚照雪没有理她，只是缓缓运转功法，下一刻，山洞里的温度忽然降了下来，空气中浮现出细碎冰晶，火光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沈长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么冷？”
随着功法运转，更多冰晶出现在空气之中，石壁表面渐渐覆盖上一层薄霜，原本昏暗的山洞，竟隐隐泛起淡蓝色光芒。
这一幕看得沈长歌目瞪口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差距，自己还在辛辛苦苦吸纳天地灵气，对方坐在那里，便仿佛能影响周围天地，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过了一会儿，楚照雪缓缓收功，身边的一切都恢复为原先的样子，山洞里安静了一会儿，火堆轻轻燃烧着。
沈长歌盯着火堆发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拍了下腿。“坏了。”
楚照雪抬眸看她。
“咱们聊了这么久，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楚照雪沉默片刻，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在那边自言自语说了半天，但想到刚才那株青灵草，楚照雪还是回应道。“楚雪。”
“楚雪？”沈长歌念了一遍。“雪花的雪？”
“嗯。”
沈长歌又看了一眼对方，白衣，冰灵力，连睫毛上都快结霜了，叫雪确实很合适。这时，沈长歌好似又来了兴趣。
“我叫沈长歌，长歌行的长歌。”
说起这个名字，她明显高兴了不少。
“小时候我问过我爹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他说人生那么长，总得找点乐子。要么喝酒，要么唱歌，要么四处乱跑看看风景。所以就叫长歌了。”
说完以后，她低头看了看腰间酒葫芦，忽然觉得自己爹可能有点先见之明。
楚照雪看着她，“你爹是修士？”
“不是，普通人，不过他比很多修士活得明白。”
沈长歌笑了笑。山洞里火光映照着两人的侧脸，过了片刻，楚照雪忽然轻声重复了一遍。
“沈长歌。”
她声音本就清冷，此刻慢慢念出来，竟有种说不出的好听。
沈长歌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楚照雪移开视线，沈长歌顿时眉开眼笑。
“有眼光，我也这么觉得。”
楚照雪：“……”
这时沈长歌突然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雪姑娘，你知道青云宗吗？”
楚照雪目光微微停顿。
“知道。”
“厉害吗？”
“还可以。”
“那我要是去了能进去吗？”
楚照雪看了一眼她的修为，炼气一层，又看了一眼她那把猎刀，最后目光落到酒葫芦上，沉默片刻。
“很难。”
“啊？为什么？”
“因为青云宗收弟子，不是收酒鬼。”
沈长歌低头看了看腰间酒葫芦，咳嗽一声。
“我爹说了，出门在外，腰上挂个酒葫芦，看起来比较像高手。”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楚照雪看着她。
“虽然我现在不是高手，但气势得先有。”
沈长歌理直气壮，说完以后，她还拍了拍腰间酒葫芦。
“你别说，挂上以后我自己都觉得厉害不少。”
火光轻轻跳动，楚照雪低头，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幅度很小，像风吹过冰湖时荡开的第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可沈长歌还是看见了，山洞里火光轻轻摇晃，映照着那张苍白却极好看的脸，睫毛上的冰霜还未完全融化，眼角眉梢却仿佛一下子有了温度。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整个人愣住，半天没说话。
楚照雪察觉到异样，抬眸看向她。
“怎么了？”
沈长歌回过神来。
“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
“有。”
沈长歌十分笃定。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楚照雪语气平静，显然不准备承认。沈长歌还想说什么，楚照雪却已经先一步开口。
“你很闲？”
“还行。”
“那去洞口守着。”
“哦，好嘞。”
沈长歌还真站了起来，向洞口走去。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火光映得石壁上的影子微微摇晃。楚照雪闭上双眼，继续炼化药力。可过了片刻，她却发现山洞里安静得有些反常，按沈长歌的性格，这么久不说话反而不正常。
楚照雪重新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红衣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又蹲回了火堆旁边，双手抱着膝盖，手里捧着半个馒头，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发呆。
“怎么了？”
沈长歌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没什么。”
她顿了顿，还是老老实实说道：
“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火光轻轻跳动，风雪拍打洞口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清晰。楚照雪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见过她的人不少，夸她容貌的人也不少，可从来没人会在这种场合，抱着半个馒头，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偏偏说话的人还一脸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过了片刻，楚照雪缓缓移开视线。
“无聊。”
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冷了。沈长歌哦了一声，倒也没继续纠缠，低头咬了一口馒头。山洞重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楚照雪：“……”
过了许久，楚照雪忽然微微皱眉，一缕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沈长歌脸色一变。
“怎么了？”
楚照雪抬头看向洞口方向，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封灵术开始松动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快找到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