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安辞》竹啊枝

31、逛操场 勾手指

　　在宿舍打了两节课的游戏的贺辞现在已经对游戏有点抗拒了。
　　他下床伸了个懒腰，坐在书桌前开始了他的“刷题模式”。
　　他从书桌抽屉里抽了一本物理练习册出来，翻到昨天做到一半的那页，笔拿起来才写了第一道题就发现不对劲，那个公式写了一半忘了后半截怎么写，他盯着笔尖愣了两秒，换了个思路又写了两步又卡住了。
　　贺辞骂了一声，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现发烧之后脑子确实有点转不太动。
　　他坐着缓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笔换了一道题，把题干读了三遍才慢慢往下推，写了两步又停下来检查前面的步骤，确认没错才继续往下。
　　平时他做题很少这样，看题基本扫一眼就知道怎么下手，今天却每一步都得停下来想一想，像是在泥潭里走路，每一步都比平时费力。
　　他又写了半页，速度终于稍微快了一点，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沙沙响着。
　　窗外的阳光斜着照进来，在他桌面上拉了一道长长的亮痕，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
　　贺辞写累了之后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腕，然后又拿起笔继续写。
　　他写了快一个小时，把剩下的半页题写完，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做了不少，比预期多了一些。
　　他放下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楼下操场上有人在上体育课，几个班分散在不同区域，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
　　贺辞看了一会儿，没看到程致安的身影，他收回目光转过身坐回书桌前。
　　他翻开英语课本，把那篇没背完的课文又看了一遍，默读了两遍之后合上书试着背了一遍，比发烧之前流畅了很多，只有两个地方卡了一下。
　　他对自己这个状态还算满意，把课本合上放回书架，又看了一眼手机，陆衍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说“你还在写题啊？我们这一节是物理改自习了哈哈哈！！”，贺辞回了个“嗯”就没再看了。
　　过了十多分钟，门外有人敲门，很轻的两声。贺辞以为是谁走错了，没理，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他才放下笔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拉开他就愣了一下——程致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低头看了他一眼：“陆衍说你在宿舍写题。”
　　贺辞接过那个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份粥，用塑料碗装着，还冒着热气。贺辞抬头看他：“你不是在上课吗？”
　　程致安说：“刚才下课了，顺路去买的。”
　　贺辞侧身让他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
　　程致安走进来之后在宿舍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摊开的练习册上，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写了这么多？”
　　贺辞把那碗粥打开，热气一下子扑上来，他拿着塑料勺子搅了一下：“也没多少，就半页而已。”
　　程致安没接话，又看了几眼练习册上的步骤，然后转过去看贺辞：“你好点了吗？”
　　贺辞低头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差不多了，就是脑子还有点钝，做物理的时候卡了几次。”
　　程致安说：“那你还刷题？”
　　贺辞说：“下午又没事干，不刷题干嘛。”
　　他又舀了一勺粥，嚼了两下说：“你还没说你下课怎么过来的，你前几天还跟我说你们作业多。”
　　程致安说：“今天不是很多，来看看你。”贺辞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他低头继续喝粥，程致安没有急着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过贺辞那本英语课本翻了两页，停在贺辞背过的那篇课文上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放回桌上。
　　贺辞把粥喝完了，把塑料碗和勺子收起来扔进垃圾桶里，转回来的时候看到程致安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笔转了一圈，又放回桌面上了。
　　贺辞走过去坐回书桌前：“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还给我送粥？”
　　程致安说：“我怕你饿死在宿舍。”
　　贺辞笑了一声：“那你也太小看我了，好歹我也一个人在宿舍活了大半天。”
　　程致安没有接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操场，说了一句：“天气不错。”
　　贺辞说：“那你下去走走？”
　　程致安转头看他，贺辞又说：“反正你离上晚自习还有一会儿时间，而且就算迟到了，你这种品学兼优的同学，你说什么老师都会信。
　　“而且我也好的差不多了。”
　　程致安说：“你确定你好了？”
　　贺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得差不多了，走走又不会死。”
　　两个人出了宿舍楼往操场方向走，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跑道上，风比上午小了一些。
　　操场上只有体育班的同学。有人在跑道边压腿，有人在慢跑。贺辞和程致安沿着跑道边缘慢慢走，没有明确的路线，就是顺着跑道走了一圈又一圈。
　　贺辞走了一会儿脚步放慢，程致安也跟着放慢，两个人之间的步调在没有人说话的情况下渐渐同步，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节奏在带着他们走。
　　走到第二圈的时候贺辞放慢了一点，他已经不自觉地走在了程致安旁边，肩头偶尔会因为步伐的微小错位轻轻碰到，然后又分开。
　　贺辞偏头的时候刚好看到程致安在看他，两个人对上目光之后程致安没有躲，贺辞也没有移开，就这么走了两步才各自转回去。
　　风又吹过来，把贺辞额前的头发吹了一下，他抬手拨开，手指落下来的时候碰了一下程致安的手背，然后收回去了。
　　程致安伸手，用指尖勾住他的。
　　贺辞有点意外，转过头看他，最后转回去时，程致安很明显的看见了他的耳尖微微泛着红。
　　操场边上那棵大树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地上，在跑道上画出一片深色的区域。
　　他们走到那棵树的阴影边缘的时候贺辞停下来看了一眼，说：”这棵树好像又长大了。”
　　程致安说：“去年就在这了。”
　　贺辞说：“我知道它去年就在，我看过贴吧。我说的是它看起来比以前大了。”
　　程致安抬头看了看树冠，又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影子，没有反驳。
　　他们在那片影子边缘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走到操场尽头的时候程致安转头看了贺辞一眼：“回去了吧，你该休息了。”
　　贺辞说：“我又不累。”
　　程致安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贺辞被他看得没话讲了，改口说：“行行行，回去，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地上影子被太阳斜着拉得很长，一个稍微靠前，一个稍微落后，离得不远不近。
　　脚步声落在塑胶跑道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偶尔有鸟从头顶掠过，把风声划开一道缝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