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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案中·3 作案工具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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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安来到文府。
文府里非常清简,家里的人丁也十分稀少,只有几个仆从和侍女。来迎接她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婆婆,是文府的奶妈,姓仰。至于名字,她没有告诉李信安。
仰婆婆将李信安接进客房,为她端了一碗刚刚温好的茶。李信安抬头打量着这里,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有些简陋,茶杯里的茶也是最为普通的类别。
她正要问话,忽然旁边的主卧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仰妈妈,你去哪了?”
仰婆婆赶忙过去。过了一会满头大汗的回来。
“女公子见谅,前几日大理寺的大人过来搜过一遍,家里的那些仆人都吓得走了一大半,现在人实在是不够用。把我们夫人也吓到了,秦夫人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遭更是病的都下不来床。”
“文大人,好生节俭啊。”李信安说。
“是啊,文大人一向清廉,是个好官。”
“他从未收过什么礼惠吗?”
“没有!至少我知道的没有!”
李信安有些奇怪,无论是日常生活的习惯还是下人口中的文循都不像是一个会随便贪污受贿的人啊,那春闱之事人证物证都在何况他还亲口承认了,又该怎么解释呢?
“文家人好少啊,文大人没什么兄弟吗?”李信安问。
“欸,这要往好早以前说了,文老爷和夫人之前在成都府任官,后来文老爷受提拔,文大人才带着全家进京的。只不过十几年前出了一些岔子,夫人带着亲家自己回了成都府。
后来文老爷走了,就是文循大人当家了,再后来文勺少爷也走了,文大人把文勺少爷和他的孩子一起送回了娘家,加上秦夫人身体不好一直未曾为我们文家生下一儿半女,文家逐渐人丁稀少起来。”
李信安点点头,继续问道:“我听说文大人还有一个弟弟叫文泽对吗。好像刚刚没有听婆婆说起啊。”
仰婆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了停,许久才说:“女公子有所不知,这个文泽,就是我刚刚说道岔子。
文泽这个小孩本身就是一场孽缘,我说句实在话他就不该被生出来。
他啊,是文老爷在胭脂楼里与里面的妓女生下来的孩子。欸,文老爷当时还不承认,谁知道人家妓女直接把孩子扔进文家了,还当着夫人的面要求文老爷收留他们母子。这谁能忍受啊,我要是夫人我也不能忍,直接就带着亲家几个一起回成都府了。
后来文老爷看那个孩子可怜,还是收留了那个男孩。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那那个女人呢?”
“不知道,大概被抓回去了吧。听说是疯了,或者死了。”
“……,后来呢?”
“文老爷一直都对他们兄弟三人悉心培养,当然对文循大人肯定更加严格毕竟是文家家主的接班嘛,文循大人也对这个文泽很好,他俩小时候总是一起玩一起上课一起读书,我们下人都看在眼里都说文循大人真是善良。
后来文老爷走了,这个文泽就开始暴露本质了。我就说人的出身就决定了是什么样的货色,那个文泽也是个没良心的,和他妈一样天生贱种。他根本不顾文家对他的恩情,四处张扬惹祸,每次都是文循大人给他擦屁股,谁知道他不仅不感恩还和文循大人争吵不断。
最后文泽这个畜生竟然在文循大人的大婚上撒泼打滚,那天晚上两个人吵了好大一场,我进去的时候屋子里能砸坏的东西全都砸坏了,文循大人手上还提着那把文家祖传的宝剑,正对着文泽。
我吓得赶紧去夺他手里的剑,说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这个文泽虽然是畜生但不能让他的血沾了您的手啊。”仰婆婆声情并茂,一边拍手一边大哭,“后来,文循大人就把文泽赶出了文家,说文泽和文家彻底断绝,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李信安听完手里的玉牌已经被她捏的有些发热。她愣愣地点点头。
她正要出门就看见主卧的门口仰婆婆口中的秦夫人站在那里,她也看见了李信安,微微点头。
李信安也点点头,正打算去文循的书房看看,谁知秦夫人忽然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她面色凝重,蹙着如柳叶般的细眉,因为病弱而苍白惨淡,李信安觉得她简直就像《红楼梦》里的林妹妹。
“她怎么给你说的阿泽?”
“谁?文泽?”李信安有些震惊,你不应该问问你的夫君文循吗?他现在可是被大理寺当作重罪嫌犯抓走了啊!
“你不要听那个老妈子瞎说,阿泽不是那样的人。你知道他今日的状况吗?他最近如何?”
“文泽……还可以。倒是夫人不想知道一下文循大人的状况吗?”
秦夫人也反应自己失了态,她收回自己的手,用手帕遮住自己的半边面颊:“女大人无怪,我和文泽是多年好友,只是很多年未曾相见刚刚听到你们谈到了他所以就想问一下。”
“没事。”李信安脑中警铃大作,这对吗?这不对吧~这里面可是一篇狗血大戏啊。
秦夫人并没有再说什么。李信安也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就有些越界了。这些事情毕竟是文大人的家务事,和这个案子本身没什么关系。那天晚上她推辞了秦夫人和仰婆婆晚餐邀请,一个人走回了公主府。
李信安对一个人的感观往往来源于第一眼的印象。这样很不好,因为往往会加入很多刻板的主观态度。但是,二十多年来的经验,她早已习惯这种对人对事的态度了。
文泽也好,文循也好,似乎都和他们描述的样子不太一样。刻板印象在前,她难以想象这两个人陷入这件事里该有什么样的态度与反应。所以,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
第三日,李信安陷入一筹莫展的境地,有些烦躁地在看着刑部写好的文书。她坐在那里所有的细节全部涌入脑海,还差一点,差点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正在这时身着大理寺官府的男子跑了进了:“公主殿下,我们白大人求见。”
“带我去。”
李信安刚进大理寺,看见大堂上站着白里川旁边是刑部的两位大人,赵沐元和刘文苑。他们全部回过身看着匆匆赶来的自己。
“公主殿下,我们找到了,在翰林院中专门回收废品的小厮,他今天像拿着这个物件去典当铺,被我们的人当场抓住。”白里川看起来十分高兴,神采风扬,指着桌子上摆着的一个玉做的长条形方块。“当时赵大人和刘大人都在场。”
“对对,我们都是亲眼看见的。”刘文苑在旁边应和道。
李信安走近一看,是一个镇纸,镇纸上面雕刻精致的图案,仔细看了会发现上面还刻着使用者名字——文循。她隔着白布想要拿起这个镇纸,有些分量,轻易举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赵沐元在旁边帮她托起来,转到了另一头——一块凹槽——“这个地方不就是在案件现场发现的那个碎玉的形状吗!”
“正是!”白里川从桌子上拿起另一团白布,里面包着那些碎玉,他把它们拼在玉镇纸的缺口处,严丝合缝,除了一些小小的细缝,其余的地方全部对上。
“这个镇纸除了文循本人能拿到,还有谁?”
“按照那个收废品老头的口供,这个镇纸一般一直放在文循的书房,不与旁人共享,除了他和他的书童以外,其他人不能随意进出他的书房。公主您猜怎么着,恰好这个书童两个月前就请假还乡了!而这个镇纸是那个老头在案发后一日在在自己的废品堆里找到的。”刘文苑说道。
“这个老头还以为那天咱们的人来是来抓偷玉镇纸的贼的,可他又实在舍不得这个到手的宝贝,所以才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偷偷从翰林院跑出去,想要把它给当了。”
刘文苑走上前,指向缺口:“公主殿下您再仔细看看。”
李信安认真看,发现白色玉上面占了一些红色的痕迹,难道是——“血?”
她心中一振,“来人!我要再审文循!”
……
“事到如今凶器已然找到,你招还是不招!”刘文苑踢了踢在他脚边的玉镇纸,大声询问道。
出乎李信安的意料,文循没有半句辩解,他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我,认罪。是我,因为那天前三天苏大又用那三笔赃款说事,说如果我不能推荐那个废物进翰林院就把我受贿一事今晚就告诉皇帝。我实在是忍不了了,从宫中下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背对着门口,一时起了杀心,就用手边的玉镇纸杀了他。”
刘文苑开心的往后退,一边退一边骂着文循这个混蛋坏了自己三天安宁,白里川则扶着刘文苑,派小厮过来记下所有的罪状。
李信安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但是她看着和自己铁门之隔的文循,可是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又隐隐约约地浮起。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要难受呢?明明就快要尘埃落定了,只有今天找到皇帝说清楚就能还文泽清白,别忘了我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文泽是被冤枉的啊。
“你是怎么杀的?”赵沐元忽然问了一句。
刘文苑停下怨骂,转过头一脸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文循抬起头,疲惫的脸旁对上赵沐元的双眼:“赵大人觉得我该怎么杀呢?抬手,砸下去,他就死了。”
“就是啊老赵!你怎么忽然糊涂了!这还能怎么杀?难不成捅进去?”刘文苑拍了一把他的胳膊。
“赵大人还有什么疑虑吗?”
赵沐元抬起目光对上刘文苑和白里川,弯着眼睛笑着摇摇头:“没了。”
李信安也有点奇怪,怎么杀的人他俩那天在仵作间就讨论清楚了啊,不过连续三天的紧绷状态让她有些难以思考,现在她想干的只有赶紧去那个皇帝那里汇报工作,然后回家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