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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逃亡 山洞里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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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的火堆已经快烧尽了，最后一点火星在灰烬中忽明忽暗。洞外风雪呼啸，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火光微微摇晃。
楚照雪坐在石壁旁，脸色依旧苍白，只是比刚见面时好了不少。
“还有多久？”
“最多两个时辰。”
沈长歌愣了一下，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两个时辰了。她下意识看向洞口，仿佛已经看见一群修士提着刀冲进来的画面。
“那怎么办？”
楚照雪沉默片刻。“离开这里。”
“现在？”
“现在。”
沈长歌挠了挠头，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原本还想着今晚能睡个安稳觉，结果修仙没多久，先是遇到打架的，又遇到被追杀的，现在连觉都睡不上。
修仙界果然和话本里不一样，话本里的仙人一个个仙风道骨，御剑飞来飞去，看起来潇洒得很。轮到自己，却只剩下风雪和逃命。
楚照雪已经撑着石壁缓缓站起身，只是刚迈出一步，身体便微微晃了一下。
沈长歌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掌心隔着衣料碰到对方手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阵寒意，像碰到了一块冰。
楚照雪身体微微一僵，似乎并不习惯与人这样接触。
“我没事。”
“你这不像没事的样子。”
沈长歌嘴上说着，却没松手，她低头看了看对方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那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忽然有些怀疑这人到底还能不能走路。
楚照雪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能走。”
“那你走一个我看看。”
“……”
楚照雪沉默。
沈长歌顿时乐了，“你看，我就说吧。”
山洞里安静了片刻。
最终，楚照雪还是败给了现实。“扶一下。”
沈长歌顿时精神起来，“早说啊。”
说完便伸手把人扶稳，两人刚往洞口走出几步，楚照雪忽然停了下来。“地图给我看看。”
沈长歌从怀里掏出老道给的地图，两人重新蹲回火堆旁边。楚照雪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沈长歌凑过去看。
楚照雪指尖缓缓移动。“这里是官道，也是最快离开雪岭的方向，但是他们应该也会在这里搜索。”
指尖继续往北移动，沈长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地图上是一大片没有标记的区域，准确来说连路都算不上，只是连绵群山之间的一片空白。
“走这里，这里在各大山脉之间，地势复杂，应该也可以找到继续藏身的地方。”
火堆彻底熄灭的时候，两人终于做好了决定：走西北方向的山路，避开官道，避开所有修士聚集的地方，能拖一天是一天。
离开山洞之后，风雪明显大了许多。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山路被积雪覆盖，稍不留神便会踩空。两人沿着山脊一路向西北而行，脚印很快便被风雪掩盖。
最开始的时候，楚照雪还坚持自己走，可没过多久，沈长歌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人嘴上说着没事，走路却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白。有一次踩到冰面，身体甚至微微晃了一下，若不是及时扶住旁边岩石，差点直接摔下去。
沈长歌停下脚步，她看着楚照雪，转过身蹲了下来。“上来。”
楚照雪愣了一下，“什么？”
“我背你。”
“……”
“快点。”
“我不用。”
“你用。” 沈长歌头也不回。“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活一点，你现在死半路上我不是亏大了？”
山风呜咽而过，楚照雪站在原地看着她，过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继续拒绝。片刻之后，一双手轻轻搭上沈长歌肩膀。
沈长歌只觉得背后一沉，然后便没了。
她愣了一下。“就这？你怎么这么轻？”
沈长歌背着人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
“我家隔壁王婶养的鹅都比你重。”
“......”
楚照雪有些后悔上来了。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速度却比之前快了不少。沈长歌修炼之后体力远超从前，再加上炼气修士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比，一路走下来竟没觉得多累。反倒是背后的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走了半个时辰之后，沈长歌终于忍不住开口。
“雪姑娘，你是不是不太爱说话？”
楚照雪靠在她背上，闻言睁开眼。
“还好。”
“哪里还好？”沈长歌踩着积雪往前走，嘴里根本停不下来。
“从认识到现在，我说的话加起来估计比你十天都多。”
山风卷着雪粒迎面吹来，过了一会儿，楚照雪居然还认真想了想。
“可能吧。”
沈长歌笑了起来。“你还真承认啊。”
她翻过一块凸起的山石，又忍不住继续问：
“那你平时都干什么？”
“修炼。”
“除了修炼呢？”
“还是修炼。”
“总不能一天到晚都修炼吧？”
“能。”
“……”
沈长歌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由衷感叹一句：“这样修仙真可怕。”
楚照雪微微抬眸。“嗯？”
“我是说我要是像你这么活，三天就能把自己闷死。”
“……”
接着，沈长歌一本正经地说道：
“修炼累了总得吃饭吧？”
“嗯。”
“吃完饭总得出去逛逛吧？”
“没兴趣。”
“那看风景呢？”
“看过。”
“聊天呢？”
“没必要。”
“……”
沈长歌彻底服了，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人看起来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正常人天天这么过，迟早都会变成这样。
风雪越来越大，积雪已经没过脚踝，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尽是一片苍白。沈长歌背着楚照雪翻过一处山坡，刚准备喘口气，肩膀却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停。”
声音很轻，却让她瞬间闭上嘴，沈长歌蹲下身，顺着楚照雪的目光望去，很快便听见了声音，起初只是隐隐约约，可随着风雪吹来，那些声音渐渐变得清晰。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沈长歌脸色微微一变。她小心拨开雪松枝，朝下方望去，只见数百丈外的雪坡上，几道人影正沿着山势缓缓搜来。
那些人穿着同样的玄色短袍，袖口绣着暗银纹路，手中兵器各不相同，有人握着短刃，有人拎着锁链，还有一人腰间挂着数枚铜铃。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不过狸猫大小，鼻尖贴着雪地不断嗅闻，偶尔停下来，发出极轻的叫声。
“那是什么？”沈长歌压低声音。
“寻灵兽。”楚照雪目光微沉。
“专门追踪气息。”
沈长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楚照雪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风雪吹过树林，远处隐约传来交谈声。
“封灵术已经散了。”
“她跑不远。”
“雪岭就这么大，继续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几个字传来的瞬间，沈长歌明显感觉到背后的人身体微微绷紧。
她下意识回头，楚照雪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温度已经彻底消失。
沈长歌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虽然她还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为什么追杀楚照雪，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这群人。
山坡下，那只寻灵兽忽然停了下来。鼻尖不断抽动，随后缓缓转过脑袋，朝着她们藏身的方向望来。
沈长歌心脏猛地一跳。“它不会闻到了吧？”
楚照雪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答案是是。
果然，下一刻，那只寻灵兽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叫声。所有人同时转头，几道目光瞬间朝山林扫来。
沈长歌只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被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