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安辞》竹啊枝

32、奖励 不想一个人

　　两个人走回宿舍楼下，程致安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又打游戏了。”
　　贺辞说：“知道知道，你比我妈还啰嗦。”
　　程致安没有接话，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了。
　　贺辞站在原地看他走远，才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他没再刷题了，把练习册合上扔桌角，躺回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陆衍问他要不要上线打游戏，他回了一句“不打了，今天打够了”，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他去洗了个澡，刚想碰手机，就想起了程致安的话。
　　贺辞在脑子里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程致安又不知道他在玩。
　　看了一个小时的手机，贺辞刚抬头的时候脖子已经酸了，还有点疼。
　　他把手搭在脖子后，把头仰了几下就当按摩了。好了之后他就放下手机上床睡觉。
　　才八点，贺辞肯定睡不着。闭眼躺了一会儿，也没睡着，就是躺着发呆。
　　第二节晚自习开始了。
　　晚自习的铃声从教学楼那边传过来的时候贺辞翻了个身。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程致安的消息。
　　他也没发，觉得程致安在上课，发过去也是打扰。又躺了一会儿，他坐起来把外套穿上了，想了想又脱下来换了一件深色的长袖，出了宿舍门往教学楼那边走。他也没想好去哪里，就是不太想一个人在宿舍待着。
　　他走到高二那栋楼下面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高二一班的灯亮着，窗户开着，里面的光透出来落在走廊地面上。
　　他在楼下站了大概几秒，没有上去，转身往食堂方向走了。走到半路他又停下了，觉得自己今晚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站在路灯底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消息，他骂了一声“靠”，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宿舍方向走了。
　　走到一半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程致安发了一条：【你在宿舍？】
　　贺辞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四个字，回了一个：【没有，在外面】
　　程致安那边过了大概十秒才回：【在哪？】
　　贺辞想了想，打了两个字：【操场边上，但马上就不在了】
　　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他站在操场边上的路灯下面等着，大概过了几分钟，他看到一个人影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步子不快，校服外套拉链没拉，走到近处的时候贺辞看清了是程致安。
　　“你不是在上晚自习？”贺辞看着他。
　　“自习课，没关系，我说出来上厕所。”程致安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没什么，”贺辞说，“就是不想一个人在宿舍待着。”
　　程致安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贺辞脸上留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分界线。
　　程致安没有继续问为什么不想在宿舍待着，也没有问“那你站这里干嘛”，他只是在贺辞旁边站下来了，两个人并排站在路灯下面，操场那边黑黢黢的，只有跑道边缘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蓝光。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操场边上那棵树的叶子吹得响了一下。
　　贺辞侧头看了他一眼，程致安也偏过头来看他，两个人在路灯下对视了大概一两秒，谁都没有开口。
　　然后贺辞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面的操场：“自习课你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已经好久了。”
　　程致安说：“我已经写完作业了，你不是说不想一个人？我来陪你。”
　　贺辞“哦”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贺辞先动了，转身说：“走吧，回去了。”
　　程致安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他们身后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贺辞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早点回来，我想你。”
　　程致安说：“晚自习结束就回。”
　　贺辞说：“那我等你。”
　　程致安看了他一眼，说：“你不用等，可能会很晚。”
　　贺辞上楼了，在宿舍门口停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他把灯打开，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坐下来等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又把手机放下了，坐在那里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那本没有写完的练习册，但没有拿起来写。
　　他只是靠着椅背等着，走廊外面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低头笑了一下，又把嘴角压回去了，没有出声。
　　他就坐在那里，也没有玩手机，等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了一下，然后停顿了，然后继续往这个方向走。
　　贺辞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转头看门口。他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然后门被推开了。
　　程致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袋东西，校服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上了。
　　贺辞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回来了？买了什么？”
　　程致安走进来，把门带上：“红烧牛腩饭。”
　　贺辞笑了下：“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你粥也只喝了半碗，肯定饿了，我去食堂打包的，这个是最后一份。”
　　贺辞踮脚，在他腮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奖励。”
　　“……慢慢吃吧。”程致安说。
　　贺辞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掀开的时候热气扑上来，红烧牛腩的香味一下子散开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了一句“好吃”，然后又夹了一块。
　　程致安坐到自己那边的椅子上，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没说话，就看着他吃。贺辞吃了几口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说：“你吃过了？”
　　“吃了。”
　　“那你看我干嘛？”
　　“怕你噎着。”
　　贺辞本来想回一句“你咒我呢”，但嘴里的牛腩还没咽下去，就含含糊糊地瞪了他一眼。
　　程致安嘴角动了一下，把目光移开了，低头翻了翻桌上那本练习册。
　　贺辞吃完最后一块牛腩，把饭盒盖上扔进垃圾桶里，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然后往程致安那边看了一眼，说：“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想一个人待着吗？”
　　程致安抬头看他：“因为发烧？”
　　贺辞说：“也有一部分原因，但主要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要怎么说。然后他说：“我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老想着你还在上课，就想着你会不会突然发条消息过来，结果你果然发了。”
　　程致安看着他，没有接话。贺辞又说：“那你呢？你怎么会发那条消息过来？”
　　程致安想了想：“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想到你一个人在宿舍躺着，觉得应该发一下。”
　　贺辞没有再接话，他把椅子拉近了一点，靠着椅背坐着。过了一会儿，他说：“你那个饭多少钱？我转你。”
　　程致安说：“不用。”
　　贺辞说：“那下次我请。”
　　程致安笔尖顿了顿：“贺辞，我们之间不用分的太清。”
　　“哦。”
　　贺辞站起来去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程致安已经把那本练习册翻到了他下午写的那页，看了看上面的步骤，说：“你下午写对了，但第二步可以再省一行。”
　　贺辞凑过去看了一眼：“哪一行？”
　　程致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推到他面前。贺辞低头看了一会儿：“哦，确实可以省。”
　　程致安把笔放下，合上练习册放回桌角，拿衣服去进了水房洗澡。
　　贺辞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风吹过树梢的声响，走廊尽头有人关了一下门，声响传过来又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到了暑假反而更的更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