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君青玉案》念山不是山

20、第二十章 葫芦村之夜 他们隔着人

　　天色逐渐暗淡，外面还下着瓢泼大雨，好巧不巧的那条唯一能通往河对岸的吊桥还被风吹断了。二人无奈值得听从了刘姐的建议在葫芦村中过夜。

　　“你们来的巧，今天是我们这个月的庆收节，全村上下都会一起在大庙堂庆祝。”刘姐开心地说。

　　“庆收节？”李信安并没有听说过这个节日。

　　“对，只在我们村有的节日。往年都是我一个人准备，一个人去，今天有你们俩陪我。”

　　“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嗯，我想想……你们会做饭吗？我还有几件衣服没有做好，得去赶工。”

　　“好的！”二人一起答应到。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直在厨房中，忙活将近了半个多时辰。李信安不会做饭，只能打下手，于是自告奋勇地包揽了洗菜和刷碗的工作，而会做饭的赵沐元则自然接下了所有做饭的任务。

　　令李信安意外的是，他这个看起来从未下过厅堂的男人竟然会在做饭上如此老练，烹、煎、炸、煮样样精通。这个人到底之前是什么来历？她不禁对他又增加了几分好奇。

　　“洗好了。”李信安洗完最后一把青菜，将全是水的手在赵沐元的围裙上抹了抹。

　　“嗯。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赵沐元随口应了一句，被淹没在巨大的翻炒声中。

　　“我还要做什么？”没有听到回应，李信安提高了嗓音问道。

　　话音刚落，赵沐元提起锅盖盖在往外冒油的锅上，噪音瞬间被压下去，世界安静了。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会。

　　“想吃炸鸡吗？”赵沐元忽然问道。

　　“欸？”

　　“我看刘姐准备了有鸡腿，你来给他们裹上面粉吧。”

　　“遵命。”李信安干脆利落地说。接着她按照开始在面粉里翻腾那些鸡腿，给他们抹上了均匀的面粉。看着旁边的油锅也热了，她拿筷子夹起一个决定丢进去，可是肉刚和油接触的瞬间，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迸溅出巨大的油花。她夹着还没丢进去的鸡腿，退到老远的地方。

　　赵沐元刚刚装好最后一盘菜，看着在角落“罚站”的信安有些哭笑不得，从盘中随便挑了一个，从容地放进往外滋滋冒泡的油锅里，脸上表情毫无波澜。看着油花一点点趋于稳定，李信安才敢靠过来，很快在高温的催化下，一个香喷喷的炸鸡腿出锅了。

　　“害怕的话就拿这个挡一下吧。”赵沐元递给李信安大锅的木制锅盖。接着将所有的鸡腿全部放进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边用筷子在锅中不断反转，让它们均匀受热。

　　李信安眼神从炸鸡一点点上移，落在了他的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色的面粉粘在上面了。看着平日里稳重从容的赵大人如今在锅前这般认真，忽然觉得这样的他竟然格外有魅力，是不是有一些网上常说的人夫感。

　　想到这里，李信安没忍住，抬手轻抚掉了那抹面粉。

　　“不用谢。”她说。

　　赵沐元反应过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刘姐来的时候桌上已经堆满了饭菜，她开心极了。回过头看着向自己一道又一道介绍着的李信安，她笑着牵住她的手，拉着她走进自己的卧室里：“姐姐给你换件漂亮衣服。”

　　“这个可是我们的大节日，一定要把你收拾得美美的。”她一边说一边从那摞新衣服中找出一件粉色的裙子在她身上笔画着。

　　“刘姐，不用了，多不好意思啊。”

　　“别啊，裙子本来就比计划多做一件，就是要送给你的。”

　　“那谢谢刘姐了。”她不好再推辞，看着镜中换上新衣服的自己，也打心底眼喜欢这件裙子。她突然觉得这件做工并没有那么精致的裙子比自己宫中所有的衣服都好看。

　　“真漂亮。”刘姐看她换好衣服，过来帮忙打理头发，用着打趣的语调说，“你夫君看见了肯定心里偷偷乐，我怎么娶了这样一个小美人啊~”

　　“他还不是我夫君呢。”李信安有些害羞地半低下头，小声地说，“我们还有半个月才成婚。”

　　刘姐看出了她的害羞，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两个女孩都笑了：“那不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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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沐元在外面等了很久，眼看菜就要凉了，刚走到门口没来得及敲门。刘姐就出来了，她骄傲自豪地打开房门。先入眼的是那扇屏风，之后是屏风之后的李信安的身影。她身穿一件新的粉色碎花长裙，腰上寄了一朵蝴蝶结，头上梳着两只弯弯的发髻，还分别系上了丝带，垂在脑后，随风摆动。

　　转过身，风吹动半透明的纱帘，她的容颜时隐时现。妆容不同于宫中的精致无可挑剔，刘姐画的妆显得格外纯朴可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向自己，弯弯的睫毛调皮地翘着，脸颊上涂着一团淡红色的胭脂，嘴上则是鲜艳的正红色，明媚、大气。

　　李信安掀开纱帘，咧开嘴，提起裙摆，小步跑地走过来，打断站在原地的赵沐元的思绪：“怎么样元哥哥。好看吗？”

　　赵沐元鬼神差事地束起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她脸蛋上的那团胭脂，强忍着转过身，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李信安也不脑，她没见过这样的赵沐元，觉得又好玩又兴奋，索性一只胳膊跨过比自己高的他肩膀，将他压下来和自己平齐：“笑什么啊，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们小公主怎么样都好看。”

　　刚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说漏嘴了！

　　他俩悻悻转身看向刘姐，谁知刘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只是小情侣的打情骂俏，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二人。

　　李信安呼了口气，轻轻扒拉了一下赵沐元的胳膊。赵沐元捂着自己的胳膊，弯下身，主动靠近她问道：“打坏了怎么办？”

　　“我赔。”李信安翘起下巴，假装很骄傲地样子。

　　“怎么赔？”赵沐元笑着说。

　　他俩就这样打闹着走出了房中。端着食物，在刘姐的带领下来到这个村子的庙堂。

　　这里是一个破旧的库房，被砖瓦草甸缝缝补补，凡是需要大伙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都会选在这里，后来索性便把这里选做了村中的庙堂。里面空间很大，每户都带了一只烛火，将这里面照得透亮。

　　外面是暴雨，里面是杂草，砖瓦，人们的笑声，酒香，饭香。这里的一切如此温柔，像羽绒做成的毯子，嵌着误入其中的迷路者，给予他们短暂的温暖与安慰。

　　不再像下午那般剑拔弩张，他们被热烈友好地欢迎，几位青壮年轮流跑过来来和赵沐元喝酒。赵沐元也没有推脱，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几个和信安年纪相仿的女孩跑过来找她聊天。她们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好奇长安城内是什么样子的，更好奇她和赵沐元的“爱情故事”。李信安在大学中就很会社交，朋友什么年纪，什么专业都有，现在也很老练地和她们谈笑着。

　　“就，父母之命呗。”

　　“那你也太幸运了。赵哥看不仅长得好看对你也好好啊。”

　　“对呀对呀。”

　　李信安心说你们才认识他多久怎么就看出来他好不好的。不过话说来，他确实还不错吧。我就替他笑纳了你们的夸赞吧。

　　酒足饭饱以后，喝醉的老者心情好，拿起自己闲置已久的琴，潇洒地弹奏起来。全场安静，认真地听着。一曲过后，全场发出热烈的掌声。

　　接着，又是一曲，和李信安聊得很好的女孩突然站起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着和全场的青年们一起冲进中间的空地里，跳起舞来。他们拉着手，一边唱着朗朗上口的歌谣，一边转着圈。相同的步调，相同的舞步，相同的动作。笑声挤满整个房间，冲进黑夜，散落在雨中。

　　李信安看向坐在原处的赵沐元，他同样在看着自己，眼底带着温柔，脸上带着笑意。

　　终于，第一支舞结束了。李信安冲到赵沐元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舞池”之中，这一次所有人各自发挥，忘乎所以地跳动脚步，扭动着身姿。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李信安，看着她随着人群踩着节奏变换着脚步，看着她因为身旁的男孩动作而笑得直不起腰。

　　一阵人流涌来，她被簇拥着远离自己，他急忙去拉，可还是来不及了。就这样，他们隔着人群回眸相望。

　　一轮之后她才重新挤到赵沐元身边。也许是酒意上头，或者是暖气熏人，再不济就是这热闹打碎了他所有的约束谨慎，害怕自己如果不跟着人群一起跳会像刚刚一样和她被挤散，也跟着音乐和李信安一样的动作晃动着身体，李信安抬起右手他也抬起来，抬起左脚他便学得有模有样，陪着李信安一起跳动着。最后看她大笑着佣倒在自己怀中，便双手捧着她的腰扶住她。

　　“我喝醉了。”被拥在怀中的李信安说。

　　“真的吗？可是喝酒人不是我吗？”赵沐元问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李信安说，“赵沐元，你哪里都好，酒量也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什么？”

　　“你不会跳舞哈哈哈。”李信安说完自己都笑了。

　　我醉了吗？李信安心想，也许醉了，也许没有，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