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玩物》徐雨淮风

38、芯片 时光转

　　时光转瞬即逝。
　　这些天沈昭和塞莱斯特算是相安无事，沈昭没有刻意避着塞莱斯特却也不想遇到他，很少走出房门，只一个人在卧房里面学习光脑上的课件。
　　还有偶尔会接到伊芙和拉斐尔发送来的讯息。
　　拉斐尔不知从哪里知道了那天宴会发生的事情，急急忙忙的来问沈昭有没有事，沈昭没有多做回答。
　　想来拉斐尔也只是知道利恩的事情，后面的事情大概是不知的，不然也不会只是焦急于其他。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改变不了，也没有必要让拉斐尔知道过多忧心。
　　沈昭就轻避重的笑着安抚拉斐尔才让他他一步三回头的回去，走之前还狠狠的咒骂了塞莱斯特和利恩。
　　而伊芙更不必多说，发来的讯息十条里面九条是废话，全是骚扰信息。
　　就比如现在——
　　【在干嘛，吃早饭了吗？听说你要去雄保会任职，需要我送你吗^_^】
　　垂眸看着伊芙发来信息沈昭苍白的手指点了点屏幕，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并没有立刻回复伊芙，趁着现在伊芙对他还有几分兴趣，他并不想放过伊芙这棵好乘凉的大树，却也不能太过上赶着，上赶着不是买卖不是吗。
　　塞莱斯特也不知是处于什么心理，也没有再来找过沈昭，最近军部貌似有什么忙事，塞莱斯特经常几天不着家。
　　沈昭凉薄的勾了勾嘴角，也许是对自己这个不识相的情人腻歪了呢。
　　塞莱斯特不来找他，他也乐得清闲。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直到憨厚的管家机器人敲响沈昭的房门。
　　憨厚的管家机器人眨了眨蓝色的豆豆眼：“沈昭阁下您好，厄多先生正在楼下等您，请您随我出去。”
　　沈昭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微微颔首。
　　庄园的悬浮车载着沈昭驶向厄多所在的小楼，沿途林立着各式各样精致的小楼，守卫的雌虫们身形挺拔，这是沈昭第一次到庄园的其余地方，果然是符合沈昭对贵族的想象。
　　沈昭靠着车窗，目光漠然掠过窗外，不露半分情绪。
　　塞莱斯特兑现了承诺，给了他雄保会闲职，听起来是挣脱牢笼的机会，可沈昭心底总有种隐隐的不安，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他有些不安。
　　不多时悬浮车稳稳停在一栋灰白色小楼门前。
　　等候在此的厄多快步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
　　“沈昭阁下，欢迎您，明天是您到雄保会报道的日期，按照流程，新入职雄虫需要完成基础体检备案，录入生命体征档案。”厄多语气平和，笑容恰到好处，挑不出半点破绽。
　　沈昭微微颔首，环视了一圈周遭的景象，虽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但他到底是没有发现什么，沈昭晃了晃头，轻嘲自己被害妄想症。
　　塞莱斯特要对他做什么哪里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雄保会为了保障雄虫安全，入职体检是既定规章，想来是自己想多了。
　　沈昭跟着厄多走入内部医疗室。
　　医疗舱通体雪白，光线柔和。厄多递过来一支淡蓝色药剂。
　　“舒缓营养针，很多雄虫初次体检都会紧张，注射之后能平复精神波动，方便仪器采集精神海数据。”
　　沈昭迟疑一瞬，却还是伸出了手臂。
　　针尖刺破皮肤，微凉的药液缓缓推入血管。起初只觉得四肢泛起慵懒的麻木，意识渐渐变得迟缓，视线开始轻微涣散。
　　沈昭心头猛地一紧，刚想要起身，四肢却沉重得不听使唤，整个人软软靠在诊疗椅上。
　　“厄多……这药剂……”
　　他刚想说是不是有问题，意识却不受控制的逐渐往虚空坠去。
　　厄多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变，缓缓道：
　　“沈昭阁下，不必惊慌。为防止您收到伤害，这药剂用的是最好的，您可能会出现短暂的眩晕，这是正常的，您不用慌张。”
　　沈昭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抵不过逐渐沉重的脑袋，最终还是头一歪晕了过去。
　　看到沈昭晕了过去，厄多小心的从医疗箱取出一枚米粒大小、泛着暗银色微光的微型生物芯片。
　　芯片表层覆盖仿生生物膜，植入之后会和皮下组织相融，几乎无法依靠常规扫描察觉，能够持续传输定位、声音采集，甚至浅层捕捉精神海波动。
　　心中想起塞莱斯特对他说的话：
　　“我可以允许沈昭来到雄保会，却不能放任他脱离掌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厄多苦笑着拿起微创植入仪，对准沈昭上臂后侧的皮肤，这片位置衣物能够遮挡，常规体检很难发现。
　　芯片不会干预沈昭的行动，只负责传回行踪与对话。只要沈昭安分守己，它永远不会造成任何不适。
　　塞莱斯特从未真正让步，连日来的避而不见不过是为了让沈昭放松警惕，塞莱斯特答应放他走出庄园，暗地里早已安排好了手段。
　　嘴上说着给他喘息的空间，实际上要用一枚芯片，时时刻刻窥探他的一举一动。
　　厄多操作植入仪抵住皮肤，一阵细微、尖锐的刺痛转瞬即逝，微型芯片顺着创口埋入皮下，仿生膜迅速贴合血管，封闭微小的伤口。
　　沈昭睡梦中感到疼痛，眉毛微微蹙起，可意识被药物持续压制，连调动信息素反抗都做不到。
　　厄多叹息，不知道被塞莱斯特这种雌虫爱上，对沈昭来说是好是坏。
　　厄多慢慢收拾好仪器，销毁药剂残渣，力求不留任何证据。
　　药物效力缓缓消退，麻木感一点点褪去。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沈昭勉强能睁开眼睛，厄多立即恭敬的走上前去：“阁下，可有不适？”眼神一派的真诚和关心。
　　沈昭抿了抿苍白干燥的嘴唇，抬起手臂，指尖抚过上臂后侧的肌肤，表面光滑平整，没有创口，唯有皮肤深处残留一丝若有若无的异物感，如同细小的毒虫蛰伏在血肉之下。
　　“体检档案已经录入完成，您的办公区域在中央大楼十八楼，飞行器停泊在庄园外，请让我指引您。”
　　沈昭垂下眸子没有应声，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可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得找拉斐尔检查一下。
　　沈昭沉默地跟着厄多走出医疗室。
　　与此同时，庄园的书房内。
　　塞莱斯特指尖悬浮在光脑屏幕上，屏幕一角弹出实时信号标记，代表芯片成功激活，稳定传回沈昭此刻的位置。
　　塞莱斯特信息素轻轻起伏，他垂眸望着光点，金色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他清楚此举卑劣，一旦沈昭发现，二人之间的裂痕只会更深。
　　可他别无选择。雄保会虽然安全却鱼龙混杂，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遍布，无数双眼睛盯着沈昭，他不能赌。
　　只要芯片存在，沈昭去往何处、接触何人，尽在掌握。
　　除去私心，至少他能第一时间规避突如其来的圈套。
　　厄多的通讯适时接入光屏。
　　“殿下，芯片植入顺利，药物痕迹已经清除，常规医疗扫描无法检出。”
　　“不要过度监视，非特殊情况不要调取音频，不要惊扰他。”塞莱斯特声音低沉，“暂时不要让他察觉，若是他自行发现，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
　　通讯切断，塞莱斯特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愿意做出妥协，给沈昭想要的自由，却永远无法克服心底汹涌的不安与占有欲。
　　倘若沈昭借着雄保会的机会，联系上反对自己的势力，伺机逃离他的掌控……他不想想象那个结局。
　　窗外暮色慢慢笼罩庄园，塞莱斯特望着雄保会所在的方向，低声自语。
　　“沈昭，别怪我。只要你不离开我，这枚芯片，永远只是一道安静的印记。”
　　中央大楼十八楼办公室内，沈昭倚在窗边，反复摩挲上臂的皮肤。
　　他暂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体内被植入物件，厄多的态度也没有什么破绽，可他就是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他不能自乱阵脚。
　　既然塞莱斯特想要监视，那他暂时不动声色。雄保会是他接触外界唯一的窗口，他要借着这个机会，搜集筹码，寻找摆脱被动处境的出路。
　　沈昭缓缓攥紧掌心，琥珀色眼眸沉淀一片冷寂。
　　这场拉扯远远没有结束。塞莱斯特套下无形的枷锁，他也会静静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