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君青玉案》念山不是山

17、第十七章 鬼鬼祟祟 你俩谁也别

　　李信安刀伤未好这几日又被迫卧床休息了。

　　正睡得朦朦胧胧之时，忽然听见自己床前一阵细细碎碎地声音。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瞬间整个人被吓得清醒过来，一睁眼，对上刚刚好进来的小海。

　　“小海是你啊，吓死我了。”

　　“怎么了公主。”小海一脸懵。

　　“没事。”

　　“公主你醒来的正好，文公子偷偷进宫了，就在院子里等着，希望能见见你。”

　　一听是文泽来了，李信安开心起来：“好啊，好啊，你快带他进来吧。”

　　“嘿嘿文泽你来看我啦。”看着走进来的文泽，李信安拍了拍自己床旁的小椅子示意他坐过来。

　　文泽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担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感觉怎么样啊？”

　　“托文泽的福，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自从那日事发，我还一直没有当面谢过公主呢。”文泽说着掏出一个小盒子交到信安手中，里面装着一个做工极其精致的玉簪，“作为谢礼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哇塞！谢谢你！”信安激动地说，小心地将玉簪拿在手中，轻轻摆弄着。

　　文泽嘴角上扬，笑起来到时候眼睛弯弯的，那双忧郁而时常蹙起的眉毛也舒展开来：“公主喜欢就好。”

　　过了一会，文泽清咳了一声：“我这次来，还为一事。”

　　“文泽你说。”李信安说。

　　“公主可曾听闻最近闹得很大的死囚案。”

　　“这几日和小海还有来探望我的几位娘娘那里听说过，是不是以为某位大人的儿子在牢中死了，没想到竟然不是他本人。”

　　“对。是的。那位便是礼部尚书的世子，韩阙。”文泽说，“我的旧识。”

　　当时听说韩阙因为当街斗殴杀人被关押的时候文泽很是震惊，在他的记忆里韩阙是一个非常谦逊有礼的人，对自己年迈的父母也十分孝顺，怎么想他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次被关押在刑部牢房时，好巧不巧竟然就被关在了韩阙的隔壁。

　　“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文泽问道。

　　韩阙叹了口气：“我那天打的那个是谢家外戚。他前来投奔王敬之和谢将军。那段时间一直流连于胭脂楼，骚扰柳小姐。”

　　“柳深？”文泽想到这个名字，深吸了一口气。他大概猜到原因了。

　　柳深是胭脂楼的歌女，身份也是最低贱卑微的那种，她是被自己舅舅卖进来的。文泽对这个名字唯一的印象，是大半年前，柳深被发现被人欺辱死在了胭脂坡的灌木中。尽管报了官，但不会有一个官人在乎一个歌女的生死。

　　但，很明显，柳深的生死，韩阙在乎。

　　“所以，你为了报仇……”

　　“对。没错。其实他之前经常对小深动手动脚，不过小深一直劝我忍耐，告诉我没关系的。可是换来的又是什么结局呢？我其实最开始也没想这么干，我知道后果是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小深并不是第一个。她也很可能不是最后一个。我不能让更多的无辜的人像小深一样受到这种伤害了。”

　　韩阙眼眶泛红：“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我心甘情愿。只是可怜了我的父母，我不能尽忠尽孝，陪在他们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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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信安听完久久不能平静。她深深叹了口气，可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堵堵的。

　　“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找一个乞丐来替他死，韩阙不会做这种事情，韩大人一生清白，更不会做这种事情。”文泽说，“我不知道韩阙现在在哪，但我希望公主能不能帮帮我，帮帮韩阙，替他把这次的冤屈洗净。”

　　文泽看李信安久久没说话：“如果公主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毕竟……”

　　“我愿意的。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办。”李信安说，“不过放心吧文泽，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做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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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几天过后的某个午夜。万里无云，长安城仿佛进入了只有黑色的画布之中，唯有那高高挂起的月亮吝啬洒下一点光亮，给那些无家可归者杯水车薪的安慰。

　　这个时候，那些生于野市的生灵却开始抒展拳脚了。一只黑色的野猫滑行过将军府的屋檐。它稍作休息，轻舔自己的爪子。忽然，屋中传来一声响，将它吓得弓着背弹跳起来，飞奔而去。

　　同样，身处将军府黑暗中的李信安也被吓了一跳。

　　她好不容易打听到韩阙的案子被交给了卫昀将军处理。她需要知道这个案子更多的细节就必须潜入将军府中找到案卷。为了这一天她可是花足了功夫。先是“贿赂”了谢子阳拿到禁军排班。又买通在宫中和将军府之间传递食物用品的宫女，假扮宫女提前进来踩了一次点。

　　终于，等到今天，她穿戴好小海准备的“夜行服”（“公主，啥是夜行服？”“额，你就给我一件黑色的利索一点的衣服就可以了。”），那种小灯，潜入将军府。

　　正在搜索之中，她忽然踩到一个放在黑暗之中的木盆——谁家好人把木盆放到这啊！她手忙脚乱地摁住木盆，好不容易才放好不再漏水，忽然，她背后闪出一片光亮。

　　李信安顿时寒毛乍起，她一顿一顿地转过身，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隔着火光静静注视着她。

　　“赵沐元！你想吓死我吗！”李信安气得对着空气打了他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两个人同时发问到。

　　“你也是为了韩阙的案子?”李信安试探地问。

　　赵沐元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过身，继续刚才进行到一半的翻找：“出去以后再讨论，先找我们要找的东西。”

　　好！就喜欢这种效率高的。两个人兵分两路，配合默契。

　　李信安一时间搜索无果，有些无奈地去找屋子另一边的赵沐元，却发现他正聚精会神地摆弄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问到。

　　“撬锁。”赵沐元扬扬下巴，对着面前那边用来锁住柜子的锁说。说完，他将手中刚刚搓好形状的铁丝一点点伸进锁孔中，轻轻一顶，咔吧一声，锁开了。

　　“师傅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李信安问。

　　赵·老手艺人·沐元没理她，打开柜门。

　　令他们都感到意外的是，柜中没有任何奇珍异宝，只有一个卷轴。他们打开发现，是一幅女人的画像。这幅画一看便有些年岁了，画纸白里透着黄。画中的女人的形象多少也有些模糊，可她那样忧郁令人怜惜的双目却丝毫不减半点情愫。旁边落款“鸳莺”二字，猜不到是这幅画的名字，还是这个女人的名字。

　　“卫将军的心上人？”李信安自言自语地问道。

　　“卫昀至今未娶。”

　　“那不废话吗，若是明媒正娶，还用藏人家画像吗。”李信安打趣到，“赵大人以后肯定不会藏我的画像。”

　　两人正小声说话着，门口传来交谈和脚步声。

　　说时迟那时快，李信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赵沐元拉着手腕躲进柜子后面的空隙处。

　　空隙很小，赵沐元后背贴在柜子上，那只手还没放开她的手腕，而她也为了稳住身形，下意识拉住了赵沐元的衣服。

　　她将头小心探出去，偷偷打探着外面的动静。大门被推开，烛火点燃，走进来的是卫昀将军，和那天在大殿上见过的丞相，好像叫王敬之。

　　王敬之：“这件事情还有劳卫将军了。卫将军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卫昀：“那，卫某多谢王大人了。”

　　李信安正看的认真，忽然感觉卫昀的视线往这边一瞥，她赶忙收回脑袋，将脸靠在唯一能遮蔽住自己的东西前——赵沐元的肩膀上。大气不敢出一下。而她的头发刚好贴在赵沐元的侧脸，痒痒的，还有淡淡的花香。

　　“怎么了？”王敬之警惕地说。

　　“没事。”卫昀回答到，“时候也不早了，王大人请回吧。”说着就把人往门口领。

　　路过拐角处，王敬之看见洒在地上的水和木盆，抬头看了看卫昀。卫昀察觉其中的审视与疑惑，耸了耸肩：“大概是猫吧，府上老鼠多，下人养了几只猫。”

　　不过一会，王敬之离开了。卫昀翻找了一些东西，很快也走路出去。

　　终于，这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咚、咚、咚的声音。是心跳声。两个胸膛紧紧贴在一起，早就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谁的心跳。不知道是谁终于耐不住这样的粘腻暧昧的氛围，清咳了一声。李信安赶忙把自己挤出来。

　　她有些尴尬，手足无措地站在赵沐元对面，轻轻摆弄着面前的书页，眼神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一会看看天花板，一会看看自己的鞋子，就是不敢落在正前方的人身上。

　　赵沐元正在翻找着什么。‘可他怎么这么坦坦荡荡。不对，他都没有尴尬，我在这里矫情什么。’李信安开始胡思乱想。

　　“找到了。”这句话打断了她，赶忙走过去看向赵沐元手中的案卷。

　　“哪里找到的。”

　　赵沐元指了指桌子上打开的盒子。里面还放了剩下几本案卷，旁边还堆了些小盒子。

　　“欸，我明明找过这里啊。刚刚怎么没看到这个盒子。”

　　“案卷上说了什么吗？”她继续问道。

　　“两个真假韩阙尸体仵作的记录。”他看着报告沉默了一会，两个韩阙真的是被毒药送走的，假的是被乱棍打死的，案卷详细记录了他们的五脏六腑和每一道伤口，她或许不需要知道这些很脏很脏的事情。“没什么更多的记录了。”他又往后面翻了几页。

　　可是，不应该的，应该还会发现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才对。他这次来就是希望知道卫昀已经查到哪里了。知道进度他才能知道怎么暗中推进。

　　果不其然。

　　“上面还说，在真韩阙的口鼻处发现一些土渍，仵作已经取出了一些。”

　　“是这个吗？”李信安拿出其中一个小盒子放在手上。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