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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租客 室内没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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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没有一点亮光,分不清昼夜。逢空睁开眼时,隐约看见来都来了正盘腿蜷在矮榻角落里发呆:“你怎么坐在这儿?”
来都来了哭丧着脸:“不知道啊,莫名其妙就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跟打了鸡血似的。”
旁边,大家还在沉睡。
“我想上厕所。”来都来了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拽了拽逢空的被子,“你陪我去。”
逢空坐起来,随她出门。
来都来了推开门,身子往后退:“外面怎么这么亮?一觉睡到中午了?”
墙上的钟摆滴答响着,指针指向06:15。
白晃晃的强光从客厅落地窗斜射进来,将地面照得一片通亮。来都来了眯着眼睛抬头看窗外:“是表坏了吧,这怎么可能会是早上六点?”
女人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见状笑了一声:“咱们这儿就这样。所以别担心晒不到太阳,这日光啊,保证让你晒到不想晒。醒啦?我做早饭呢,你们干嘛去?”
逢空:“上厕所。”
女人赶忙招手催促道:“那得快点,一会儿他该起床上班了,你们别占用太久,耽误他洗漱。”
来都来了拖着逢空往卫生间走:“这男人真是家里的太上皇,啥都得让着他。”
逢空扫了一眼走廊顶角的暗光,扣住她的手腕低声提醒:“快去,别多话。”
回房间的路上,正撞见闻灼揉着眼睛走出来:“嚯,好大的太阳。”
来都来了问她:“你是出来上厕所吗?赶紧去,一会儿太上皇起来你就没得用了。”
闻灼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甜甜也醒了,她利利索索地叠好被子,走到客厅,挺直脊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今天的阳光不错,感觉骨头缝都晒暖了。”
逢空站在走廊尽头的暗处看她,难道是因为自己畏光?她这会儿还感觉眼睛发涩。
房间里,来都来了蹲在榻边,盯着小鸟:“她怎么还不醒,是不是生病了?”
小鸟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没有生病。几点了?”
“不到七点。”逢空站在门外,太阳穴突突直跳。
“哎呀,怎么都起来了,是我吵醒大家了吗?”女人亲昵地走过来,去拉来都来了的手,“怎么样,在这儿睡得不错吧?”
来都来了毫不给面子地把手抽回,背在身后:“凑合。”
女人的表情滞了滞,旋即自顾自笑道:“我看你就是故意气我,在线上你就这脾气,我才不接招呢。看这被子不都叠得挺好嘛。”
来都来了指着换好衣服的小鸟:“她叠的。”
女人一时没接上话,转头看见在门口探头的闻灼,几步跨过去:“看看,多睡睡觉气色就是好。”
她伸手在闻灼的脸颊上捏了一把:“瞧这小脸,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来都来了凑近看:“还真是白了点,你擦粉了?”
闻灼摸着自己的脸颊:“真变白了吗?”
甜甜端详片刻:“确实白了。”
女人双手搭在围裙上,满脸得色:“在咱们这儿住就这点好处,养人。”
暑假特意在海边晒了小麦肤色的闻灼瘪了瘪嘴:“等我回家了能变回来吗?我好不容易晒出来的。”
女人:“……”
来都来了跟小鸟并排站着,嘟囔:“你说等我回家了,要不要把我家那淋浴喷头也换成这种雾状的?”
“没洗漱的赶紧去洗漱,洗完都到客厅来坐坐。这会儿阳光正好。”女人见逢空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招呼道:“女王头,过来晒晒太阳呀,晒太阳补钙,对身体好。”
逢空靠着墙:“我平时跑外勤多,不缺这点太阳。”
“那也不能天天往外跑呀。”女人把抹布往桌上一搭,“女孩子总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有什么好?到底还是得留在家里,帮着操持家事。”
甜甜抬眼看向女人:“看你说的,人哪能天天关在家里?不工作都吃空气去?小房东不也得天天出门工作吗?”
女人的声音拔高:“那哪能一样,男人们出去闯荡长本事,大后方还有我在操持家事。花烛姐,不是我说,你是你们家里的老三,上面有哥哥姐姐操持,你当然不用多费心,但女王头是她家的老大,想跟他们一样往外跑,那家里上下谁来照顾?”
客厅里静了几秒,只剩下挂钟敲击的嗒嗒声。
甜甜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逢空盯着地面,心里疑惑对方究竟是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女人见没人搭腔,干笑了一声打破沉默:“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年轻人别往心里去。”
小鸟从房间里走出来:“聊什么呢?我也听听。”
女人斜了小鸟一眼:“没聊啥,说她们不懂事呢。不像你,你最懂事。要不说没妈的孩子早当家呢,她们还是过得太舒服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来都来了眉毛一挑:“怎么,懂事还分你喜欢哪一种?不跟家里争就是懂事,想出去工作就是不懂事?”
“铜钱草,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啥家庭条件啊,想做什么都行。”女人打断她,“再说了你上面还有哥哥养着呢。”
“我用他养?”来都来了火气一下上来了。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靠近客厅的房间门被人从里面摔开。年轻男人穿着大裤衩站在门口,拿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冲女人吩咐:“给我找身干爽衣服。”
“哎,好。”女人应了一声,越过他进了房间。
年轻男人冷眼扫过客厅里的几个人:“以后别什么都跟她说。她懂什么?说了也只会添乱,还给自己找气受。”
不一会儿,女人找完衣服从房间出来,脸上的肌肉有几分紧绷:“刚才说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这人嘴笨,有口无心,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他刚才在屋里也说了我几句,说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跟个小孩似的没轻没重。”
甜甜语气平平:“没事,早上起来随便聊几句而已。”
女人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她走到客厅阳台,拉起百叶窗帘:“要不要跟着我拉伸一下?我每天早上起来都要舒展舒展筋骨,这一整天精气神才足。”
光芒如同实体一般撞入客厅。逢空眼眶里迅速泛起泪意。她赶忙闭上眼睛,隔着眼皮也能感受到光线的温度。
来都来了用胳膊挡住前额:“不能关上点吗?这也太刺眼了。”
女人回过头,神色理所当然:“这才几点,有什么刺眼的?昨天下雨下了一整天,今天可得好好晒晒。再说了,你不觉得卧室没窗户吗?现在让你们晒个够本。”
“来,都过来,靠过来点。”女人背对着漫天白光,缓缓抬起双臂,拉开架势大幅度地转动腰身:“来,跟着我做。”
逢空喉咙发干,舌根泛起一阵苦涩。
女人一边展臂一边低语:“把脸扬起来,感觉那光照进你的骨头里……”
“你们几个怎么不动?快跟着做,对身体好,还能补钙。”女人转过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满。
逢空眼前浮起大片晃动的光斑。脊背一点点弓起,连站直都变得困难。
小鸟借着伸展手臂的动作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逢空面前的强光,一小片影子落下来。她维持着拉伸的姿势,头微微偏向后方,压低声音:“没事吧?”
“没事。”逢空把蜷缩成拳的手指缓缓摊开,指尖在阴影里微颤。
十分钟后,女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累了吧?我去给你们倒点水来。”
来都来了揉着酸痛的肩膀:“可算完了,我觉得自己要被这太阳烤干了。”
闻灼抬手遮在眉骨上方,连连往后方退了几步:“我现在看什么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她天天这么晒,眼睛不会瞎吗?”
甜甜活动着手腕,目光冷冷掠过阳台上那些枝叶繁茂的盆栽:“难说。”
女人拿出一个大茶壶和几个碗走出来:“你们以前不是总好奇我每天喝的到底是什么吗?今天让你们也尝尝。”
她给每个人都倒了满满一碗。浑浊的液体泛着淡淡的黄绿色,碗底沉着细碎的颗粒。凑近一闻,一股浓烈的土腥味直冲鼻腔。
“这是强身健体的营养水,我喝了几十年了,早上起来肠胃空,喝这个最容易吸收,还能补气活血。”女人笑眯眯地推了推碗。
逢空盯着碗底沉淀的细小颗粒,胃里一阵翻涌。那股腥气在空气中挥发,像极了小时候生病时被半骗半灌下去的蚯蚓糖水。
甜甜用指尖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味道一般。不过应该挺下火的。”
来都来了捏着鼻子直往小鸟身后躲:“这什么东西?看着跟坑水似的,我不喝。”
女人一副不识货的表情:“不喝就等一会儿,家里现在没有热水,正在烧呢。”
小鸟端着碗晃了晃,看着底部的沉淀:“我去拿个勺子搅开。”
没过多久,小鸟从厨房回来,经过逢空身侧。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伸手在逢空的下巴上轻轻拭了一下:“你脸上沾了灰。”
借着擦脸的动作,小鸟的手指在逢空下巴上一捏,一块冰块滑进她的嘴里。
“好了,擦干净了。”小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走到来都来了身边,如法炮制地替她抹掉不存在的灰尘,悄悄塞过一块冰。
来都来了把冰块含进嘴里,偏过头悄咪咪地问:“你从哪儿弄的?”
小鸟:“女娃商店。”
清凉的冰块在口腔里融化,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些。逢空抬起眼,看向阳光肆虐的阳台:“昨天下雨没仔细看,阳台怎么种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植物?”
年轻男人系着衬衫袖扣从卧室踱步出来,听到这话,下巴微扬:“都是我种的。不错吧?喜欢的话,等你们走的时候送你们两盆。”
来都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真没看出来啊,养得这么好,我还以为是猪笼草平时打理的呢。”
男人嗤笑了一声:“她?她顶多也就是帮我浇浇水,打打下手罢了。”
女人附和道:“是呀是呀,我哪懂什么园艺技术,只能帮着照料一下。”
闻灼实在听不下去了,小声道:“猪笼草,你明明会做那么多好吃的,家里也一直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瞥了一眼年轻男人阴沉下来的脸,明智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在心里冷哼:除了太惯孩子,不提也罢。
女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在围裙上局促地蹭着:“我做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他是要做大事的人,我能帮他把家里守好,心里就骄傲得很。”
男人受用地点了点头,大摇大摆地在客厅主位上坐了下来。
女人见几人迟迟不肯喝那黄绿色的水,索性伸手将几个碗里的液体全部倒进同一只大碗里:“这可是好东西,你们不喝我可喝了。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年轻男人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不喝就不喝呗,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快点吧,我饿了。”
“好好好,马上就好。”女人一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干净净。她收起空碗,钻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