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来走廊 程致安，手 ...
-
程致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在深色的校服领口洇开一小块。
他走到桌边把毛巾挂好，然后坐下来，低着头用干的那边又擦了两下头发，没说话。
贺辞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随便刷什么东西，余光扫到程致安发尾还在滴水，他放下手机，隔了几秒说了一句：“你头发不擦干就坐那，等会儿枕头湿了晚上睡不了。”
程致安偏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反驳，站起来拿了条干毛巾重新擦了几下，然后把毛巾挂在椅背上，转身坐回自己床边。
贺辞没有再玩手机了，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头看着他。
程致安坐在床上，也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不睡？”
贺辞说：“吃了饭现在撑得慌，睡不着。”
程致安没有说话，继续看书。
窗外操场那边的灯已经熄了，只剩下走廊尽头一盏还亮着，光线透过门上的小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线。
贺辞坐在自己床上，看着隔壁床铺上低头翻书的身影。
“你明天早上有课？”贺辞问。
“第一节数学。”程致安说。
“哦。”贺辞顿了一下，“那你还不睡。”
程致安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没睡。”
“我睡不着，跟你不一样。”贺辞说。
程致安没有接话，低头翻了一页书。
贺辞靠在床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低头用手指绕了一下卫衣帽子的抽绳，绕了几圈又松开。
程致安翻了几页书，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你不睡？”
“不困。”贺辞说，“你先睡。”
程致安合上书放到床头，躺下的时候床板响了一声，他拉过被子盖到胸口，侧身面朝着墙那边。
贺辞坐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三分钟，贺辞开口了：“程致安。”
没有回应。他又叫了一声：“程致安。”
那边传来一声闷闷的“嗯”，像是快要睡着又被叫醒了。
“明天早上你几点起来？”
“六点二十。”
“那你起来的时候叫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吃早饭。”
程致安没有回答，但过了一会儿从那边传来一句很轻的“嗯”，尾音低下去，像是已经闭眼了。
贺辞坐在自己的床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到肩膀上，脸侧过去看着对面那团模糊的轮廓。
走廊外面的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条细长的亮线，房间里的轮廓都不清晰，只有程致安侧卧的那个方向有一片暗影。
贺辞看了大概十几秒，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第二天的闹钟不是贺辞的，是程致安那边先响的，声音很短，只有一声就被按掉了。
贺辞今天起的格外早，程致安闹钟响之前他就醒了。
他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从他床边经过。他在被子底下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程致安说了一句：“六点二十了，贺辞。”
他嗯了一声，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乱得不成样子。
程致安已经换好校服，洗漱好了，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本书，看了他一眼，也没催，就是站在那里。
贺辞下床套了件外套，用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又从桌上摸了一下手机，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走廊里的灯还没全亮，只有几盏开着，光线偏暗。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凉意，贺辞缩了一下脖子，程致安走在他前面半步，校服领子翻得板板正正的，走路的节奏不快不慢。
贺辞跟在他后面下了楼。
食堂的人不多，窗口只开了几个，稀稀拉拉的。贺辞要了一份粥，两个包子和一颗水煮蛋，程致安只要了一杯豆浆和两个烧麦，两个人找了张靠墙的桌子面对面坐下。
贺辞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说：“你吃这么少啊？”他的声音因为嘴里还有东西，所以听起来有点含糊。
贺辞说完，就把自己餐盘里的水煮蛋给了他。
“不是很少。”程致安把鸡蛋在桌沿敲了一下，慢慢剥着壳。
贺辞一定要看着程致安吃完那颗鸡蛋。等他剥完壳之后，那颗鸡蛋却放在了他自己的餐盘里。
“我不饿，你吃。”
“好吧。”贺辞咬了口鸡蛋，“那你以后都要帮我剥鸡蛋。”
“好。”
贺辞又咬了一口鸡蛋，看着程致安低头喝豆浆的样子，没来由地觉得今天早上比昨天暖和了一些。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贺辞去找了程致安，他走到高二一班门口的时候程致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写着什么，贺辞敲了一下门框，程致安抬起头看到是他，就把笔放下了。
贺辞走进去在他前面的位置坐下来：“你来一下。”
程致安看着他：“去哪？”
“走廊。”
程致安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不多，贺辞走在前面，到了地方靠着墙站着。等程致安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贺辞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程致安：“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昨天晚上说的那句‘不用分太清’，是真的还是随口说的？”
程致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程致安额前的头发吹动了一下，他抬手拨了一下，然后说：“真的。”
贺辞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目光，低下头用鞋尖碾了一下地板，但明明什么都没有，然后他抬头说：“好。”
程致安又说：“你发烧到底好了没有？”
“好了。”贺辞说，“不信你摸。”
他把额头往前凑了一下，程致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几秒钟后就收回去了。贺辞说：“是不是不烫了？”
“……嗯。”
贺辞看着他收回去的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其他的。
“程致安，手给我牵牵？”
上课铃从广播里传过来，两个人站在走廊没有立刻回去，又待了一会儿才分开。
贺辞转身下楼往高一那边走，走了两步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程致安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有一束阳光直直的打在他的脸上。
贺辞做了个“回去上课”的口型，然后收回目光走远了。
程致安低头看了看他的手，上面好像还留着贺辞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来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