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等我回来 就在这时， ...
-
就在这时，楚照雪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染血的布条，那应该是之前包扎伤口时换下来的东西，还没等沈长歌反应过来，那块布已经被她甩了出去。
风雪卷起，布条瞬间飞向另一侧山谷。几乎同时，寻灵兽猛地转身朝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在那里！”
“追！”
几道人影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转眼之间，雪坡重新恢复安静。沈长歌趴在雪地里半天没有动，直到彻底听不见声音，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我的天……”
她压着声音。
“刚刚差点就没了。”
楚照雪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显然刚刚那一下又消耗了不少力气。
“他们还会回来，我们继续走。”
沈长歌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她现在只想离那群人越远越好。
两人重新起身，继续朝深处前行。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沈长歌忽然回过头，远处风雪漫天，早已看不见那些追兵身影。
她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修仙界还真刺激。”
风雪呼啸而过，红衣少女大步朝前走去，仿佛刚刚那场惊险遭遇不过是路上的一点小插曲。
离开那片山谷之后，两人又往前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最开始，沈长歌还觉得自己能撑住，可渐渐地，脚步还是越来越沉。
积雪没过脚踝，又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背上的楚照雪很轻，轻得有些过分，可再轻也是个人。
沈长歌喘了口气，把人往上托了托。
“雪姑娘。”
“嗯？”
“你是不是平时不怎么吃饭？”
楚照雪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也太轻了。”沈长歌认真道：“感觉风再大一点，都能把你吹跑。”
风雪从林间穿过，卷起大片雪沫。楚照雪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望着远处山岭。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前面有岔路。”
“嗯？”
“到那里以后，你自己走。”
沈长歌脚步没停，像是根本没听见。
楚照雪继续说道：“他们追的是我，你继续跟着我，没有意义。”
“哦。”
“而且我撑不了多久。”
这一次，沈长歌终于停了下来。她站在雪地里，回头看向背上的白衣女子。风雪落在两人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霜。
“你是不是一直想说这个？”
楚照雪没有否认，山林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过了片刻，沈长歌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天才，是不是都喜欢把事情想得特别简单？”
楚照雪微微皱眉，沈长歌却已经重新迈开脚步，踩着积雪继续往前走。
“你觉得我把你扔这儿，然后自己跑路，就一定能活下来？”
“至少机会更大。”
沈长歌摇了摇头。
“他们找不到你，万一遇到我怎么办，我身上也有你的气息，到时候我怎么解释？说我路过？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乐了。
“谁信啊。”
楚照雪看着她的侧脸，一时间没有说话。
风雪渐渐变急，远处山峰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两人继续往前走了几十步，沈长歌忽然停了下来。
雪坡下方，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从雪堆里钻了出来，那东西似兔非兔，巴掌大小，嘴里还叼着半截草根。它看见两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转头就往雪地里钻。
不过眨眼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沈长歌盯着那地方看了半天。
“怎么了？”
楚照雪问。
沈长歌没有回答，她缓缓闭上双眼，体内五行之气开始流转。观天经自行运转起来，周围风雪、草木、岩石一点点变得清晰。
片刻之后，她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向雪坡下方某处。
“找到了。”
楚照雪微微一怔。
“什么？”
沈长歌盯着那片被风雪覆盖的山坡看了半天，随后抬手指了指刚才那只小兽消失的方向。
“那家伙应该有窝。”
“嗯？”
“这么大的雪，它总不能住雪地里吧。”
沈长歌说着已经朝那边走去。
“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个躲避的地方。”
沈长歌顺着雪坡一路往下走，那只雪白小兽留下的痕迹极浅，若不是观天经始终能感应到那团微弱生机，她早就跟丢了。
没过多久，她忽然在一处山壁前停下脚步，那里被积雪覆盖大半，外面还长着几株低矮雪松。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面藏着一道裂缝。
沈长歌扒开树枝钻进去，一股暖意顿时扑面而来，洞穴不算大，却比外面暖和许多。角落堆着厚厚干草，地上还有一些啃剩下的坚果壳和草根。
最里面缩着一个雪白团子，看见有人进来，那团子明显吓了一跳，抱着一颗松果缩进角落，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两人。
沈长歌也愣住了。“原来真有住户。”
小家伙耳朵动了动，抱着松果又往后缩了一点。
楚照雪靠在石壁旁，看了一眼。
“雪灵鼠。”
“灵兽？”
“算不上，只是体内有一点灵气。”楚照雪声音平静。
沈长歌顿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捡到宝了。”
雪灵鼠像是听懂了一样，顿时冲她呲了呲牙。
沈长歌乐了，“脾气还挺大。”
她蹲下身，从包袱里摸出半块馒头放在地上，雪灵鼠盯着馒头看了半天，又盯着她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一点一点蹭了过来，然后抱着馒头跑回窝里，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道白影。
沈长歌看得哈哈直乐，楚照雪则闭上双眼，重新开始调息。
洞穴重新安静下来，风雪被挡在外面，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和火折子燃烧时发出的轻响。
沈长歌坐在火堆旁想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随后站起身开始翻自己的包袱。没过多久，便从里面翻出一件备用外袍。她抱着衣服坐回来，抬头看向楚照雪。
“雪姑娘，寻灵兽到底是怎么追人的？”
“气息。”
“衣服算吗？”
“算。”
“血呢？”
“更容易。”
沈长歌顿时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向楚照雪。
“雪姑娘，我这里有套备用衣服，你能不能先换上？”
楚照雪抬眸看她。
“你想伪造痕迹。”
“差不多。”
“太危险，他们可能就在附近。”
“那他们迟早也会找过来，反正都已经骗过他们一次了，再骗一次也不亏。”
沈长歌把手里捡来的树枝丢进火堆里。
“我现在出去，最起码还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疗伤和逃跑。”
楚照雪没有立刻说话，她身上的白衣早已沾满血迹，原本便准备丢弃。可不知为何，一想到要换上眼前这个人的衣服，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沉默片刻后，她终于开口。
“你背过去。” 说完以后又补了一句。“把雪灵鼠也带过去。”
角落里的雪灵鼠正抱着半块馒头啃得认真，好像是听见在说自己，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沈长歌愣了一下，随后没忍住笑出声。
“行。”
她弯下腰，一把将雪灵鼠捞进怀里。
“走，咱俩一起回避。”
雪灵鼠：“……”
它抱着馒头，整只鼠都僵住了。
沈长歌抱着它转过身去。
身后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洞穴不大，明明只是换件衣服而已，可不知为何，沈长歌却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火堆轻轻燃烧，雪灵鼠缩在她怀里啃馒头，沈长歌盯着洞口飞舞的雪花，耳边却总忍不住听见身后的动静。
过了许久，身后终于传来一道声音。
“好了。”
沈长歌回过头，然后愣了一下，楚照雪穿白衣的时候，像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冰雪，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可如今换上那身红衣，却又是另一种感觉。火光映照下，那张本就极出众的脸仿佛多了几分鲜活颜色，眉眼依旧冷淡，却莫名让人移不开视线。
楚照雪见她半天没有反应，眉头微微蹙起。
“看什么？”
“没什么。”
沈长歌回过神来，挠了挠头。
“就是觉得你这样穿也挺好看的。”
话一出口，洞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楚照雪微微一怔，随后移开目光，把手里的白衣递了过去。
“给你。”只是声音比平时更冷了一点。
沈长歌接过白衣，却没注意到这些，她低头看向掌心，抽出猎刀轻轻一划，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楚照雪眉头瞬间皱起。“沈长歌。”
“别急。” 沈长歌连忙摆手。“划个小口子而已，还能顺便迷惑他们。”
说着便把血抹在白衣上，想了想，又把白衣撕成几段，布料被撕开的声音在洞穴里格外清晰。
楚照雪坐在火堆旁，看着那件已经面目全非的衣服，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仿佛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什么别的东西。
沈长歌却完全没察觉，她蹲在那里摆弄布条，神情专注得像个研究陷阱的老猎户。
过了许久，她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抬头看向楚照雪。
“雪姑娘。”
“嗯？”
“今夜你就在这里等我。”
火光轻轻跳动，少女咧嘴一笑。
“我很快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