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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算计   听见脚 ...

  •   听见脚步声,塞莱斯特缓缓侧过头,金色眼眸湿漉漉地望向沈昭,脊背依旧维持着下跪的姿势,膝盖长久抵在冰凉地板上有些泛红的痕迹。
      随着塞莱斯特的侧身,他脸上的银白发丝微微撇开,漏出脸颊脖颈和润白的胸膛,沈昭也才看清楚——
      塞莱斯特不止脖颈上戴了个隐隐泛着蓝光的脖颈,口中还含了个什么东西,从发中垂下来的纤长银丝遮住了一些让沈昭看的有些不真切。
      直到塞莱斯特彻底转过身子来沈昭才看清他口中戴的是什么。
      塞莱斯特戴了一个口枷——!
      那口枷左右两边探出极细黑色的绑带,从塞莱斯特白润的两颊延伸至脑后没入银白的长发中,配上塞莱斯特雪白的肌肤和微有些湿润可怜的金瞳有种说不出的暧昧涩情,且塞莱斯特确实容貌不是一般的精致好看,如此作态更是让虫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怜惜与保护欲。
      塞莱斯特侧过身嘴里说不出话,只有一双含水的金瞳看着沈昭似乎还有淡淡的委屈,全然不见方才宴会上智珠在握的淡然。
      像是一个没有主人宠爱就活不下去的可怜宠物,可塞莱斯特哪里是什么需要他人遮风挡雨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沈昭有些微嘲的想,这座庄园内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想要活下去,怎么活,都要看他脸色。
      沈昭站在原地不动,指尖轻轻攥紧腰间的浴巾,平静地打量跪在地上的雌虫。
      塞莱斯特一向高傲,身为皇室皇子万人追捧,自身也有能力,手段城府样样不缺,何时这般放下所有身段,卑微屈膝。
      沈昭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讽。
      打蛇打七寸,塞莱斯特笃定自己吃这一套,才不惜做到这种地步,还戴了那种东西……他对虫族这些变态的嗜好没有丝毫兴趣,甚至有些厌恶,但塞莱斯特似乎并不这样想。
      塞莱斯特被口枷桎梏着,无法完整出声,只能发出细碎模糊的气音,一双金瞳一瞬不瞬锁住沈昭,明明是他跪着沈昭站着,他在下位沈昭在上位,沈昭却无端的在塞莱斯特的金眸中看出了势在必得和更加幽深的凝望。
      馥郁的玫瑰香味温顺地铺展开,小心翼翼缠向沈昭,不敢过分逼迫,只像蜘蛛织网般缓慢而又坚定的包裹缠绕在沈昭身边。
      沈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把东西摘下来。”
      话音落下,塞莱斯特却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沈昭压住心中阴郁,快步走上去扯住隐藏在塞莱斯特脑后的活结想要把这暧昧的器具扯下来,却小心避开塞莱斯特柔顺的长发,就在沈昭即将触碰到活结的一瞬间,手腕却被塞莱斯特狠狠的抓住不能在寸进分毫。
      沈昭的眸子暗了暗,阴郁的琥珀色眸子慢慢从塞莱斯特银白的发丝转移到他的脸上,塞莱斯特眼神不变手上的力度和不容置疑。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长鞭,鞭柄小巧精致,鞭身却长满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倒刺,非常适合雄虫用于惩治不听话的雌虫。
      塞莱斯特缓缓将鞭柄塞入沈昭手中,动作柔缓却不容拒绝。
      沈昭差点笑出声。这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打他一顿出气?可笑……可笑至极。
      “塞莱斯特,”沈昭往前缓步踏出一步,距离拉近,清晰看见口枷在他唇角压出一圈浅淡红痕,“你以为摆出这副样子,一切就能揭过去?”
      沈昭喉咙发出“嗬”的一声轻嘲,掂了掂手中长鞭,用鞭柄挑起塞莱斯特的下巴轻轻拍了拍塞莱斯特嘴角不受控制渗出的涎水,鞭柄上立刻裹上亮晶晶的一层,塞莱斯特却不管他这类似轻亵的举动,金眸只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沈昭却发了狠猛的把鞭子扔开,手上再也顾不得是否会弄疼塞莱斯特,就着塞莱斯特银白的长发摸到活结一下子把口枷扯了下来甩开被揪下来,银白长发孤零零的飘散在地上。
      被拉扯头皮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是那么一大把头发,塞莱斯特眼眸中有些许茫然,倒不是怨愤而是不知沈昭此举的意思。
      雄虫……不都是喜欢这样的吗。
      贵族雌虫在婚前豢养雄虫虽然会有一些出格的行为,却不会与雄虫真正的发生关系,或是找那物较小一些的雄虫过过瘾浅尝辄止,不会真的进到里面,毕竟以后还要为门当户对的婚事留有余地。
      像塞莱斯特这般对雄宠如此低三下四的情况更是罕见,雌虫们不会让雄宠用一些道具在自己身上,雄宠唯一存在的价值就是释放信息素和无聊时候的逗趣,或带出去参加一些有趣的聚会,如果有相熟的雌虫看上了……送出去就好了,不过是玩具而已送给谁,怎么玩,他们哪里有反抗的权利。
      塞莱斯特心中虽觉得沈昭有些不识好歹,但他并不想拿沈昭与那些雄宠相提并论,他也不是某些荒唐的雌虫。
      他跪在这里确实也是想让沈昭出气……毕竟看一个如此美丽强悍的雌兽在自己手下在痛楚中颤栗求饶是一件很让人兴奋和愉快的事情不是吗,怕自己忍不住暴起伤了雄虫,他还戴上了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戴的抑制环。
      因为雄虫天生体质上弱于雄虫,并且没有虫翼,所以帝国的大部分雄虫沉迷于这些残忍□□的道具和游戏,雌君课程上也会着重强调。
      管你什么手握重权的议员还是战功赫赫的上将,在雄虫手下也不得不颤栗呻吟俯首求饶。
      他以为……沈昭会喜欢这些,他做好了承受斥责、冷落、惩罚的准备,唯独没有料到沈昭第一句话,只是让他卸下所有用来示好赎罪的器具。
      他以为沈昭只是没经历过不好意思,便没有动作甚至主动交上骨鞭,只希望沈昭能稍微疏解心中怨气。
      却没想到沈昭如此动怒。
      塞莱斯特抿了抿被口枷压得有些泛红的唇,干涩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些许滞涩:“我以为这样你会高兴一点。”
      “塞莱斯特,”沈昭往前缓步踏出一步,距离拉近,清晰看见口枷在他唇角压出一圈浅淡红痕,“你以为摆出这副样子,这一切就能当作过没发生?我不想看这些。”
      “抑制环、口枷、骨鞭,还有你刻意放低的姿态,全部都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赎罪表演,你到底是为了让我心中好受一点,还是为了你自己的愧疚能少一点?给自己找个安慰?
      你说你知道错了,好,那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像今夜这般权衡利弊把我抛出去作诱饵吗!你愿意为了我得罪贵族吗?愿意为了我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利吗?!
      今日走了利恩,那明日来个白恩洛恩的要我向他下跪你会拒绝吗!你敢告诉他我是你的雄虫维护我吗?
      来日如果有比伊芙更有权势更能给你利益的雌虫出现,你会不会把我再像今天一样当作牲口送出去?塞莱斯特——这些你能做到?你做不到!你做不到!”
      说到最后,沈昭几乎是嘶吼出声,双目泛起赤红,拼命压抑喉头翻涌的酸涩。宣泄完积压许久的诘问,他猛地别过头,不愿再看向塞莱斯特。
      他不是傻,他也不想凭借在纳兰星对塞莱斯特的奉献来索求什么,可塞莱斯特因为自己喜欢他,就这样把自己当作傻瓜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欺负人,说不愤怒不失望不难过委屈,那全是他妈的自欺欺人。
      他本想装作没发生过,任由时间修复创伤,可心底新伤的疤痕还未愈合,还是汩汩流血的血洞,塞莱斯特却要一逼再逼,强行把疤痕撕开血洞剖开,于是痛苦的血液再度决堤而出淹没他整个人。
      塞莱斯特讷讷的看着沈昭,他没有反驳,扪心自问如果把沈昭放在权利的天秤上他会选哪一个,他没有自信选择沈昭。
      于是两厢沉默,相顾无言。
      骨鞭静静横躺在地板中央,像一道荒诞又刺目的界限。
      “那我究竟要怎么做?”塞莱斯特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低垂的眸子中藏着翻滚的暴虐的情绪,他几乎想不管不顾的就把这只雄虫永远锁在金笼中,当作自己永远的禁脔,打断双腿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但理智仍旧残存,拉扯着他最后的良知。
      权力是他立身的根基,没有足够的权柄,他连护住自己都难,何谈护住沈昭,为何沈昭就是如此任性如此不懂事不理解自己?
      “塞莱斯特……让我出去找点事情做吧……我不想再在庄园里做一个毫无作用的花瓶了……”
      塞莱斯特不为所动。
      沈昭想笑,却仍旧没有牵动嘴角,他呢喃似的轻声道:“那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锁在庄园里的雄妓?有权有势的大虫物来了就可以随便睡的东西吗……?”
      塞莱斯特霍然抬头想反驳沈昭的这句话,却看见雄虫此刻站在窗前,惨白的脸色几乎要与月色融为一体,雪白的身躯也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变得透明马上就要消失……
      塞莱斯特蓦的惊醒,把心中暴虐的情绪死死的压了下去,他缓缓撑起膝盖,麻木的关节传来令虫牙酸的嘎吱声,他随手取过宽大的毛巾遮住身体,走近沈昭身边缓缓的抱住他,银白长发垂落,遮住他大半张脸,掩去眼底浓烈的占有欲。
      沈昭没有拒绝。
      “我不敢轻易许下无法兑现的誓言。”塞莱斯特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我渴求帝位,渴望执掌帝国,这份野心刻在血脉里,我骗不了你,更骗不了我自己。”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再主动把你推出去交易。如今内忧外患,我羽翼未丰,必须取得蒂尔尼家族的支持,权宜之计,我别无选择。”
      玫瑰信息素不再像方才那样温顺缠绕,反而是绵密的缠住他像一只吐这冰冷蛇信的巨蟒缓缓的缠绕住他的脖颈,直至死亡。
      “我一步步往上走,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拥有无需牺牲你的底气。等到我站稳脚跟,再也不需要仰人鼻息,没有任何雌虫可以逼迫我交出你。”
      说的比唱的好听,沈昭想,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卷进帝星的波云诡谲?不过他自己也是个蠢货,傻子似的跟着塞莱斯特来了,如今这一切也不能全怪塞莱斯特,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沈昭自嘲一笑:“空头承诺,我听够了。塞莱斯特,等到你如愿之前,我还要为有权有势的大虫物‘梳理’多少次精神海。”
      塞莱斯特往前挪动少许,距离拉近,却也不敢太近逼沈昭逼的太紧:“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沈昭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在你积攒力量的这段日子里,我就要随时做好被当作筹码送出去的准备?”
      塞莱斯特喉间发紧,一时无言以对。他无法否认沈昭的话,现实便是如此残酷。权力的棋局之中,弱小者永远没有选择权。
      他沉默许久,缓缓抬手,指尖抚上颈间泛着蓝光的抑制环,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提醒着他方才那场失败的赎罪。
      “我不会再用这些把戏诱骗你。”塞莱斯特慢慢取下颈环,放在身侧地面,“你想要出去可以,我答应了,你想要自我休息的空间我也答应,我给你运作,三天后你去雄保会领个闲职。”
      如今的雄保会虽然日薄西山威力大不如前,却仍是帝国不可或缺的机构,是个适合雄虫逍遥自在吃空饷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沈昭想要出去,也必须在自己能掌控到的所有范围内——
      他也不担心沈昭心野了翻出天去,他自有掣肘他的方法……
      沈昭没有回应塞莱斯特,他知道塞莱斯特能让他出去已经是莫大的让步,其余的条件他不能拒绝也反抗不了,只能乖乖接受。
      沈昭不再言语,轻轻挣开塞莱斯特的怀抱默然迈步走到床边,掀开薄毯躺下,彻底将自己裹住。
      塞莱斯特见此也不想逼的太紧,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客房再度归于沉寂。
      沈昭睁着眼望向墙面,脑海不断复盘今夜所有算计,塞莱斯特有野心,对他的情意不假,却永远会优先权衡利弊。
      这份掺杂在权谋之中的情意,沉重又危险。
      沈昭疲惫地闭了闭眼,汹涌的情绪宣泄过后,只剩下无边的倦怠,算了,先睡一觉再说,今夜发生的一切一切他是真的累了。
      房门外塞莱斯特并未走远,反而是眸光幽深的注视着紧闭的房门。他清楚,裂痕已经生成,破镜重圆,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权利和沈昭他一个都不想放过,往后漫长拉扯里,他想要牢牢抓住沈昭,就必须加快脚步,争夺足够撼动整个帝国的力量。
      只是他心底隐隐不安,等他拥有掌握一切的能力之时,沈昭,是否还愿意留在他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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