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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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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江和渝是被方知凛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他眯着眼睛看向对床披头散发打电话的方知凛。
“ふざけんなよ！俺がナンバーワンなのに、なんでクビにすんだよ！？”
方知凛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江和渝下意识往被子了缩了缩。
昨天那几句他没有听清，这一次他听清了方知凛是在讲日语，他似乎和电话对面的人爆发了剧烈的争吵，那股愤怒如果能可视化，江和渝觉得能把这座医院给炸掉。
方知凛对着手机怒吼，眉头紧皱，一句接着一句不带丝毫重样的，结果在他话还没讲完的时候，对面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方知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气得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砸在地板上的闷响让病房瞬间陷入死寂。
江和渝僵在陪护床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知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素白的脸上因愤怒而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绷得发白，仿佛要把布料撕碎。
窗外，隅岛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他此刻阴鸷的眼底。
江和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下床，捡起地上的手机，本就碎过一次的屏幕又裂了几道细纹，他递了过去：“你没事吧？”
方知凛猛地抬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像冰，却在看清江和渝的瞬间微微一滞。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怒意，伸手接过手机，声音沙哑：“……谢了。”
他按了按手机，幸亏这一砸没把零件砸出来，还能用。
江和渝没敢多问，只是默默坐回陪护床上。病房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半晌，方知凛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嘲：“怎么，吓到了？”
江和渝摇头：“不止于。”
“撒谎。”方知凛瞥了他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裂开的屏幕。
江和渝一愣，清了清嗓子：“……你刚才在跟谁吵架？”
方知凛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关你屁事。”
江和渝被噎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再次凝固。
过了几秒，方知凛忽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软了几分：“……东京的工作。”
“明星空窗三个月的影响这么大吗？”江和渝有些疑惑，不确定地问道。
“明星？”方知凛眯了眯眼，歪头指着自己，问，“你觉得我是明星？”
“你难道不是吗？”江和渝又想起十年前方知凛告诉他的话。
他要去东京，他会在日本成为最红的摇滚歌手。
摇滚歌手也是属于明星那一类的吧，江和渝想了想。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明星的？"方知凛靠近了江和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了下垂在肩头的金发，裸色的指甲透亮。
“你不是割了双眼皮吗？而且还去了东京吗，”江和渝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十年过去，这张脸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却多了几分凌厉的美感，“你肯定成为了摇滚歌手吧。”
或许现在的方知凛不怎么知名，但江和渝觉得他至少现在也是站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唱着他自己写的歌。
“哦，难为你还记着那个时候的事情啊。”方知凛移开眼。
江和渝在一瞬间捕捉到了他眼里的失落，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那你的工作？”江和渝开口道。
“先把伤养好再说吧，”方知凛打了个哈欠，指着自己的腿说道，“瘸子在哪里都没法工作啊。”
感觉在暗戳戳说自己，江和渝有种错觉。
“还有，车祸的事情，我们......”江和渝突然想起来，说道。
方知凛兴致缺缺，丝毫没有作为车祸另一个当事人的重视，摆了摆手：“无所谓，你都帮我付医药费了，懒得再跑一趟。”
江和渝不可能在医院一直陪着方知凛，母亲刘虹霞已经在微信里问他了，他和方知凛说了一声：“我等下要回去一趟，先走了，你自己能行吗？”
“等等，”方知凛抬起头，“你电话号码多少，等会儿好联系。”
俩人交换了电话号码后，江和渝就离开了医院。
他身上的擦伤也很明显，腿部和手部上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猜测自己回去必定要被家中的两位老人盘问。
打了辆三轮车回到家门口，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一口，然后推开了门进去。
刚踏进门，刘虹霞就喊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叫你不要麻烦人家吗？”
江和渝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内，直到看到在厨房忙活的刘虹霞，才硬着头皮开口道：“妈，我昨天出车祸了。”
“啥？”刘虹霞没听清。
“我出车祸了！”江和渝闭了闭眼，一鼓作气大喊了出来。
“我看你脑子被门夹了还出车祸了，”刘虹霞端着盘子出来，路过江和渝的时候还伸手用力戳了戳他脑袋，“别在这里拿这些小伤糊弄我，你辞职的事儿还没完。”
江和渝伫立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偏头看到刘虹霞忙碌的背影，又意识到刘虹霞真的不相信他出车祸了。
刚瞒着父母辞职到家时，刘虹霞就已经发了一通脾气，这份脾气也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江和渝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刘红霞的注意力还在辞职这件事上，但在某一瞬间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他还是有点小失落。
“海市的工作还能回去吗？”刘虹霞给江和渝夹了一块鸡腿。
“妈，我都说了我不会回去。”江和渝叹了口气。
“在这里能有这么出息，好不容易去了大城市怎么就要回来呢？”刘虹霞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不知道被什么思想影响了。”
江和渝不再反驳刘虹霞，听着她的碎碎念埋头扒自己的饭。
吃完饭后，江和渝便去往方知凛说的酒店帮他拿行李，因为方知凛提前通知了酒店，所以拿行李比江和渝想象中要顺利。
方知凛的行李只有一个二十四寸的箱子和一个背包，江和渝拿上它们就往方知凛的家中去。
方知凛的家在隅岛的另一边，如果要把隅岛按照东南西北来划区，那方知凛家就在北，而江和渝的家则在南。
按照着记忆里的路线找了找，江和渝来回转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他只能打开地图搜了一下，结果在附近找到了一个破败到完全不能住人的双层楼。
江和渝站在双层楼下，有些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事实就是这栋楼的确是方知凛口中的那栋房子，也是他十年前曾经短暂待过的房子。
江和渝对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小楼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了方知凛并询问他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在发出信息的下一秒，方知凛的电话就拨了过来：“你找错地方了吧。”
“地址显示的就是这里。”
“靠，真是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方知凛小声嘀咕着。
江和渝不能把行李丢在这里，提议道：“我先把你行李拿到我家吧，住宿的事情我帮你想想，或者你要不住我家？”
“得了吧，你爸妈那么讨厌我。”方知凛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江和渝没想到方知凛对自己的父母还有印象，他拉着行李箱杆的手紧了紧，想替自己的父母道歉：“不好......”
“这里的所有人都很讨厌我，反正你爸妈他们肯定是不会接受我的。”
“我会帮你的！”江和渝出声道，但他没想到自己出口那一瞬间特别的大声。
方知凛在医院里被江和渝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愣了一瞬后才说：“那......那随便你。”
挂断电话后，江和渝带着行李坐上公交往自己家去。
公交车路过海边的时候，被潮湿的海风席卷了满脸，江和渝一想到方知凛的话语，心就感觉被什么缠绕着。
十年前的隅岛所有人都讨厌方知凛，讨厌他的母亲。
在这个保守落后的海边小城里，在那个谈论起日本还是愤怒的时代，对于个性这个概念还是模糊的时代，方知凛和他的母亲简直像两株野火，人人都畏惧他们，人人都议论他们，人人的目光都移不开他们。
江和渝也是其中一个。
回到家中，江和渝把行李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又拿着药给自己身上的伤口擦了一遍，随后开始思考要如何解决方知凛当下的住宿问题。
江和渝不清楚那间房子内部的情况，所以他也不能判断是否能住人，而自己家的两栋房子......
“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江和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烦躁。
?虽然夸下海口，但是这件事儿还真不好啊办，他回来本就是要改造家里的民宿，留给自己用的钱也就那么多，要是给方知凛续住酒店，那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就在他着要不咬咬牙用点启动资金的时候，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大学同学——李旭阳。
认识李旭阳是江和渝的意料之外，他俩是同一个专业，李旭阳的家也是在隅岛，但是高中是在县上读的，俩人是老乡加上合得来，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了挚友。
“喂？李旭阳？”江和渝接听电话。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隅岛了？”李旭阳急忙说道。
“我在，怎么了？”
李旭阳放下心来，道：“上个月我不是接我妈来海市看病吗，然后就让我二叔帮忙看下李泉明，但是我二叔最近也有事儿，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着李泉明？”
“什么意思？”江和渝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着他就行了，他做饭也能自己做，一个月就行。”李旭阳补充道。
江和渝捋了捋，然后开口问道：“你的意思让我住到你们家去看着他？”
“你怎么方便你怎么来，”李旭阳说，“那个臭小子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真是瞌睡遇上枕头，李旭阳这个忙说不定能让江和渝解决方知凛的问题。
“没问题啊，不过我才是要找你帮个忙.......”江和渝把自己和方知凛出车祸的事情以及麻烦告诉了李旭阳。
“多大点事儿，我家那么大，你随便住，”李旭阳爽快地应了下来，“我家在浪浪街，周六我让李泉明去滨花路找你？”
“不用，你让他在你家楼下等着就行，”江和渝笑了笑，“不过，上次见李泉明还是他小学刚毕业的时候啊。”
李泉明六年级暑假的时候来到海市和李旭阳一起住，三人一块儿出去吃过晚饭，江和渝还带着他去过水族馆。
“那小子要是皮痒了，你尽管揍他，他扛揍。”
江和渝拒绝道：“算了算了，我可不是那种爱动拳脚的人。”
俩人又聊了几句，互相说了说对方的近况，随后挂断了电话。
江和渝刚挂断李旭阳的电话就迫不及待地给方知凛拨去了电话，一阵忙音过后，方知凛接通。
“你有住的地方了！”江和渝立刻说道。
“啊？在哪儿？”
“我朋友家，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是这个时间应该能找到解决关于你住宿的问题。”
方知凛顿了顿：“我住你朋友家不好吧。”
“他同意了，而且你现在的情况一个人也住不了，不照顾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好吧。”方知凛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腿能走路了他一定要马上离开这个破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