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一野心家》蔷薇重工

4、夜莺的挽歌 漂亮的投名

　　次日傍晚，新京都星第七区的霓虹灯准时亮起，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糜烂的紫红色。

　　“夜莺”酒吧隐藏在一条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深处。这里没有上层区那种全息投影的奢华，只有斑驳的砖墙、劣质的合成酒精，以及一群在底层泥沼中挣扎的赌徒和酒鬼。

　　晚上九点，酒吧里人声鼎沸，重金属合成乐震耳欲聋。

　　楼雨嘉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修身长裙，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薄呢大衣，推开了酒吧沉重的大门。她化了淡妆，红唇如血，原本温婉的气质被刻意压制成了一种慵懒而危险的妩媚。

　　她没有急着去找赵德海，而是径直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最贵的“蓝眼泪”，然后找了个视野极佳、却相对隐蔽的卡座坐下。

　　她的目光穿过舞池中疯狂扭动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

　　赵德海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灰色西装，领带扯得有些松垮。他的面前摆着三个空酒杯，正用一种极其贪婪且猥琐的目光，盯着舞池中央一个穿着较少的舞女。

　　楼雨嘉看着赵德海，脑海中迅速调出昨晚收集到的资料。

　　赵德海，联邦税务局第七区稽查科副科长。表面上是个贪财好色、胆小怕事的庸官，但实际上，他是联邦税务局局长王德发的“白手套”。

　　他之所以敢对暗鸦的三个地下赌场下手，逼着沈夜交保护费，根本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替王德发筹集竞选联邦议员的资金。

　　但赵德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太贪了。

　　在替王德发敛财的过程中，他利用信息差，偷偷截留了三百万信用点。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他不知道，王德发那种多疑到变态的人，早就对他起了疑心。

　　“恐惧，是最好的武器。”楼雨嘉在心中默念。

　　她不需要去威胁赵德海，她只需要把“王德发已经知道你私吞了钱”这个信息，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赵德海的心里，他自己就会崩溃。

　　楼雨嘉端起酒杯，摇曳着杯中幽蓝色的液体，缓缓站起身，朝着赵德海的卡座走去。

　　“赵科长，一个人喝闷酒，不觉得无聊吗？”

　　楼雨嘉走到赵德海对面，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嘈杂的酒吧里清晰地落入赵德海的耳中。

　　赵德海正看得入神，冷不丁被人搭话，顿时吓了一跳。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楼雨嘉那张精致妩媚的脸，眼睛瞬间亮了。

　　“你……你是谁？”赵德海上下打量着楼雨嘉，目光在她的胸口和腿上流连，语气中带着几分醉意和轻浮。

　　“我是谁不重要。”楼雨嘉微微一笑，将一杯新的酒推到赵德海面前，“重要的是，我知道赵科长最近在为钱发愁。暗鸦那边的保护费，是不是快凑不齐了？”

　　赵德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坐直身体，酒意醒了大半，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暗鸦派你来的？”

　　“暗鸦？”楼雨嘉轻笑出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赵科长，您觉得暗鸦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能查到您藏在第七区第三储蓄所，用您小舅子名字开的那个隐秘账户吗？”

　　赵德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楼雨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个账户，是他最核心的秘密！除了他自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德海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间，想要摸枪。

　　“赵科长，我劝您别动。”楼雨嘉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您腰间的枪里，没几颗子弹吧。而我的保镖，此刻正用高爆狙击枪的红外线，瞄准着您的眉心。”

　　赵德海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不敢再动，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楼雨嘉看着他恐惧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赵科长，您替王局长敛财，辛苦了。”楼雨嘉的语气变得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但是，您截留的那三百万，花得开心吗？”

　　赵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他喃喃道，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王局长已经派人去查您的账户了。”楼雨嘉微笑着，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您觉得，以王局长那种多疑的性格，如果他发现您私吞了他的竞选资金，他会怎么做？”

　　赵德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太了解王德发了。那个老狐狸心狠手辣，如果知道他私吞了钱，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不可能……王局长不知道……”赵德海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但眼神中的恐惧已经出卖了他。

　　“赵科长，您是个聪明人。”楼雨嘉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聪明人，就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活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数据盘，推到赵德海面前。

　　“这里面，有王局长这五年来，通过您洗黑钱的所有账目明细。包括他用来行贿联邦高官的名单。”楼雨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只要您把这个数据盘交给我，我不仅能保您不死，还能让您成为污点证人，彻底摆脱王德发的控制。”

　　赵德海死死地盯着那个数据盘，呼吸急促得像是一个破风箱。

　　他知道，这是楼雨嘉给他设下的陷阱。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交出数据盘，他今晚就会被王德发的人灭口。如果交出了数据盘，他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好……我给你……”赵德海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那个数据盘。

　　楼雨嘉微微一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

　　“赵科长，合作愉快。”

　　她转身，朝着酒吧的大门走去。

　　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楼雨嘉没有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那是暗鸦的杀手开的枪。

　　沈夜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在她用心理战摧毁赵德海的防线后，沈夜立刻派人补了致命的一刀。

　　赵德海死了。

　　但他临死前，已经把那个数据盘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而那个数据盘里，装的确实是王德发的罪证。只不过，那是楼雨嘉昨晚花了一整夜时间，伪造出来的“完美罪证”。

　　它足以让王德发身败名裂，也足以让暗鸦拿到那三个赌场，甚至更多。

　　楼雨嘉走出酒吧，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沈夜啊！沈夜。”她在心中默念，“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你满意吗？”

　　而在暗鸦的地下空间里，沈夜看着监控屏幕上楼雨嘉走出酒吧的背影，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撼。

　　他原本以为，楼雨嘉最多只能从赵德海嘴里套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兵不血刃地拿到了王德发的罪证！

　　“好……好一把刀！”沈夜猛地站起身，幽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传令下去，”他对着身后的黑衣保镖冷冷地说道，“立刻派人去接管那三个赌场。另外，把这个数据盘，匿名寄给联邦内务部。”

　　“是！”黑衣保镖领命而去。

　　沈夜重新坐回皮椅上，幽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楼雨嘉的背影。

　　“楼雨嘉……”他低声喃喃。

　　而在第七区的街道上，楼雨嘉拦下了一辆悬浮出租车。

　　“去暗鸦总部。”她轻声说道。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暗鸦的棋子。

　　她，已经是执棋者了。

　　而沈夜，不过是她棋盘上，最锋利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