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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案开 “那位就是 ...


  •   李简看着眼前的李信安,反应了很久才想起来李信安是自己的哪个公主。他没有理会在旁边想要出声制止的皇后,饶有兴趣地走到全身发抖的宫女身边:“你说,你看见文泽杀人。”

      “奴,奴婢没有……没有半句虚言。”

      “那公主为什么说你撒谎呢?”

      “因为宴会开始前半个时辰我一直和文泽呆在一块,我没有看见他杀人,他也没有那个时间杀人。”

      李简抬起头,平日里总是倦怠松弛的上眼皮向上抬起,带动眼神从上到下扫过李信安的全身。最后,对上了李信安的目光。与其他人不同,李信安竟然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地看着他。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她和那个姓赵的最配。李简心想忍不住暗骂道。回过身没再理会李信安:“把文泽押入大牢。”

      “陛下!”李信安冲出去,“如果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我绝对不会插手此事。可明明知道文泽就是被冤枉的,却要我坐视不理吗?陛下,您就这么相信一个宫女的说辞,却不相信自己亲女儿的?”

      李简依旧没有理会她,径直离开了大殿。

      信安原本以为没有希望了,一种委屈与难过一下子涌上心头。从小就泪失禁的体质让她顿时被眼泪模糊了视线。可谁知皇帝身边的公公走了过来,对她说:“信安公主留步,在下杨国富,请随我来。”

      ……

      李信安坐在宫中的马车上,全身都在发抖,她握住自己冰凉的双手,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不会转动了。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去在大殿上那么对整个国家最高权力者说话,如果真的惹怒了他自己会不会被杀,被连坐。如果自己死了会不会真的就死了,会不会根本就回不去了。为了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为了一个和自己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么做值得吗?

      可是那个宫女所说的时间自己明明就是和文泽在一起的啊。

      如果文泽真的就这样被轻易冤枉,甚至被杀,他会不会化作鬼魂然后夜半三更来吓自己!然后质问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出面救他,然后掐住我,然后我被吓死从此公主府第一大惨案由此而发……

      不行了不行了,后果太严重了……

      下了车,杨公公带着她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终于走到了整个兴庆宫最大的宫殿——养心殿。李信安穿过几道屏风,经过带着香气的帘沙,走进了一个房间,房间的中间是一张大床。而此时的皇帝正坐在床上,新的宠妃——不是秦贵妃——正坐在他旁边为他按摩着头。皇后站在身边,表情十分担忧。在另一侧的是卫昀,他的贴身侍卫。稍微远一点站着三个身着官服的男子,李信安偷偷打量了一下他们三人,发现其中一个竟然是那天晚上在胭脂楼赌局上帮自己的男人。

      赵沐元看见李信安时眼神略过一丝意外。大概是惊奇为什么她也会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如既往得平静淡漠。

      可是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李信安却感觉整个人稳下来,大脑恢复了一些理智和冷静。真是奇怪,明明自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信安来了。”李简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陛下。”她回道。

      “白卿,你说说看,都发现了什么。”

      “回陛下,刚刚大理寺的同僚们都去看过了。苏掌灯是死于钝器击打,现场所有能作为凶器的钝物都检查过了都没有发现痕迹。不过……”

      “不过什么。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不过我们在苏掌灯的血泊当中看见了一些钝物打击时留下的碎片,经核查和文泽在大殿上被摔碎的琴的器件是一样的材质。结合宫女所说的证词,属下以为……”

      “信安,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李信安说。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为什么不能是谁把碎片丢在血里,企图诬陷文泽。又或者知道材质的人专门用了和文泽琴上相同的器件来作案呢?”她说到。

      赵沐元听完这段话忍不住抬了一下眉毛,身旁的同僚刘文苑没忍住撞了一下他后背。
      (你能不能管管,这个不是你未过门的结发妻子吗!这种案子一看就牵扯宫中势力,现在都抓出来一个凶手,还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男妓,大家都相安无事!不好吗!)
      (闭嘴。)

      大理寺卿白大人听完,还想说什么,可这些话他确实一个都解释不了。

      “那个凶手那边呢?”

      “奥,文……”刘文苑刚要说,就被赵沐元打断了。

      “回陛下,刑部已经只进行过一次简单的审问,那个嫌疑人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赵沐元上前一步回答道。

      “我觉得就不用查了,哈哈”刘文苑被打断很是不爽。

      “为什么不查?嫌疑人自己都没有认罪。”李信安站出一步说到。

      “公主还是太单纯,没经手过案子,这种时候哪个嫌疑人会傻到自己出来认罪?”刘文苑说到。

      “那这位大人应该好好查查自己之前有没有办过冤假错案。”李信安回怼到。

      刘文苑想继续辩解。被皇帝打断了。

      “刑部那边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陛下,臣知道这个案件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别说尸体就连现场都没有看过,光和一个所谓的嫌疑人打过一次照面还什么都没有问出,属下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你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皇帝哼的斜眼看了他一眼。

      “这样,既然信安坚持说那个弹琴的是被冤枉的,不仅大理寺和刑部都要参与查办,李信安你也可以参与查办此案,一会让杨国富把你要用到的东西给你。

      我给你们三日时间,给我一个结果。

      如果信安你不能找到真正的真凶,那那个男妓只能被当作凶手处理。”

      “谢陛下。”李信安说到。

      杨公公把李信安先叫走说是要给她查案要用的东西。剩下几位大人则被留在殿内吩咐其它公务。

      杨公公让信安在门口等一下自己。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李信安想看他为什么还不来,刚探头进门,正对上往外走的三位大人。三人中只有那个男人看见了她,可却没有任何表示。他们隔着半开的门,擦肩而过。

      ……

      “公主殿下,您久等了。”杨公公拿着一个小盒子走过来。“这个是皇上的圣旨,拿着它这三日您有权掌管刑部和大理寺的事务,让他们听令于您。”

      “谢谢公公。”信安接过圣旨,“公公我还有一事,刚刚那三位大人中穿黑衣服的那个是谁啊?”

      “奥,那位就是马上要和您结为夫妻的赵沐元,赵大人啊。”

      ……

      赵沐元坐在床榻上,指尖摩挲着一本翻开还没有合上的书,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被被碰翻在桌子上的杯子,水顺着桌面溢开滴落在地上。一滴一滴,滴落的声音如此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想起来上一世的情景,也是这样的水滴声。不过滴落的液体不是水,而是一个个受审的犯人流下的血。

      “赵大人,刘大人。”天子牢的小吏看见自己来了十分恭敬。

      “不过一个男妓,竟然还被关在天字牢,不知道姓白的怎么想的。”刘文苑用扇子挡住自己脸,他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他迷信又晕血,在刑部的时候审问这种事情也是能不去就不去的。

      “毕竟是杀了宫中内臣,还是皇帝身边的掌灯。”小吏不敢得罪陪着笑解释着。

      终于到了关押那个叫文泽的男妓的牢房。他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不省人事了,两只手被铁链拴在墙上,头无力地捶着,头发和鲜血将他的面庞遮住。刘文苑受不了了,忍着恶心离开了这里,留赵沐元一人来审查。

      “怎么打成这样?”赵沐元问小吏。

      “回赵大人,这个男妓不招,问他怎么杀的人说不知道,问他为什么杀人也说不知道。”

      赵沐元扬了扬下巴,小吏知会招呼着其它狱吏将文泽拖到铁门旁赵沐元脚下,又用一盆水倒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的水让文泽瞬间恢复清醒,虚弱地用双手撑着自己,才不至于瘫倒在地上。他抬起脸,看着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的赵沐元。近乎是从鼻腔中哼笑出来:“又来了一个新大人。你也是来问我为什么杀人的是吗?”

      “为什么还不招呢?你还能少吃点苦。”赵沐元半蹲下来,他不喜欢文泽那样的眼神。

      “招不招有意义吗?反正我已经是你们笔下的凶手了,我说什么重要吗?”

      “不重要。”赵沐元沉默片刻以后回答到,好像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他说的话一样。

      文泽咬着牙盯着他,一股恶心与厌恶从心底滋生又从眼神中溢出。赵沐元虽不喜欢这个眼神,但是竟然觉得这样的眼神很有意思。索性和他四目相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文泽。

      “所以宁愿死也不愿意自己毁掉自己的清白吗?”他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这回换文泽愣住了。他看着赵沐元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其实无论你说不说刑部的文书都已经写好了,文书里你招了,这个国家的史册里一个无关紧要的你招了。你在坚持什么呢?

      当你死的那一刻谁会关心你狗屁清白?连自己的性命都救不了,还守着那点早就碎成一地的自尊吗,未免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说完赵沐元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浮尘,退身准备离开。

      “赵大人自己不在意清白,尊严,难道没有在乎的人吗?你们这些人就这样苟且偷生,违背内心正道去干那些谄媚之事,还自诩为国分忧,忠心耿耿吗?!以后在地府相会,又以何颜面去面对那些曾经在乎过你的人?!何颜面去面对还剩的一点良知?!”

      “真遗憾。”赵沐元转过身看着文泽,“我早就没有你口中的那些事物了。”

      ……

      上一世这个案子基本交由大理寺全全查办,从头到尾他也没过多参与。听说那晚的第二天文泽就自尽了。赵沐元见过很多风尘中人,可他第一次见到文泽这样的。他直觉文泽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不过他不感兴趣,但那天短暂的见面也成了他对这个案子最深的印象。

      “在乎的人吗?”他心想,抬起头看见月光亮得发白。“是有的,曾经是有的。至于未来,也许也会有吧。他不知道,也不是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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