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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案中 ““属下记 ...
第二天李信安很早便醒了过来。正确来说是一整夜几乎没有合眼。她托杨公公送来了宫中所有的案卷和历朝各代有名案件的综记。临时抱佛脚这一块本大学生手拿把掐。
“公主打算从哪里查起?”小海问道。
“我想先去看看那个受害者。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李信安翻开大炎法典说,“那就先去大理寺吧。”
……
大理寺,大炎查办案事第一大官府。大理寺自成立以来破获多大迷案,怪案。不仅如此大理寺还被委以治安监察等重任,和金吾卫,禁军一起守护都城。而当今负责大理寺的就是昨天晚上李信安在养生殿见到的白大人白里川。
白大人大概早就听说她要来,早早就站在大理寺门口迎接他们。
“公主殿下。”白里川向他作礼,“昨天晚上就有缘见过公主,还没有好好和公主介绍过自己,在下白里川,当今大理寺少卿。”
“白大人。既然我们昨天就见过了,那我今天来的原因你一定也知道了吧。”
“当然,苏掌灯之死一案。公主亲历亲为,在下好不佩服。”
也是被拍上马屁了,李信安没搭他的茬,继续说:“白大人,苏大人死因是什么?”
“公主殿下,昨天发生案件以后仵作就已经对尸体检查过了——生前受钝器猛击头颅,骨碎脑裂,血迷心窍,致命身死。非自跌、非病故、非自伤,系他人持硬物殴打致死。”他说道,“如果公主想亲自检查,京兆尹的仵作和苏大人的尸体现下应该都在刑部,公主可以去那边问一下。”
“谢谢白大人了。”
“能帮到公主是属下的荣幸,公主若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来找在下。”白里川面带和善的微笑,带着李信安离开大理寺。
……
半个时辰后,刑部某平房门口
“苏大人的尸体就在里面。”赵沐元说。
李信安说:“谢谢赵大人。”
赵沐元点点头,刚要离开,却被一个不算大的力量抓住。他回头一看,自己的袖口竟然被李信安紧紧揪住了。
“那个,赵大人。”李信安面露不安,有些扭捏地说“要不,你陪我一起进去吗?”李信安——一个连微恐密室都不敢挑战的胆小大学生。
赵沐元闻言没什么过多的反应。只是转过身重新走到门前,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跟在公主的身后一起进去。
一进门就能看到三个床位上全部盖着白布,四面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盒子工具还有瓶瓶罐罐,四周的窗户全部用窗纸糊住,破烂处贴着各种纸符,抬头看上面是用线,铃铛还有纸符构成的一个“阵”,李信安觉得整个人背后发凉,瞬间一股阴气袭来。
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不是!
唯物主义能先解释一下我为啥会来这个世界好吗!
李信安不自觉地往赵沐元身旁又靠了靠,指着白布。
“要不,你打开?”
赵沐元又看了她一眼,随手掀开了白色的盖布。是苏掌灯没错,李信安叹了一口气,之前在宫中只见过他一两回,没想到再见已经是在这种地方这种场景了。
李信安用一块白布垫着托起苏掌灯的脑袋:“仵作大概没说错。”她隔着白布检查着他的伤口,“这里应该就是致命伤。”
李信安刚想问没有更详细的报告吗,身后忽然发出一声巨响,她一个弹射冲到赵沐元旁边,完全摊在赵沐元的胳膊上才不至于跪下去。“啊啊啊——”没忍住尖叫着,“什么东西啊,救命我真的害怕这种东西啊。”
一个身着灰色长衣,有一些佝偻的老头看着他俩,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脸:“公主吗?白大人让我把卷轴送过来,说是您应该用得着。”
“麻烦于仵作了。”赵沐元一只手冷静地接过仵作手中的卷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李信安才不至于让她给这个老头跪一个。
“没事。”仵作看看李信安又看看赵沐元,挠了挠脑袋和屁股,又从那个年久失修每次都要花好多力气才能打开的门离开了。
李信安面带微笑,坚强地从赵沐元胳膊旁移开,接过仵作写的报告,点点头。假装无事发生。自己依旧镇定自若。“报告上说除了生活上的伤口比如手部常年应为持灯留下的伤口以外没有其他伤口了。”
“不过我们还是要看一下有没有中毒反应,我去拿一下用来检测的药水。”赵沐元点点头说着就要离开。接着又被和刚刚通一个力量抓着。
他回过身看见李信安依旧捏着他的袖子带:“我跟你一起去呗。”她小声的嘟囔着,“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她一边说一边四处东张西望,不想赵沐元发现自己害怕心虚的样子。
赵沐元终于忍不住了,调侃道:“属下记得公主殿下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昨天在大殿内那般自信。”
“这能一样吗?昨天毕竟是活物啊。”
赵沐元最后叫了小吏帮他们取药水。李信安在书中看到了这种药水的使用方法,凭借记忆一步一步操作。
破陋的窗户纸印进来几缕阳光,打在李信安的发丝、脸颊上。赵沐元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公主,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他眼底流转的淡淡笑意。
最后的检查结果基本也和仵作给的报告是一致的,没有除了头部重伤外其他的伤口。说明苏掌灯在生前没有和凶手进行搏斗,说明如果不是背后突然袭击致死,就是熟人作案,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的手。
李信安留在刑部吃午饭的时候总结道。
赵沐元这个时候正在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喂着饭。他认真听完李信安的言论,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一个逻辑,但这样的依然不够明确。因为苏掌灯的身份原因,他在整个后宫可以说都是熟人。”
“是的。”李信安用手拖着下巴,勺子伴着米饭,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要吃的意思。
“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赵沐元的语气让李信安有一种在明知故问的欠揍感。
李信安看着肉酱,就想起来今天检测尸体时看到的那些可以自动打上马赛克的画面,以及伤口流出来的液体散发的恶臭气息,一股反胃涌入心头。比起赵沐元好奇自己为什么不吃饭,她更好奇赵沐元为什么吃的这么香。
“赵大人不觉得恶心吗?”她问道。
“饭吗?为什么会觉得饭恶心呢?”赵沐元吃饱喝足了以后反问道。
李信安:……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接下来应该会去现场看一看,顺便问一下那天附近的宫女侍卫有没有什么反常。”赵沐元忽然说道。
李信安扬了扬眉毛,小声嘀咕道:“哼哼,和本小姐想的一样。”
“刑部事务繁忙,恕在下不能作陪。公主,请自便吧。”赵沐元礼貌地起身作礼,恭敬地说道。可这话里话外李信安都只听到了八个字:赶紧离开,别来烦我。
……
达现场的时候保留着当时的场景,只有尸体被移开了。大理寺在血泊中找到的碎玉也被交到了李信安手上。她修长的手指隔着手巾摩挲着那几块菱形的碎玉。
“这个玉有什么说法吗?难道很特别只有文泽的琴轸在用吗?”李信安问大理寺负责这些的小厮。
“不是的公主,这种玉虽然很珍贵但是也会被用来做皇家专用的东西,比如翰林院的镇纸,宫殿装饰或者娘娘们的首饰。”小厮和李信安一起又仔细检查了这个地方。不过因为是真血不是拿着剧本杀道具血浆,李信安还是有些敬而远之。
“和我想的一样。”李信安双手抱胸,站在离血泊隔着一些的距离心想,“按照这个血泊的方向来看苏大人当时是背对着房门站着的,有人从他从门口进来在背后击打了他。”
小厮恭敬地站在一边:“那公主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我觉得接下来可以问问当时站在这边的宫女和侍卫,他们看见了什么。”
宫女一号:小的当时正在收拾餐食,没有认真看。
侍卫二号:两位大人,属下一晚上见过少说一百来号人经过这里,进进出出,具体谁特别小的是真不记得了。
宫女三号:啊啊啊啊,奴婢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放过奴婢吧。
终于经过一下午的排查,终于找到了一个守门侍卫说:”大人,昨天这个时间段经过这里的只有那些在宴会上人。最开始是文循大人,然后是宫女,还有就是那个琴师了,不过在此期间宫女,侍从还有宫中掌管内务的都经过这里。接着属下就听到出事了。不过属下这边只能看到谁经过这个走廊,但不知道谁经过这个房间。“
小厮说:“那么按照这个侍卫的意思,只有这些人经过这里?”
“我刚刚去看过了,房间的窗户是被锁死的,如果凶手杀完苏掌灯想要出来就只能从大门走。虽说是走廊但是只有一个出入口那边是死胡同。”李信安说,“这可难找了。这么多人都经过过。”
李信安刚走出宫殿,就看见刘文苑身着官服大大咧咧从旁边经过。
“公主殿下。”刘文苑堆着笑作了礼,“昨儿咱们见过,在下刑部侍郎刘文苑,和你未来驸马同属同职。”
“刘大人。”李信安看着他的样子问道,“刘大人这是刚才养心殿出来?怎么看起来这么着急?”
“欸别提了。皇上生气了。”
“为什么?”
“这秦贵妃啊怀孕了,本来想昨天在生辰宴上公布喜讯的,谁知出了这事。听说是动了胎气,昨天刚回宫就晕倒了,人是救过来了,但是龙胎没了。皇上知道了肯定生气啊,责令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刑部那边有什么收获?”李信安问道。
“还能有什么啊,配合大理寺调查,老样子先把苏掌灯所有人际关系查了一遍。这苏大就是个老油头,明里暗里的靠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吃了不少好处,人际关系更是错综复杂,明明是个没根的种还认了那么多干儿子。听说这几年平等的接受了每一个后宫娘娘的贿赂,没有偏袒任何一家。哪边都帮过,自然哪边都得罪过,所以仇人吗自然也很多。”刘文苑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还要带很多形容词和语气词,李信安感觉自己在听相声,“不过公主要是想了解更多属下可以叫人把文书账本啥的送到您府上取。”
刑部的办事效率在这种时候就非常的优秀了。李信安几乎是刚回来,那堆积成山的文书就被扔进了她的府中。
李信安开始埋头苦读,感觉这辈子没看过这么多古文都在这两天看完了。
“我真是佩服他们刑部。不会每天都干这种活吧。”李信安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眉毛。
“公主要是累的话可以先去休息,明天再继续。”小海端来熬好的豆沙汤,挨着信安坐下来。
“不行啊,这都一天了,只剩两天了我该怎么休息啊。”她说着又坐直,没事的,相信我,作为一个大学生传奇抗压王,我会害怕吗?“主要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看得人真是无聊又头疼。”说着她随手把手里的那份随意丢在地上,从底部抽出一沓新的。“这个是苏大的账簿。”
小海也随手拿过一本,她虽然看不懂,但真心希望为自家公主分一些忧。
看着看着,忽然,她把本子凑到李信安面前:“公主你看,这里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什么?”
“折痕!其它都没有只有这几页有这样的折痕。”
“折痕不算奇怪吧。”李信安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很诚实,接过那本账本认真看了看。
她起身,从昨天那些文书中翻找,终于从一堆废纸里扒拉出一本有些破旧的本子,“说来也巧,昨天麻辣烫公公给我的文件里有一本先皇时期大炎宫内开销记录。我当时还嫌多余。”
(-公主,啥是麻辣烫?-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宫中内务应该是大额集中的购买当日季度所需的物品,比如所需要的灯芯,灯丝,灯蜡,就像之前这样。可是他帐目中记载的全是一些零星的碎钱,虽然一次数目不多但累加在一起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小海懵懵懂懂地凑过来脑袋:“公主,你的意思是苏掌灯可能用这些钱做了别的事情!”
“把可能去掉。”李信安把没有沾墨的毛笔习惯性地在指尖转了一圈。“而且,苏掌灯掌管内务一部分的财务,除了一些看起来是用于正道,但实际上是自己私人用于的吃喝玩乐的挥霍以外,今年初春多了很多笔极大的开支。”
“一个灯油,就连续换了三家商号,这根本不是采买,而是借着采买为由把钱转出去。”李信安看着这几笔钱,这么异常的数字如果她能看出那其它人也能,那为什么刑部和大理寺没有发现呢?
不过比起这个她现在更关系苏掌灯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忽然这么着急的在用钱。
“这几天都在初春啊。初春,大炎,发生了什么吗?”
小海忽然说:“公主,今年初春是春闱啊。”
“春闱?”
“对,每三年一次,上一个三年因为太后去世所以取消了,今年格外隆重,翰林院今年也准备的特备充分。哦,小海这么熟悉是因为家兄今年也要参加。”
“等等,小海你刚刚说春闱是翰林院负责。”
“嗯,长安科考一项有翰林院负责出题和阅卷。”
“翰林院……”这个关键词她不止听到一次了。“小海,你还记得咱们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个题词的翰林院老师吗,苏掌灯被杀的时候没人知道他在哪!我今天在审问宫中奴仆的时候,也有一个小厮说过,那个走廊不仅文泽走过,翰林院的那个人也经过过。而且,”李信安说得有些激动,站起身,“而且,血泊中的碎玉,翰林院用的也是那种玉!”
“可是公主这些事情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小海歪了歪脑袋。
“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把他们全部合在一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老赵,你看完了没,公主着急要呢你看完得赶紧给人家送过去。”刘文苑扒着门边对赵沐元喊道,“不是,苏大的账本有啥好看的,他贪财这事人尽皆知,现在查出来他贪污也没用了,又不能把他拖出来再砍一遍头。”
“好了。”赵沐元没理会刘文苑越说越离谱的言辞,合上最后一本账本,把一摞子文书卷轴全部推过去。
刘文苑交代好小厮,把所有的东西装进马车里,随手拿起一本账本,“啧,这老赵什么怪毛病,看就看呗还破坏证据。都说了用书签用书签,乱折书角这个不敬不雅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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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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