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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清凉山上 赵沐元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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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沐元记录好了关键的信息,还带走了小盒子中的一点土,两人一起出将军府。
夜幕成了最好的保护色,将他俩完全藏匿在这片黑色中。赵沐元轻声说道:“信安,你这几日还是现在公主府好好休息,宫中现在有卫昀和谢子阳他们,不会有人敢伤害你。更多的事情我们两日后再说,到时候路峥会在兴庆宫侧门等你,他会带你来赵府。”
“好。”李信安点点头,“赵大人也注意安全。”
两个人说定。赵沐元让路峥送她回宫,自己则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消失在路的转角处。
两日后,果不其然,李信安继续扮成了要出门采买的宫女,一出侧门就看见带着一顶大草帽,坐在一辆牛车上伪装成菜贩子的路峥。
他带着信安一起来到赵府。
进赵府的那一刻李信安第一感觉就是:这里真大啊,不过怎么感觉那么冷清。自己的公主府虽然小但是有了小海和几个小宫女的陪伴,至少是明亮的,温暖的。这里府上的所有装饰不是黑色就是深红色,散发着寒冷的气息,唯一的一点植物是栽在走廊两侧的几株枯木。上面零星的几片深绿色的叶子在风中颤抖着。
“公主,请把。”路峥做了个请的手势。随着大门一点点被推开,李信安看见坐在榻上的赵沐元,不再是往日见到的身着官服,装扮严谨一丝不苟的赵大人。是披着头发的,只在发顶用一只简单的木簪用来束缚前面的碎发,垂眸研读着案卷的赵沐元。
案卷刚好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他高挺的鼻梁,和他那双不太近人情可是格外好看的眉眼。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先是抬起双眸,看见来人后,才将手中的卷轴随意放下。
“赵大人。”
“公主,你来了。”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坐于榻上两侧,路峥端来一些水果就离开了。
赵沐元说:“会在将军府见到公主殿下,臣很意外。公主大概没有听进去臣的劝告。”
“是因为,有友人托付于我。”李信安解释道,接着她向赵沐元讲述了韩阙的事情,然后继续说,“我想为洗清韩世子的冤屈尽一份力。而且,虽然我不知道赵大人的出发点是什么,不过那天我们在将军府的配合很是默契,我觉得大家的目的应该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合作呢?”
赵沐元认真地听她说完,点点头:“公主殿下所言不无道理。”心想:也罢,这一次只要自己安排妥当,不会再让她陷入像上次一样的险境当中。
接着,他又说:“那接下来臣说说这几天的发现吧。”
他拿出当时偷偷带出来的一点证据土,摆在李信安面前。李信安接过,仔细地看了看:“上次听赵大人说,它们是在韩阙口鼻处找到的,这说明什么啊?”
“韩大人可能在土里呆过吧。”赵沐元说。“按照公主殿下所说,韩阙自己不会做越狱的事情。那他就是被别人带出去的。如果是我,那我一定不会选择带活人从刑部牢房离开这么麻烦的事情,毕竟无论如何他最后都是要死的。”
“你的意思是,凶手把韩阙的尸体埋在土里,伪造了他的失踪?”李信安恍然大悟,“那不对啊,韩阙最后被发现不是在护城河里吗?”
“说不定被雨水冲刷进河里的呢。”赵沐元耸耸肩。
李信安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他,不过最后还是勉强接受了这种说法:“但是,光是发现这一点能说明什么呢?长安周围的山坡土地可多了去了。”
“公主再仔细看看。”
李信安闻言低头打量着白瓷管子里的土,里面装着土颜色明显与平常土的颜色有些不太一样:“红色的?”她问道。
“没错,红色的。”赵沐元说,“长安城各处只有一个地方会有这种土:清凉山。巧的是清凉山山脚下一条支流就连着护城河。”
“所以!我们可以去清凉山找找!”李信安惊喜地说,“赵大人,说真的,见你第一面我就真心地想要夸赞你的聪明才智。”
“别献殷勤了。”赵沐元笑着拒绝她接下来呼之欲出的彩虹屁,“今日天色不错,择日不如撞日,公主可否愿意陪臣走一趟。”
“行啊。走吧,小元子。”
(
-小元子什么玩意?
-不是你不让献殷勤的吗?
-……你做人一直这么极端吗?
)
马车一路颠簸,摇摇晃晃,终于来到了城郊的清凉山。夏天的尾巴秋天的黎明,万物的热情都还未褪去,阳光翻涌着热浪,可躲进这片满是森林的山塬,瞬间凉快下来。真实无愧于它的名字呀。李信安心想。
山上原本只有杂草从木,但是迅哥说得对,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一条路。赵沐元、路峥还有她,三个人沿着小路翻过这个不算高的小丘,来到倚水的那侧。路变得越来越窄,到最后戒至在了一片狼藉的草木之前。路峥于是拔剑在前面开路,信安走在中间,赵沐元在她身后。
也许是落叶,或者是什么昆虫,李信安感觉眼前晃过什么东西,她抬手摆了摆,可这一摆,让她没有小心看前面的路,一脚踩在了一个晃动的木头上,无法控制地向一边摔去。
“啊!”
“信安!”赵沐元想要去扶,奈何事发突然还是没有抓住。眼睁睁看着信安从自己旁边晃悠了过去,从山坡上滑下去。
“啊。不是。我的屁股!”李信安在心里无声尖叫。
还好这一片苔藓多落叶也多,一路滑下去并没有受什么大伤,就是屁股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击——让我们谢谢屁股。
“信安,你没事吧。”赵沐元急忙赶下来。
李信安回过头看到赵沐元的焦急的神情。欸嘿,竟然第一次在这张波澜不惊感觉平常没啥情感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她刚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赵大人的情绪,可伸手撑地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竟然是一块玉牌。再环顾自己坐的地方,竟然是一个不大不小刚好能够容乃一个人的坑。
“赵大人!快来!”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听到李信安的呼喊,赵沐元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跑过来,拉住刚刚站起身的李信安。
“我没事我没事。赵大人你快看这个。”她将找到的玉牌在手中摇了摇。
正面四个大字:川河汪洋,后面硕大一个“白”字。
“白里川!”李信安说,“这是他的玉佩!”
“白里川的玉佩怎么会在这里?”赵沐元问道。
“难不成这件事也和他有关系。好啊,这个大理寺少卿,背后到底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李信安说。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白大人来这边乘凉落下的呢?”赵沐元说,话音里略带着些笑意。
“落在这个坑里吗?赵大人之前不是说韩阙有可能是被埋在土中的,会不会就是这个坑。”她侧开身,展示自己发现的土坑。
“欸,公主,你还别说,说不定就是这个。”路峥凑过来,点点头说。
“白里川杀了韩阙,把他埋进这个坑里。没想到下雨天把韩阙冲进了护城河。”李信安总结道。
“你们俩,办案是要讲证据的,清凉山野兽众多,这个坑拿来做陷阱也有可能啊。”赵沐元说,“还没有更多证据,我们再找找吧。”
三个人刚想就此离开,可是原本晴朗的天空一下被一片极大的乌云遮盖,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豆粒大的雨滴便从天而落,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瀑布。慌乱间,李信安看见斜前方被山林遮掩的只能看见屋顶的一座建筑,指着它说:“我们去那里避雨吧!”
……
这里是一座有些荒废的庙宇,叫做寂静寺。整座寺庙里只有一间屋子和一座小亭子。屋子的大门已然残缺,半掩着,露出里面供奉的石头刻成的佛像,看不出那是哪位佛祖。旁边木头做成的几个高大的柱子也因为年久失修有些腐烂,摇摇欲坠。抬头看去,破破烂烂的房顶露着半边天,让这个昏暗的庙宇有点光亮,那几个地方都在不同程度地漏着雨。
他们走进来。大雨打湿了李信安的衣物,初秋风吹来,竟然还有些刺骨的寒意。她抱住胳膊试图给自己一些温暖。可是这时一件有些厚重的长袍盖在她的肩上。
她抬起头正正对上长袍的主人的视线。赵沐元把自己的衣服给她披好,又把前面拉了拉,将她整个人裹住:“别冻感冒了,这边生病了很麻烦的。”
他与自己眼神交汇的瞬间,李信安觉得自己心跳好像漏了半拍,全身上下,由内而外,好像细小的电流流经全身,酥酥麻麻的,还有些暖烘烘的感觉。
“谢谢赵大人。”她有些羞涩地别过头,只能假装自己很忙碌,打量起身后的佛像来。
忽然,佛像发出了声音:“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