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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怀疑 赵沐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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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安被允许第二天进宫面圣。她换上了小海为她准备的女官专用的官服。带上了有些重量的头饰。她坐着宫中专用的马车,刚到大殿门口就听见几个人的议论声。
“那个公主不是说什么男妓是无辜的吗?”
“真是胡闹,一个女子懂什么查案。”
“欸,她那个快进门的驸马不就是那个五年前才被免去奴籍从东宫出来的赵沐元吗?他好像还是刑部的吧,也不知道管管。”
“诶诶,我们啊就别说这么多喽,等着一会在大殿上的好戏吧。”
李信安赶紧心中一股无名火,她紧紧捏住手中的卷轴,皙白的皮肤上隐约露出浅青色的血管,微微发抖。生气自然是生气,可是她有一个毛病,就是会把别人说的那些坏话全部听进心理,明明知道这些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感觉到不安。如果一会在大殿上皇帝不信她说的,如果有更多的证据来证明文泽……事到如今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那时在大殿上翻案喊冤的时候可没想到会有今日呀。
“李信安。”忽然,一个熟悉的温柔沉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打断了她的焦虑,“你准备好了吗?快下马车吧。”
李信安拉开门帘,看到站在车外等待着自己的赵沐元。
“赵大人,你带我进去吗?”
“不是,我来找公主是有几句话要说。”赵沐元抬起手,李信安看懂他的意思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走下马车。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直到少有行人的后殿,赵沐元才停下来,转过身正对着李信安说:
“公主有情有义,那日为了友人可以当众与陛下争辩。确实,你的勇气和义气,令在下实在佩服。”赵沐元继续说道,“不过,公主殿下,缺少思考就行动不是勇敢,是莽撞;为不值得之人赴汤蹈火,不是重情义,是天真过了头。”
“赵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信安有些不悦,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指责我的吗?还是说你和那些大臣一样,也觉得我在胡搅蛮缠,胡作非为?
“臣希望,公主此后行事能权衡利弊,万事谨慎、小心。”赵沐元说完对着她作了个礼。头也不回地随着上朝的人流而去了。留下李信安一人久久站于原地,眼泪一点一点从眼底溢出来,积聚在一起,渐渐模糊她所有的视线。
李信安抬手擦干还没有留下来的的泪水,吸了一下鼻子。眼神从最初的无措变成倔强与不服。睫毛颤动着,狠狠瞪住赵沐元愈渐远去的背影。
权衡利弊,万事小心?
就是因为知道孰对孰错,我才会义无反顾地帮助文泽。赵沐元,利弊、黑白,我比你分得清楚。
李信安一直等。等到到传信的公公出来,跟着他一起走进了大殿。大殿之内,金砖铺地,光可鉴人。正中金銮宝座高踞,盘龙绕柱,气势压人。朱红立柱,明黄帷幔,庄严肃穆。朝臣分立于两侧,手持斛板,俯身侍圣。站在台下的自然是当今权势滔天的东宫太子,另有一个身着紫色官服的男子站在他身边,侧身在太子耳前小声说着些什么。
“陛下,公主殿下来了。”小太监说着将李信安带到了宫殿的最前面。
他们三人安静下来,一起看向李信安。
太子傲慢地轻瞥了她一眼:“李信安,你查的怎么样了啊,要是没查出来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李信安行至丹墀之下,按照昨日晚上杨国富公公教她的臣子之礼,行三叩九拜。合着殿内玉磬轻鸣,声线坚定,不容置疑:“启禀陛下,臣奉旨彻查秦贵妃生辰宴苏掌灯殒命一案,历时三日,遍查证物、讯问人证,现已水落石出,特来复命。”
帝坐金銮之上,垂眸睨之:“讲。”
“苏掌灯之死,非文泽所为,实乃翰林院学士文循犯下此罪。”李信安说,“生辰宴前,苏掌灯以春闱受贿之事屡次要挟文循,逼其举荐己之干子入翰林院,文循不堪其扰,于宴前半柱香,将其杀害”
“朕听闻现场留有琴轸碎玉,怎又与玉镇纸相关?”李简沉声发问。
殿内朝臣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李信安朗声道:“经查证,文泽使用的白玉琴轸看似罕见珍贵。但是在宫中很是常见。被广泛用于各宫娘娘的首饰,同时还有翰林院特供的镇纸。而在现场所见的碎玉实际是从镇纸上掉落的,文循趁苏掌灯背身立于偏殿之际,持玉镇纸砸向……”李信安话停顿在此处。
不对,这不对,“文循持玉镇纸砸向”这句话不对!李信安心中忽然一阵惊雷翻滚。那日在狱中文循喝水时的画面涌入脑海。那时的文循右手根本无法抬起一个正常的高度,就连喝水需要整个人完全低下去……
“公主殿下,然后呢?”那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大臣开口问道。
李信安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正是太子殿下旁边的那个男人,他目光压得极低,眉峰一凛,眼神也跟着暗下来,像在挑衅,更像是胜利者在示威。
李信安一直看着这个男人,半天没有说一句话。其实她也不算在看谁。虽然人还在大殿之中,但心神好像早就飞走,飞到关押文循的监狱,飞到那日案发的长廊。
同样在一旁待命的白里川看情况不对,公主这样僵在这里半天没有回答陛下的问题,赶忙替她说道:“回禀丞相大人,陛下,然后文循持玉镇纸猛击其头颅,致其当场殒命。关键证据可以通过现场的碎玉和我们找到的文循专用玉镇纸的缺口对上。”
对!证据,李信安心想,这些证据明明都那么明确指向文循啊。她的目光随着侍卫手中的托盘,看着它载着玉镇纸与碎玉并置其上,呈于御前。李简目扫证物,又看向李信安:“文循可有认罪?”
“初时文循百般抵赖,然铁证如山,其终俯首认罪,供述作案始末,与臣等查探之细节分毫不差。”白里川躬身奏道,“文泽蒙冤,现已释出;文循受贿乱闱、蓄意杀人,罪证确凿,伏请陛下圣裁。”
殿内静然,只有檐下铜铃轻晃。
李信安垂手而立,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心中如同乱麻一种混乱的感觉缠绕在脑中。我该怎么相信一个右手有旧疾,连喝水都困难的人能够高高抬起那么重的玉镇纸,并且在别人脑袋上砸一个窟窿!
“虽为女子,然奏案条理清晰,证物、人证、事理一一具陈,无半分疏漏。没想到公主竟有这般断案见识。”丞相拱手称赞到。
‘到底是哪里错了……’
“哼,我看是大理寺和刑部把案子办好才交到她手里的吧。”李言山不屑地哼了一声。
‘而且,而且文循为什么要在那里杀人,三日前的冲突选了一个妃子的生辰宴?’
“信安这次办的不错。”皇帝说,“来人,赏!”
李信安依旧僵持在原地,毫无反应。
杨国富公公说:“公主殿下,谢恩啊。”可公主皱着眉头没有理会他的话。
“咳咳,公主。”她身旁的白里川拉了拉她的衣服,“信安公主,快谢恩啊。”
李信安这才回过神,赶忙谢主隆恩。
皇帝也有一些不悦,但也不好为这点小事发什么脾气,扬了扬手:“好了,这几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刑部,赵卿,还有……杨知宗,你们俩一起把这个案子后面的定罪判罚也交给你们处理吧。今日就到这了,退朝。”
……
“没事的”退朝后白里川和李信安相伴出宫,“第一次上朝面圣,紧张是很正常的。我第一次和陛下面对面说话以后我腿抖了一天。”
“谢谢你,白大人。”李信安拱手作礼。虽然她刚刚并非是因为紧张才那样,不过听白里川这样安慰自己,心中多少有些感动。她觉得白里川是自己在这个朝堂里见到的第一个好人。那种很好的人。
看她还是心事重重,眼神中稍有波澜,白里川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回去让御膳房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好睡一觉,没什么过不去的。”
李信安也感觉自己的状态可能有些太不正常了。旁人看来,现在的自己面如死灰,因为刚刚在面圣时紧张过度,连最起码的谢恩都不会了。她勉强的拉动嘴角,露出一个还不如没有的笑容。
一回去她就睡倒在自己香香软软的床榻上,甚至还直接发了烧,吓得小海跑去宫中请御医出诊,最后当然是因为劳累过度,开了几味安神的补药就离开了。
“小海,”李信安半夜浑浑噩噩地醒来,摇醒在一旁守着她的小海。
“公主,你好些了吗?”小海打了个哈欠,疲惫地问道。
“小海,我还是想不明白,文循明明胳膊有伤,喝水都困难,他到底是怎么砸人脑袋上的。”
“可是文大人不是都招了吗?真的有人会傻到甘愿当替罪羊吗?”小海说道,“可能趁着苏掌灯弯腰的时候砸的?或者文大人站在凳子上?”
“你要这么说,倒是也合理啊。”李信安脑袋疼得嗡嗡作响,“也是,总不可能去当替罪羊吧。这可是板上钉钉的重罪。”
说罢她重新躺回去。也罢。总算交了差,好好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