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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离心 飞行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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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一路穿行在帝星浓稠的夜色里,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落不到车厢内,狭小密闭的空间始终弥漫着雪松、凌霄花与玫瑰三种信息素纠缠的味道。
塞莱斯特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一动不动,环抱住沈昭的手指深深的嵌进肉中。
时候疼痛才能让他保持些许的清醒。
塞莱斯特自虐般的一下下抠挖着手心的血洞,强迫自己一遍遍地在心底描摹未来的蓝图。
权柄,财富,地位,他会尽数拿到手。
把世间最好的一切堆到沈昭面前,到时候沈昭在他身边想要什么没有。
虽然沈昭注定不能成为他的虫后,不过是虚名而已,沈昭想要的其他东西他都将拱手奉上。
他会让所有让沈昭受辱的虫付出代价,利恩,洛里安,还有……伊芙。
想到伊芙,塞莱斯特心口那道撕裂般的妒意便反复翻腾。
塞莱斯特垂眸看着沈昭微蹙着眉头的脸庞,颤抖着殷红的嘴唇,轻轻的在他脖颈那出微红的吻痕处浅浅的落下一吻。
支起身,塞莱斯特只圈着沈昭在怀中不说话,驾驶飞行器的是塞莱斯特的心腹,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如鸡。
蒂尔尼庄园离罗云湖别墅不远,可不知为何塞莱斯特却觉得时间过的如此漫长。
他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不知落在身上的是宽容的赦旨还是无情的死刑。
塞莱斯特闭了闭眼,身侧传来一阵极轻的颤动。
沈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缝。
琥珀色的瞳孔蒙着一层厚重水雾,沈昭一时没能适应周遭的光线。
当意识缓慢地从无边的酸软混沌里挣脱出来,鼻尖最先捕捉到熟悉的玫瑰信息素。
下一刻,他感受到箍在自己身上紧实有力的臂膀。
——是塞莱斯特。
沈昭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塞莱斯特紧绷的下颌,对方微红的眼眶和欲落不落的水汪汪的金眸映入眼帘。
美人含泪,西子捧心不外乎是。
——装可怜。沈昭想。
明明被迫害的是他,塞莱斯特做什么装作一副被欺负的兔子样?
他清晰记得蒂尔尼套房里发生的一切,就在伊芙不想再多给他废话准备霸王硬上弓之时,他向伊芙提出了交易。
他没有什么筹码,也知道自己那番言语或许对伊芙半毛钱的影响都没有。
说不害怕是假的,伊芙虽然看着温润无害,但他能隐隐感受到属于这个世界上精神力的绝对的压制。
如果伊芙要来强的,他即时反抗不了,事后再自戕也没有什么意思。
但试过总比不试强,唯一的希望就是寄予伊芙是个体面的雌虫或许对他还有对他信息素的那一丝渴求,讲究你情我愿。
而不是和牲畜一样的□□。
幸好他赌赢了。
至于没赌赢的后果……沈昭微微抬眼看了看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察觉到怀中人苏醒和注视,浑身一僵,小心翼翼松开几分力道。
金眸里翻涌着无措、愧疚与忐忑,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石磨过:“雄主,你醒了。”
平日里他从不叫沈昭雄主,只有在两人情浓时或是调侃沈昭时会说。
但沈昭只要是听到都是高兴的。
但此情此景沈昭乍一听到只觉得时移势易,不知道要说什么。
被塞莱斯特当作物品送出的疼痛和酸涩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强烈,就像火柴燃尽了只留下一堆灰扑扑的余烬。
塞莱斯特下意识想要抬手触碰沈昭的脸颊,又在半空顿了顿,生怕触碰会勾起沈昭今夜所有不堪的回忆。
沈昭不回应他,他也不恼。
“身子还难受吗?药剂的后劲应该还没有散尽,回到庄园我立刻安排医生过来。”
塞莱斯特语速很快,像是想要掩饰什么。
一连串的话语藏不住内心的恐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开口……”
沈昭安静地望着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只明明时施暴者却可怜兮兮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的雌虫。
心中冷嘲,想要什么?
想要你的真心与毫无保留的偏爱,想要你不会将我视作博弈的筹码,想要你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利与利益。
这些,你当真舍得给吗?
说心中毫无怨怼是假的。
在宴会厅当众下跪,被塞莱斯特一脚踹下,得知自己只是交换势力筹码的那一刻,彻骨的寒意至今还刻在他的心底。
可在和伊芙谈判的漫长时间里,沈昭冷静下来,慢慢理清一切。
皇室权斗步步杀机,希尔曼虎视眈眈,洛里安、蒂尔尼两大世家把持帝国命脉。
塞莱斯特选择牺牲他换取扶持,是作为一个争储的皇子权衡利弊之下最佳的选择,是野心驱使也是趋利避害下的结果。
如果说这期间有什么塞莱斯特没料到的,那就是他或许对沈昭有几分真情。
可那几分若有若无,浮萍似的感情对上真正的利益又能在天秤上有几分重量?
至于后悔……?不见得。
塞莱斯特有错,可沈昭心底那一份沉甸甸的爱意,没有办法说斩断就斩断。
更何况,他与伊芙定下的交易,往后每月都需要前往蒂尔尼庄园配合梳理精神海。
如今不管其他的,既然他已经暴露在了众虫之下,那想安安稳稳的离开塞莱斯特去过平静的日子,不过是痴人说梦。
他根本没有保全自己的手段。
现在想来今日这一场算计,也不完全是因为利益。
现在琢磨起来何尝不是塞莱斯特把他绑在身边的一重枷锁?
金丝雀如果想离开,想想是否应该离开了饲主外面是自己承受不了的狂风暴雨?
又怎么能保障下一个饲主比他更好。
塞莱斯特一边用温情软语给他织就一个温暖甜蜜的巢穴,一方面又斩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而他根本至今才反应过来——
当然他有反抗的权利,不过有没有反抗的力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塞莱斯特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摁下去。
他和塞莱斯特完全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人,现如今伊芙与他合作,并不代表会因为他完全得罪塞莱斯特。
打铁还需自身硬,沈昭闭了闭眼。
现阶段,他需要与塞莱斯特维持联结,借塞莱斯特的力,才有机会挣脱被各方势力随意摆弄的命运。
沈昭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社会说是对雄虫珍重,但除了部分贵族雄虫,大部分的雄虫都是雌虫的一个荣誉徽章。
更别提他这样毫无根基背景的雄虫,谁会真拿他当一回事?
而据拉斐尔所说,他这个身份似乎别有洞天,他也确实瞒着塞莱斯特在服用拉斐尔给的药剂。
也不是说对拉斐尔有多信任,药剂他私底下也匀了些给庄园花圃内观赏用的小鼠,小鼠没事他才食用。
毕竟拉斐尔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谋害他一个无足轻重的雄虫。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沈昭缓缓抬起微有些酸软的手臂,微凉的指尖轻轻贴上塞莱斯特紧绷的侧脸。
肌肤相触的刹那,塞莱斯特浑身剧烈一颤,难以置信地凝望着他,屏息等候那一句宽恕。
“塞莱斯特……”沈昭嗓音虚弱干涩,语调平静,听不见憎恨,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塞莱斯特金瞳中的眼泪要落不落的,一瞬不瞬的看着沈昭,但沈昭闭了闭眼就再也没说话。
塞莱斯特也只好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快要到庄园的时候他闭了闭眼,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定。
……
不消片刻飞行器便稳稳的停靠在庄园门口。
沈昭不说话只一个人在前面,塞莱斯特也不敢走远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因为沈昭不喜欢过多的侍从,如今有夜色正浓,除了个别军雌守卫倒也没虫看见他们。
而在小洋楼周遭的军雌基本上都是塞莱斯特的心腹,对上司和情虫的诡异气氛视而不见。
进到小洋房中没有别虫,塞莱斯特再也忍不住,从后面抱住沈昭的腰肢,脸颊和如月华般的冰凉的银白长发一齐埋在沈昭的脖颈间。
沈昭的身体微不可闻的僵了僵,到底还是没推开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埋在沈昭脖颈中近乎哽咽的说:“你想怎么罚我……说就是了……不要这样对我……”
沈昭想,多可笑。
从前他以为塞莱斯特在他这里只是狡猾可爱的狐狸,此刻看来还是个喜欢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的表子。
沈昭忽然觉得有些累,不想再和塞莱斯特有过多纠缠。
他乖乖的和塞莱斯特回来,也不是贪恋塞莱斯特的这一处衣食无忧的庄园。
属实是他他想了想与其在外面自己找房子住或许要应对其余更多的雌虫,那还不如只应对塞莱斯特一个。
如今形势明朗,既然改变不了,他也没必要刻意做作给自己找罪受。
不过……权利范围内的小小要求,他还是想争取一下,塞莱斯特对自己如今愧疚上头,想来不会拒绝。
经历了那么多,他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心力再与塞莱斯特周旋,只想好好睡个觉。
沈昭叹了口气:“今天……分房睡吧,我睡客房。”
塞莱斯特僵着身子在原地,没同意也没拒绝。
沈昭也不理会他,径直朝二楼客房走去。
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繁多,沈昭嗅了嗅有些烦躁,脱下周身衣物扔进脏衣篓,转身踏进浴室。
丝丝缕缕的热水洒在沈昭疲倦的身躯上,粒粒水珠顺着雪白劲瘦的身躯滚落。
他仰起头,不知脸颊上滚落的是泪水还是什么。
痛吗,当然是痛的。
时间过了许久沈昭擦干净身子围上浴巾才从浴室中缓步而出。
然而一出门却看见塞莱斯特赤身裸体的背对着他跪在他的床边,银白的长发顺着脊背倾泻而下,遮住了某些重要的部位,却更显的犹抱琵琶半遮面,令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