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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死囚案 一波未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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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安一天后就醒过来了。太医说她真是命大,那刀刺向的部位几乎避开了她所有要害。虽然失了很多血,不过这段时间多补一补,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根据位置和太医的描述,李信安斗胆猜测这是刺到自己阑尾了。
不幸中的万幸。
“赵大人呢?”李信安坐在床上问一旁照顾自己的小海。
“赵大人昨天在咱们府上门口守了一夜,听说殿下您没什么事才离开。”小海说,“赵大人根本就不像外面说的那样,明明很温柔很好。”
“呦,你怎么还变卦了。”
“本来就是啊。”小海说,“公主你当时晕倒了,没有看见赵大人当时的样子。他把抱进来,单膝跪地放在床上,又熟练地帮公主用药棉止血。那样的高大,那样的勇敢,那样的……”
“打住。”李信安说,“那你怎么没让人家进来等着。”
“赵大人自己要求的。他说自己现在的身份在公主府久待不合适。所以才带着路峥两个人在门外守着。”
李信安听完,心里多少有些感动。她把腿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自然地摇了摇脑袋。可是她忽然又想起来更重要的事情:“那白里川呢?赵沐元有没有说打算怎么处置他们?背后的主使又是谁?”小海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李信安一着急,从被窝里翻出来,打算自己去看看。
话到这时,门口进来一个小宫女,手里端着黑色的汤碗。
“公主殿下,这是赵大人吩咐给您备的补汤。”
说话间,她又被小海拽回被窝里。小海接过补汤,打开汤碗,里面炖着一只完整的小鸡,还有一根大小适中的人参。
不过吸引她的不是这碗一看就能大补特部的汤,而是汤碗下面放的那张被整齐地折叠好的信纸。她拿过信纸,拂掉上面沾的汤汁,将信打开,白纸上简单的写着一行字,字体清晰大度,里面的内容是:
“信安公主。这几日好好休息,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情交给我处理。放心。
赵沐元。”
与此同时,丞相府中。
“王成年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王皇后将桌子上的水果全部打翻在地上。“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能被别人发现。帮他找了两个替罪羊,最后还能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贱人揪出来。死不足惜。”
白里川低着头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姐姐不用这么担心。”一个声音从他身边响起,声音来者身着黑色长袍,腰间佩适一把华丽的长剑,头发散开披在身后,所过之处,两侧的宫女全部跪下来。
王敬之走到白里川身边,看着身边的他发着抖,想躲又不能躲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弯下腰,只是捡起了滚落在他身边的桃子,随便擦了擦,咬了一口。
“何必为宫中流言困扰。如今王成年已死,又有谁敢真的猜到您头上呢?”
“王成年之事是小,可是,李信安和那个贱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早就看那个姓赵的不耐烦了,当初他踩在阿山头上,让全朝堂的人看阿山笑话。现在又抓到了我们的把柄。”
“出,这口恶气肯定得替我的好侄子出啊。不过,何必急于这一时呢。”王敬之又啃了一口桃子继续说,“还有,凭什么是我们的把柄,做这件事的人可不是我们啊。”
白里川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吓得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王大人,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吧。”
王皇后斜眼看了白里川一眼,又看向王敬之,意思是:你的人,你来处理。
王敬之盯着白里川一字一句地说:“开国大将白大将军的重孙子,白里川。如今替我王敬之做事,真的好吗?”
“王大人,这些都是虚名,我现在的地位都是您赐给我的。白某知恩图报,后面一定不会让大人和娘娘再失望的。”他带着哭腔说。
“姐姐你听到了吗?”王敬之说,“远洋说,以后不会让我们再失望了。留着他吧,我们还有用。”这语气,仿佛在决定一只畜生或是一个物件的去留,可足够让这个背着家族盛名,大理寺少卿感恩戴德,磕头致谢,泪流满面。
王敬之没再理会他,一个人走出府中,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清风吹乱他的头发,吹开他的衣角,吹来几片浮云,遮住烈日的光芒,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将整个丞相府全部笼罩。
三日后,护城河旁。
李简这几日颇为烦躁。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件宫中大案,又来了一个死囚案。如果只是普通的案子还好,可是大理寺和刑部两个废物点心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
半年前,礼部尚书之子韩阙当街斗殴,打死了一个杂役。
吏部尚书韩大人韩夫人老来得子,怎么会舍得自家孩子,韩夫人在宫门口哭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才哭动了李简,同意放他小儿一条生路。可是,前段时间,这个韩阙竟然死在了刑部牢房之中。
畏罪自杀、狱中病死、纨绔体虚遭不住牢狱之苦。随便一个都可以结案,奈何前几日大理寺少卿白里川竟然告诉自己,这个死在狱中的不是韩阙,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乞丐。死一个乞丐事小,可他竟然是以礼部尚书世子之名死的,那事情可就大了。
这不,几天前,朝堂之上,白里川就联合多名官员共同上书:“
韩家仗世家之势,暗通狱卒,私换死囚,意图脱罪。
一案之乱,累及三法司。
礼部身居朝堂清贵,私护罪子、藐视国法;刑部掌天下刑狱,断案姑息、防查不严、致使罪囚险脱法网。若世家可徇私逃罪,刑司可宽纵渎职,日后国法何在、朝纲何在?
恳请陛下彻查狱变,追责礼部包庇之罪,严究刑部失察之过,以正律法,肃朝堂风气!”
好好好,已经是涉及‘国法’,‘朝纲’的大事了,你叫朕如何不管。
“呦呦呦,陛下,上鱼了上鱼了。”杨知宗扯着鱼线,一边拍身侧的李简。
李简瞥了一眼杨知宗,表情颇为无奈:“大理寺此举分明是想把刑部拉下水,你这个刑部尚书还有心情钓鱼。”
“这,这不是陛下叫我钓鱼吗?”杨知宗很无辜地说,眼睁睁看着上钩的鱼跑了,打心底里可惜。
“那天白里川联合五六个大臣上书弹劾赵沐元,说他办事不利,说这个案子当初是他负责的,现在也理所应当由他来承担责任……”
“行了,”杨知宗拍拍李简的肩,“这些事啊就交给那些小辈来处理吧。他们要争,你又能怎么管呢?”
“你是不想管,杨知宗我不是说你,你和卫昀是从东宫的时候就跟了我的。卫昀我就不说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呢?当年你那些雄心壮志都去哪了?但凡这十几年稍微用点力,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一个小小尚书。”
“陛下,臣这个尚书的位置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臣已经满意了。”杨知宗说。
“哼,那你接着满意吧。大理寺这次不把你们刑部剥一层皮下来不会甘心啊,到时候你们刑部必须有一个人来顶罪。”
“陛下,这件事情可还没结束呢,最后结局如何,我们可都说不准啊。”杨知宗笑着摇了摇头。
李简没再继续搭理他,给自己被咬空了的鱼钩上重新放了一些鱼食,重新投掷到河里。
清风徐来,阳光正好。
李简烦躁的内心也终于有所平息。可正当他打算就此打住,好好和自己的老友钓钓鱼,喝喝茶时,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杨国富忽然发出一阵尖叫。
“又怎么了。”李简生气地转过头问他。
“陛下,陛下啊!”杨国富指着河中心大喊着。
李简站起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河中漂浮着一个物体,再仔细看,竟然是一个人!
听到尖叫声的卫昀也赶了过来,他们连忙开始打捞。终于这个人——这具尸体被捞上来。尸体整个身体已经被泡的浮肿了,看衣服竟然是一个囚犯,旁边胆子大的太监拿了根木棍把他脸上的淤泥挑干净。
几番端详之后,忽然有一名禁军大喊:“啊!这不就是那个韩家世子韩阙吗!”
李简和杨知宗全部一惊。李简当即对着那个禁军问:“你可看清楚了,这尸体都泡成这样了!没有差错?”
“这,回禀陛下,在下是靠他右脸颊那颗痣认出来。这颗痣太独特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出游竟然遇见这种事情,李简心情别提有多糟糕了。卫昀和禁军护卫李简天黑之前就回了宫。
第二天,被停职在家的韩大人和韩夫人就进了宫。做父母的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韩夫人哭的痛不欲生,跪在原地久久不能直身。韩大人眼眶通红,拳头攥在身侧。
“我看,怕不是畏罪自杀。”王敬之在一旁说。
“不可能。”韩大人声音嘶哑,对着王敬之低吼到,“我了解我自己的儿子,他不是那种人。”
说完,转过身,面对着皇帝跪在那里:“犬子行凶害命,律条在前,臣甘愿领责,从无徇私之心!可如今凭空捏造韩家买通狱卒、私换死囚的流言,这般栽赃污蔑,韩家万万不能屈认,分明是有人借机设局,居心叵测!
可怜吾儿横死河道,凶徒至今未擒,一身污名却无从辩驳。臣为人父,眼睁睁爱子惨死、家门蒙冤,实在难安。叩求陛下主持公道,彻查幕后之人,擒杀子真凶,还我韩家清白!”
大理寺少卿白里川主动请缨:“陛下,臣一直负责此案,理应彻查到底。”
“白大人刚刚这么大张旗鼓地开展此案,就先后查出两幢乱事。你竟然还能厚着脸皮让陛下把这件事交给你。”一向在朝堂之中默不作声,一度让很多官员忘记他的存在的赵沐元忽然站出来“陛下,这件事毕竟是我们刑部的家务事。我觉得还是应该交由我们刑部处理,也算,将功赎罪。”
“你们刑部的家务事?这事,说不定是你们刑部自己做的吧!”白里川大喊。
“可这刑部的牢房不是只有我们内部能进啊,我记得白大人也能随意进出。这么说,也可能是白大人做的?毕竟,失手杀掉重要嫌疑人这种事情,白大人可不是第一次做啊。”赵沐元说。
“你你!”白里川怒不可遏,指着赵沐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够了!”李简一拍桌子,吓得白里川瞬间缩回去,“我把你们叫过来不是让你们在我面前吵的!”
李简不傻,这事情和他们俩都脱不了关系,也绝对不能交给他们任何一方。他需要一个人能代表自己,同时又有足够大的威信和权力让两边都不能也不敢质疑或者拉拢。想来想去,他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禁军首领,卫昀。
“卫昀。”
卫昀单膝跪地:“臣在。”
“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办。务必彻查到底。”李简说。
卫昀有些意外,自己带了那么多年兵,哪里查过什么案子。他刚想推辞,抬起头看到李简的表情,知道没戏,只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