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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葫芦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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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竟敢在我寂静寺中喧哗。”佛像发出声音,在狭小的庙宇中激荡起层层回声。
赵沐元和路峥两人挡在李信安身前,从腰间拔出佩剑:“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呵,你竟然敢质疑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路峥大喊着。他看着赵沐元的示意,点了点头。两个人分别从佛像的两侧,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绕到它的后面。
“你们惹怒了我,可是要遭天谴的!”话音刚落,“啊,你们要干什么,不可泄露天机啊啊啊啊。”
一个老头,身材矮小,满头白发,眉毛几根杂毛往外翘着,被路峥拿剑架着脖子从佛像后面走出来。他表情十分滑稽,谈不上害怕,竟然还有些兴奋。
“老头儿,你在干什么呢。”李信安问。
“刚刚不是我在说话。啊,你怎么踢人呢。”
路峥:“少胡说八道,好好说话。”
那老头吐了吐舌头,满脸的不服。
最后趋于刀剑,还是服了:“各位大人,我说还不行吗。这里是前朝将军留下来的寂静寺,我就是在这里借宿几天。看到你们来了,想骗你们一点供品。”
“我看这香火挺旺的啊,不该缺吃的吧。”赵沐元指着供台上的香火,一层堆一层,大大小小,粗粗细细,上面没有落灰,有的甚至还很完整,分明就是前几日新增的。
“诶哟,这位大人有所不知,这庙前几日确实香火旺了一段时间,结果没过几天又冷清了。”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老头刚想说,看见三人期待的眼神,眼珠子一转,伸出一只手勾了勾,“我要这个数的,不然不说。”
“你他大爷的。”路峥拿着刀背一敲。
“诶哟,官老爷打人啦,欺负老人了。”
“你装什么,我没使劲!”路峥说。
老头不理,继续抱头惨叫。赵沐元最后还是不耐烦了,拿出几块碎银,扔给他:“爷,真大方。我说我说,前几日附近葫芦村里的高老二来这求佛,许愿希望自己能一夜暴富。谁知道没过几天,这高老二不知道干了什么,真就有了一大笔钱。这下好了,附近的几个村庄都听说这件事情了,纷纷来这座寺庙里上香求佛许愿。”
“然后呢,为什么忽然又没人了。”赵沐元问。
“几天前,这个高老二忽然死了!”
“死了!?”李信安和路峥一起问道。
“是啊。而且还是被人杀死的,死相那叫一个惨啊。不仅如此和他相好的隔壁卖馒头的女子也被杀了。先满足你再把你杀了,这下谁还敢来许愿啊。”
眼看着天终于晴了,三个人走出寺庙。
“葫芦村怎么走。”赵沐元问跟在他们后面畏畏缩缩的老头。
“过了那座桥,对岸就是。欸,各位大人慢走,没事常来啊。”
“路峥,你回去看着咱们的马车。”赵沐元吩咐道。
“好的,大人。”路峥告别了二人往回走。而他们俩则顺着老头儿指的方向走去,要去葫芦村一探究竟。
从河的这边到那边只有一座用绳子和浮木连起来的桥,走上去晃晃悠悠的。好不容易过了桥,他们一起站在山顶上看向下面的世界。几十栋房子散落在这片平原中,炊烟从人家的烟囱里不断飞出。村落的旁边是规划整齐大片大片的农田,有的是金黄色,有的还是浓密的绿。孩童在小径上嬉戏打闹,老人围坐在那棵最大的树下聊天下棋,农人于田间劳作。一切都那样富有生机,那样简单、美好。
清风吹拂过李信安的面颊,阳光普照但依旧清爽,她张开手臂感受这短暂的安宁与舒适。
“啊,真是舒服。”李信安伸了个懒腰,“我之前就想,等我老了,我就找个深山老林与世隔绝的村落隐居养老,有道是桃花源也。”
赵沐元原本只是安静地观察着下面的村落,听到李信安这么说,嘴角露出难以掩盖的笑意:“你还挺会享受的。不过你才多大,怎么就规划到老了以后。”
“当然。”李信安仰望天空叹了口气,假装成熟老者的语气说,“欸,人生嘛,就靠这点念想了。”
“得了吧。”赵沐元被她彻底都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赵大人你真的不觉得他们很幸福吗?不用与别人勾心斗角、你死我活,每天都活得很累;对他们来说一次巨大的丰收就知足雀跃,全家幸福美满便是最大的愿望,与世无争,活的如此潇洒自在。”
“你只看到了这一时的美好罢了。一场天灾就会毁了他们全部心血,一场人祸,小了说,为官之人稍加税收,便可以让一个家庭苦于贫穷而无翻身之地,往大了说,一场战争,最先沦为灰烬被放弃的也是他们。”赵沐元没有延续刚刚的温柔,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他们太脆弱了,脆弱到扛不起一粒尘沙。”
李信安默默地听完这些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赵沐元。他好像是在反驳自己,但是这些话听起来却另有其它的感情,就好像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说出来的一样。
不过她忽然想起赵沐元曾经出身似乎极其卑微,这怕不是戳到了他的痛楚,赶忙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走吧走吧,最起码现在风调雨顺,世界和平。”
……
赵沐元到底咋了李信安不知道。但是她现在唯一知道的是,眼前的事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刚拉着赵沐元走到山下村口,忽然一群小孩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木棍,冲着他们喊叫着,紧接着,村口树下洗衣做饭的老人妇女也围了上来,手里抄着家伙什,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们。到最后,那些家中顶梁正在干活的青壮年也回来了,每个人都拿着一把锋利的农具,一个一个仿佛决一死战的士兵,狠狠注视着二人。
李信安小声嘀咕对赵沐元说:“现在再看看呢,脆弱的不是他们是我们俩吧。”
赵沐元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们此次前来只为一事,问完就走,你们谁认识高老二。”
话音刚落,十几个壮汉拿着锄头怼了上来:“我们都认识!”
李信安吓得扒拉了一下赵沐元:“赵大人把你那官威收一收,明显不能来硬的啊。”
“哈哈哈,各位哥哥叔叔,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其实是因为听说了高老二发了财所以这次特地拜访,只是想知道有什么发财的途径没有。”她上前堆满笑脸说。
“你们这样子,没钱?”为首的大妈扫视了一下两个人的着装。
“家道中落。”一脸确信。
“你们真的不是什么当官的?”有个年轻人怀疑地问道。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们现在又没钱,又没武器,连随行侍卫都没有,也对你们造不成什么威胁吧。”李信安语气委屈巴巴地说。
“欸,我看也是。”一个面相温柔的大姐说,“这官人出来身边不带个十几个人都是不可能的。这人竟然一个人也没带,还把自己老婆也带在身边,一看就是逃难来的嘛。”
虽然不是老婆,不过现在你说是啥就是啥吧。李信安没有否认,赶忙顺着她的话应和。
终于,刚刚忽然集中的人群慢慢四散开来。温柔的大姐走来,热情地招呼他俩跟自己走。只有那群小孩还跟着他们,拿着木棍一路吆喝,将他们“护送”至大姐家里。
到了大姐家中,里面收拾的十分干净朴素,桌子上摆着刚刚摘的时令水果,几只小黄狗在屋里和院子来回窜梭,打闹。
“你们喝茶。”
“姐姐。”
“叫我刘姐就行。”
“刘姐。谢谢你了。”
“欸,你们也别太怪罪他们啊。他们实在恨透了官人和土匪,看见陌生的人才会这么应激。其实,他们人都很好的。”
“听你的意思,你不是本地人吗?”赵沐元点头致谢送来的茶,问道。
“我也跟你们一样,都是逃难来这儿的。咱这地界儿卡在长安城外头,两头都沾边,两边官府谁也顾不上管。前几年哪有安生日子过,不是山匪成群打家劫舍,就是关卡税卡层层盘剥。村里老老少少一条心,跟那些糟心玩意儿拉扯争斗了好几年,才挣下如今这份安稳自在。”刘姐回答到。
“这样啊。”李信安点点头,“那刘姐你听说过高老二的事情吗。我听说他拜了很灵的庙很快就发财了?”
“诶哟,那庙可拜不得啊。这高老二是发财了,可没发财几天,就被人给杀了!”刘姐说,“哦对,刚刚忘记说了,我们最近对不认识的人来这么紧张的原因也和这个有关。谁知道高老二惹到什么人了,那些人会不会再报复呢?”
“那你知道,他当时都许了什么愿吗?”赵沐元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高老二平常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泼皮无赖,在村里的人缘并不好,我们都不理他。”
“这样吗?”李信安有些失落。
“不过他好像和村外的有个老头儿关系很好,你们可以去找找看。”
“村外的老头儿?”两人又一次异口同声问道。
“对,一个很矮的老头,他眉毛长得可丑了,全是毛。”
就是他!两个人对视一看。可恶,被那个混蛋摆了一道。两人起身决定返回,可是刚刚谈话间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赵沐元询问刘姐有没有伞可以借他们一用,准备冒雨返回对岸。这时旁边的人家的小女孩说:“你们现在去也没用,刚刚我哥哥捕鱼回来,说河上的桥被雨吹断了。”
“对啊,而且雨这么大,天色也快暗了,划船送你们也不方便,不如就在这里暂停一晚吧,这富贵也不急于一时嘛。”刘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