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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那位翰林学士 他们竟然是 ...


  •   第二天一大早,李信安就去了翰林院,可是走近了发现翰林院门口被人群团团围住,一群身着白色官服的带刀侍卫守在门口。令她意外的是赵沐元竟然也站在门口。

      “赵大人。”李信安走过去,“你们也查到了吗?”

      赵沐元刚要开口说话,离他们最近的侍卫忽然大喊道:“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李信安走到为首的侍卫身前将怀间杨国福给自己的那块令牌拿出来,侍卫看了一眼他们二人,点点头:“二位大人跟我来吧。”

      翰林院内四处都是这样的侍卫,他们在这个皇家学府内四处搜查,将原本安详宁静的学府翻得一片狼藉。学生们也被赶到一处,人群纷纷杂杂全部在小声议论着。

      他们被带到了院内被一群人簇拥着的白里川身前。而他们身后,一个身着蓝色学服的男人,被三四个身体极其强壮的士兵摁在地上。

      男人原本打理的一丝不乱、整齐干净的衣冠此时已然东倒西歪,狼狈地散乱在身后。像所有被逮捕的犯人一样,他被头部着地压在地上,胳膊被反拧着从背后捆住。可与其它犯人不同的是,他十分安静,没有一句怨言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公主殿下,赵大人。”白里川看到他们走过来。

      “白大人,大理寺好大阵仗啊,只是为了抓一个——小小书生?。”赵沐元说。

      “他是文大人吗?”李信安对文循只在那日宫宴上见过远远一面。对文循的印象停留在他的白皙和书生气质。

      那时她还在内心感慨:果然是从小在诗书礼仪熏陶下长大的,这般儒雅这般风度,甚至有一些弱不禁风感。而且他的侧脸和眉眼李信安总觉得有一些熟悉。

      所以当他们查到文循的时候,李信安总觉得十分割裂和不可思议,她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柔弱文人会去杀人。不过人不可貌相。

      “正是。”

      “大理寺也查到文大人了吗?”李信安问道。

      “大理寺昨日一直在宫城内走访,问了很多素来和苏掌灯交好的人。虽然宫城内与苏掌灯交恶的人很多但都不至于下如此杀手。不过我们听说苏掌灯这些时日常常来找文大人。他们经常发生争吵。”

      “发生争吵?他们在吵什么?”

      “按照我的人问到的,他们二人上一次争吵就是在生辰宴开始的三日前。那时他们说的什么‘翰林学士’‘上一次’‘春闱’之类的。更多的我们还得文大人自己告诉我们不是吗?而且按照排查,那个时间文大人也能经过苏掌灯的房间。如果我们调查的没错的话,文大人和那个男妓是兄弟,可能某个角度他和那个男妓有些相像?那那个宫女看错就不奇怪了。”

      “兄弟!你是说他和文泽……”李信安震惊地转过身,看着半边脸被按在地上的文循,他听见这句话时双眼紧紧闭上。

      是了,眉眼修长秀美,侧面都带着一丝让人怜悯的柔弱,难怪自己会觉得他有些眼熟,原来……“可是,可是他们既是兄弟,为何,为什么文泽会去做……”会去做男妓啊。李信安震惊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大人和公主来这里也是找文大人的吧,看来也是查到了一些什么。”白里川问道。

      “我查到了苏掌灯的账簿,上面有三笔赃款有些蹊跷,正好和文大人主负责的春闱的时间重合,所以想来找文大人问问清楚。”赵沐元回答。

      李信安没想到赵沐元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又想到昨天小海发现的折痕——难不成,是这家伙查找证据的时候,无意间留下的?

      “大人,大人,找到了!!”一个小吏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手里抓着一叠纸票,上面是一张白底黑字的三张字据——“苏掌灯赠与文大人,贺乔迁之喜。”“苏掌灯赠,贺春闱之喜。”“苏掌灯赠。”三张,不多不少正好对应了那三笔钱。

      “在哪找到的?”

      “文大人的衣柜里。”

      “看了赵大人调查的没错啊,果然与文大人有关。”白里川拿着那字据在手里打了打,递给赵沐元。他径直走到文循身边,“文大人,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啊,苏大人这么慷慨大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文循没有说话,双眼满含血丝,他盯着自己上方的白里川好一会,才开口说:“苏大人的养子今年春闱,想让在下出手相助。可是我和你们要找的杀害苏掌灯的凶手没有半点关系!我不知道白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好好好,文大人,就算你和凶手没有关系,你可知私自受贿扰乱春闱的公正性本身也是重罪?带走。”

      李信安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有点懵,赵沐元说他们可以一起去大理寺看看,看能不能问出来一些。

      “他和文泽竟然是兄弟。”李信安和赵沐元走在一起,不自觉地嘟囔道。

      “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种字据他竟然还留着?不是等着别人来查吗。还有这种贿赂的罪名他就这么承认了?连为自己辩解一下都不吗?“

      “这不刚好吗?他自己承认了还省得我们去查。”赵沐元语气中带笑,也小声回答。

      “也是。”李信安点点头,“可能他天性懦弱,一问就招吧。”

      他们把文循两边架着往外走,四面全都是围观的学生。正在这时一个老头从房间内跑了出来。他步履蹒跚,头发花白,手里还拿着一根刚刚沾了墨水的笔:“各位大人,各位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文循是我的学生,我是最了解他的,他怎么会犯事!!”

      白里川回过神恭敬地鞠了一躬:“韩大人,您可知您的学生私自受贿扰乱春闱秩序,现在还涉嫌杀人。”

      老头一听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就连那根被墨水染黑的胡须也在不停摆动:“小循,你没做这些对不对,他们冤枉你了对吧,你快说啊,老师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文循叹了一口气,没又回身只是侧过狼狈的脸:“别傻了,老头。”

      白里川下令继续向前走,他便也被拖着向前走去,老头在后面崩溃大哭,被几个小吏硬生生拉回房间。

      如果这时有人看得仔细,会发现,文循那通红的眼眶里闪烁着的是一滴眼泪,在他再次回过身时,随着脸颊滑落,消失。

      可是没有人会仔细看他。没有人屑于去怜悯一个罪人。

      ……

      不是说好的一问就招吗?

      李信安看着眼前被铁链束缚的文循:“那文大人,我们在来捋一遍。你刚刚承认说自己收了苏掌灯的贿赂?”

      “是的。苏掌灯的干儿子今年春闱,他希望我能在当日暗中相助。因为春闱从三套试卷中抽取一套,每一套都由不同的学士来出,所以我只知其中一套。于是便约定在考试时将正确答案放在茶杯底部端给他。”

      “白大人说苏掌灯与你发生争吵,你们在吵什么?”

      “春闱监考森严,我只能把一些较难的题目答案给他,可谁知他的干儿子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竟然这样都能落榜。他来找我要求我举荐他的干儿子进翰林院,不然就揭发我受贿一事。”

      “那他这不就也暴露了自己行贿吗?这么敌损一千自损八百啊。”

      “大炎律法公主可能不太了解,对行贿者的惩罚远小于受贿者。而且那个苏掌灯与他的干儿子并无血缘关系,若是真因为春闱之事定了他们行贿受贿的罪,只要苏掌灯矢口否认自己是那个人的干爹,也牵扯不到苏掌灯的头上。”赵沐元在一旁说道。

      “你不给?因为钱没到位?”李信安继续问

      “不是。进入翰林院的资格并非由我决定。”文循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能坐正,挺了挺身子。“那样一个废物,我才不会让他进翰林院。”

      “所以你气不过就杀了他。”

      “我说过,我没有杀人。”

      “目击证人,残留的玉屑,作案的动机和时间都指向你,你还要狡辩吗?”白里川问道。

      “我没有杀苏掌灯。”文循问道。

      “就是不认是吗?”白里川继续逼问道。

      文循没有再说话。干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李信安也知道这样别说舒服皇帝了,其实连自己也说服不了。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于是打算去文循的住宅去看看。

      李信安正要也离开这里,忽然想起来什么,回身问道:“你和文泽是兄弟?你是他哥哥?”

      文循原本要去那酒杯的手在空中短短一瞬地停顿,但很快又恢复原样:“文泽,很早就不是我们文家的人了。”

      “为什么?他做了什么?”李信安追问道。

      “公主,这件事与案件没有什么关系吧。”文循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李信安也知道这件事她没有什么权力去问,可是莫名其妙想要追问清楚。她一时有些语塞,原本只是看着面前的文循,想要再争取一下,可是很文循的动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他右手端起茶杯时看起来有些吃力,水杯在手中颤抖着一些水晃出来。他将水杯举到胸口的位子,整个人弯下身允吸着杯中的茶水。

      “你胳膊怎么了?”李信安冷不丁问出一句。问出来那一刻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咳。一些陈年旧疾罢了。”文循将水杯重新放到桌面上,双手合并放到腿上,注视着看着自己的李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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