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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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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江和渝就带着方知凛的行李和自己的部分衣物去到了浪浪街。
这不是江和渝第一次去李旭阳家，大学的时候俩人一道回隅岛过年就已经互相拜访过对方的家人。
“哥，这儿！”李泉明一眼就看到了带着一堆行李的江和渝。
“长高了啊。”江和渝走过去，看到如今李泉明已经接近自己的个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现在的小孩子一个两个都长得快，当年江和渝还在初中的时候也才一米七多一点，如今李泉明已经接近一米八了。
“还差三厘米才追得上你。”李泉明挠了挠头。
李泉明帮着江和渝把行李拿进屋，边走边说：“我哥说除了你还有一个人要来？”
江和渝点了点头：“嗯，他暂时住一下。”
“哥你真倒霉，一回来就和别人撞上了，医药费赔了不少吧。”
“应该的，毕竟把他的腿撞骨折了，还影响了他的工作。”江和渝说道。
因为方知凛腿受伤的缘故，李旭阳让李泉明将江和渝和方知凛安排在了一楼的房间。
将行李分别放在两个房间后，江和渝还要去一趟医院接方知凛。
从出车祸到现在，方知凛已经在医院住了快一周。其实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就开始闹着要出院，本来医生建议多在医院休养，少折腾是最好的，但因为他坚持，最终还是办理了出院。
“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李泉明跟在江和渝的身后，他对和江和渝撞上的人颇为好奇。
江和渝想了想，自己一个人不太能边抬着方知凛又边帮他拿那个装有化妆品的背包，李泉明过去还能帮他分担一些，于是点头同意了。
俩人打了个车去到医院，边聊天边往方知凛的病房走去，推开病房的一瞬间，江和渝和李泉明同时怔在了原地。
方知凛正对着窗外的阳光，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睫毛膏，对着掌心的小镜子仔细刷着睫毛。他受伤的右腿平放在床上，打着石膏的腿在洁白的床单上格外醒目，而左腿则随意地屈起，光裸的脚趾抵着冰凉的地板。
他金色的头发半扎着，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颈侧，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听到开门声，方知凛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只是从镜子里瞥了他们一眼：“两条腿好好的怎么走得这么慢。”
江和渝从镜子里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方知凛的脾气，一如既往的糟糕。
“你撞的是个娘娘腔啊？”李泉明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叫出了声。
方知凛捏紧了手里的睫毛膏，回头冷冷看向李泉明：“你说什么？”
“泉明，不要......”江和渝想出声阻止。
“化妆的就是娘娘腔啊，我又不是没见过，”李泉明的话语却先一步脱口而出，“哪个正经男的会化妆啊。”
方知凛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睫毛膏，眼神像打量一件廉价商品般扫过李泉明。
“果然丑男，”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离不开嘴臭。”
方知凛甚至没有正眼看向李泉明，而是专注地对着小镜子检查自己右眼的眼线。
“你说谁丑了？！”李泉明被方知凛的态度激怒，一张脸瞬间涨红。
江和渝见这俩人不对付，赶忙把李泉明拽出了病房，站在医院走廊上，他扶了扶额：“泉明，你不要惹他。”
“他骂我！”李泉明不服。
“你先随意贬低他的。”江和渝说道。
“我哪里贬低了？我说的是事实啊......”李泉明反驳道，不过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本来就是嘛......”
江和渝看着李泉明这拒不认错的模样，一想到他们俩还要在屋檐下住上一个月，他就脑袋就隐隐发痛。
“好了，那也要尊重人不是吗？”江和渝抱着手臂，说道，“你自己也知道你一开始就对他带有不好的意思。”
“.......”李泉明低着头，“我错了。”
“去跟他道歉。”
“不行！”李泉明猛然抬起头，一脸抵抗，“他也骂了我，我不道歉。”
“行吧，”江和渝也不能压着李泉明去道歉，只能等会他私下给方知凛道歉，“那我们先进去，你帮他拿东西，我来抬着他。”
俩人重新走进病房，这次的方知凛已经化完妆了，正在收拾自己的化妆品。
他把最后一支口红放进化妆包，再塞进了背包后，才抬头看向重新出现在病房内的俩人：“讨论完了？”
“我们先回去吧。”江和渝挠了挠脸，转移了话题。
方知凛拿上放在床边的拐杖，借着拐杖，将力度都放在左腿上，然后站了起来，但身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晃了晃。
江和渝见状，立马走了过去，将方知凛的左手架了起来。方知凛看江和渝要来帮自己，也索性将身体压在江和渝身上，整个人都吊在了江和渝的背上。
“喂，小心拿，坏了我找你赔钱。”方知凛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般，对着身后刚拿起背包的李泉明说道。
李泉明将背包背在身后，对着方知凛的背影比了个中指，嘟囔道：“几十块钱的东西装什么装。”
方知凛把胳膊架在江和渝肩上，调整拐杖位置：“走一慢点啊，我腿疼得要死。”
“那你还这么早出院？”
“真是受够消毒水的味道了。”方知凛叹气。
方知凛身上喷了香水，江和渝一靠近他那股味道就很明显，甜甜的，但不腻，像是雨后清晨能闻到的花香，但必须要凑近才能得以感受。
不过江和渝也不太能分辨出花的味道。
江和渝一带着方知凛走出病房，走廊上的人的目光就聚集到了三人身上。
方知凛的金发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依然晃眼，更别提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他毫不在意地仰着脸四处张望，石膏腿悬在半空，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在走秀。
江和渝不咋喜欢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低了低头，专注着自己脚下的路。
“这医院是新修的？”方知凛突然凑到江和渝耳边问，江和渝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嗯，都好几年了。”
“什么时候的啊？”方知凛追问道。
“你走了之后的.....第二年吧。”
方知凛瘪嘴，不满意道：“艹，怎么我一走这破地方就知道修好东西了。”
路过护士站时，一个胆大的护士红着脸递来出院须知。方知凛接过文件时微微一笑，对着护士站的几个女孩子眨了眨眼：“谢谢，辛苦你们啦。”
江和渝明显感觉到方知凛话音未落，护士站那边就传来一阵刻意压抑的骚动。几个年轻护士互相推搡着，连递文件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手忙脚乱。
江和渝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带着方知凛走进了电梯。
十年没见，方知凛其实还是变了。
记忆中的方知凛哪里会对着女孩子说这些话，对着谁都是一副臭脸色，眼里谁都放不下，只放得下他自己。
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般泼洒下来。江和渝眯起眼，看见那辆白色网约车正停在榕树下的临时停车区，司机靠在车边刷着手机。
方知凛拄着拐杖停在台阶上，神情怀疑：“后座够放我的腿么？”
江和渝没接话，径直走过去跟司机确认订单，随后和司机一起将方知凛扶进了后座，这个过程对于方知凛来说不容易，他的额头都沁出了薄薄的汗珠。
“从我包里拿一下湿巾。”方知凛一坐下就对副驾驶的李泉明发号施令。
李泉明不情不愿地打开了背包，一眼就看到了和化妆品格格不入的湿巾，他头都没转过去，伸手把湿巾往后递去。
方知凛按下车窗，清风便灌入了车内。江和渝坐在另一侧，看着方知凛从接过湿巾，一根根擦拭手指。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节分明，像是精心保养过的。
“看什么？”方知凛突然抬眼。
“没什么。”江和渝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过新修的滨海大道，远处是正在施工的游艇码头。方知凛望着那些塔吊：“看来我走后，这里终于想起了发展。”
“怎么可能不发展，总不能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吧。”前面的李泉明小声嘀咕，但是声音还是落到了后排俩人的耳朵里。
“你多少岁？”方知凛问李泉明。
“十四。”
“十四啊......”方知凛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笑道，指着自己，“那你认识我吗？”
“你很出名吗？为什么我要认识你？”李泉明转头看了眼方知凛，觉得他莫名其妙。
“别的地方我不说，至少在隅岛我还是很出名的，”方知凛说着，朝前排的司机问道，“师傅，还记得十年前跟着日本男跑的那对母子吗？”
师傅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经过方知凛一提，那个时候的饭后谈资瞬间就回忆起来，点了点头：“当然知道啊，隅岛谁不知道啊。”
说完后，车内气氛凝结，四个人都沉默了，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方知凛那张白得发光的脸，有些尴尬：“你.....你不会......”
“师傅，我们到了。”江和渝打断司机的声音。
被江和渝提醒后，司机将车停在了路边，江和渝率先拉开车门，将车里的方知凛拽了过来：“下车。”
江和渝架着方知凛的胳膊，两人一起走进了李泉明家的小院子。
李泉明走在前面，两步并作一步跑进了屋内，把方知凛的背包丢进了方知凛的卧室里，方知凛在后面看到眼睛都在冒火，他刚想出声喊李泉明的名字，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屁孩的名字。
“他叫什么？”
“李泉明，”江和渝把方知凛放在一楼的沙发上，又帮着李泉明解释道，“他本性不坏，只是观念到底没那么开放，如果你在海市......”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计较，”方知凛打了个哈欠，“只是没想到十年过去了，楼是盖起来了，思想还是那套，落后的地方果然就一直落后。”
“观念毕竟不能一时改变，已经比那个时候好很多了。”江和渝忍不住反驳，隅岛确实不够完美，但隅岛有在变好。
方知凛瞥了他一眼，也懒得争论什么，拿起自己的拐杖费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自己房间里去。江和渝下意识地想去帮他，但是看到方知凛的眼神，手又收了回来，最终只留得他一个人待在这个客厅。
江和渝也不知道自己在和方知凛较什么劲儿，他总觉得方知凛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是以前的他对于更恶劣的十六岁的方知凛都是仰慕。
明明哪个时间段的方知凛都不喜欢隅岛，可是如今的方知凛为何会让他感到莫名的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