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修补师》余生处方

4、第四章：观测者 时间：

　　时间：2024年6月6日 09:12

　　地点：江州市中心医院·行政楼会议室

　　清晨的医院有一种虚假的平静。

　　沈寻靠在会议室的折叠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桌面上放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豆浆、油条、两个茶叶蛋。

　　这是林愿买的。

　　“吃。”她把塑料袋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昨晚透支了，再不吃，等会儿低血糖晕在这儿，还得我抬你出去。”

　　沈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味道很一般，油有点大，但热量足够。

　　他咀嚼着，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正在缓慢恢复：

　　【能量恢复：0.035%】

　　【当前总能量：0.075%】

　　距离回到2058年，还很遥远。

　　“关于□□的情况，”对面坐着的一位副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沈医生，虽然家属没有追究，但院方必须做一个内部调查。那种程度的‘复苏’，在法律上属于——”

　　“非法行医。”沈寻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被卫生局知道了，你可能会被吊销执照，甚至承担刑事责任？”

　　“我没有执照。”沈寻喝了口豆浆，“我是自由执业者。”

　　副院长噎住了。

　　林愿在一旁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只是低头在本子上画圈。

　　“总之，”副院长脸色不太好看，“类似的‘实验’不能再发生了。医院不是你们玩科幻的地方。”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副院长没好气地说。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男人。

　　那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半指手套。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标准的商务微笑，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打扰各位了。”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我是康泰医疗科技公司的高级顾问，姓顾。”

　　他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职位说明。

　　“顾先生，这里是医院内部会议——”

　　“我知道。”顾先生微笑着打断，“我是来谈合作的。我们公司对贵院昨晚进行的那例‘特殊神经激活案例’非常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提供技术支持，甚至是……资助。”

　　他的目光落在沈寻身上。

　　“这位就是沈医生吧？很年轻。听说您有海外背景？”

　　沈寻放下油条，擦了擦手。

　　他盯着这个男人。

　　在别人眼里，这只是一位彬彬有礼的商人。

　　但在沈寻的视网膜上，系统突然弹出了一行红色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非常规生物信号】

　　【目标身份疑似：时间观测者】

　　【威胁等级：中】

　　沈寻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们没有合作意向。”沈寻说。

　　“别急着拒绝。”顾先生——或者说，观测者-07——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公司对贵院临终关怀科室的捐赠意向书。金额是七位数。唯一的附加条件，是希望沈医生能加入我们的‘未来医疗研究项目’。”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副院长，直直地看向沈寻：

　　“毕竟，一个人的能量是有限的，不是吗？”

　　沈寻没有碰那份文件。

　　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威胁，这是诱捕。

　　用资源、用名誉、用合法的渠道，把他绑进一个笼子里，让他再也接触不到真正的病人。

　　“我不需要钱。”沈寻说。

　　“你需要。”观测者-07微笑着，“你需要能量，需要设备，需要不被警察找麻烦。而我们，恰好可以提供这一切。”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只有沈寻能听见：

　　“只要你停止那些……‘非正规操作’。”

　　沈寻沉默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愿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她站起身，挡在沈寻和那个男人之间。

　　“顾先生，”林愿说，“我们医院有规定，不接受不明来源的捐赠。请您先出去，好吗？”

　　观测者-07看了林愿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像是没想到一个殡仪馆的化妆师会在这个时候插话。

　　“当然。”他优雅地收回文件，“不打扰各位工作了。”

　　他起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寻，留下最后一句话：

　　“沈医生，死亡是宇宙的基本常数。试图修改它，是要付出代价的。”

　　门关上了。

　　副院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人……有点吓人啊。”他嘟囔了一句，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会议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晦气。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寻和林愿。

　　“他是谁？”林愿问。

　　沈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刚才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他很熟悉的气息——

　　那是来自未来的、经过精密计算的“秩序感”。

　　“一个不想让我继续做好事的人。”沈寻说。

　　“为什么？”

　　“因为在他看来，我在犯罪。”沈寻睁开眼，看向林愿，“林愿，如果我告诉你，有人在监视我们，每一秒、每一个案例、每一次‘奇迹’，都有人记在小本本上，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林愿没有犹豫。

　　“不会。”她说，“因为我昨晚亲眼看见了。那个□□，死人复活，怎么看都不像正常医学范畴。”

　　她顿了顿，问：“那个人，是来阻止你的？”

　　“是。”沈寻点头，“而且，他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按照系统原本的推算，守时者至少要等到第三个案例才会出现。

　　但□□那个案例，显然触碰了某种红线——

　　用未来技术干预“已确认的死亡”，被视为对时间线的严重污染。

　　“那怎么办？”林愿问，“躲？”

　　“躲不掉。”沈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是观测者，不是杀手。他们不会直接弄死我，他们会用规则、用法律、用舆论，把我困在原地。”

　　他转过身，看向林愿。

　　“所以，我们需要更快。”

　　“更快什么？”

　　“更快地完成案例，更快地积攒能量，更快地……找到回去的方法。”沈寻的声音很冷，“在守时者把我们彻底封死之前。”

　　林愿看着他。

　　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睛里却燃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沈寻，”林愿突然问，“你做这些，真的是为了‘修补遗憾’吗？”

　　沈寻愣了一下。

　　“还是说，”林愿逼近一步，“你只是在找一个理由，让自己不用面对‘回不去’的事实？”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沈寻的心脏。

　　他没有回答。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会议室的白墙上，明亮得有些刺眼。

　　沈寻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那里，系统提示正在闪烁：

　　【检测到外部观测干扰】

　　【任务难度提升】

　　【下一阶段解锁条件：完成一例“跨物种临终愿望”】

　　跨物种？

　　沈寻皱了皱眉。

　　在2024年，这意味着什么？

　　“走吧。”他对林愿说，“该看下一个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