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一野心家》蔷薇重工

3、投名状 投名状

　　握手的时间只有短短三秒。

　　沈夜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楼雨嘉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三秒里，对方的脉搏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这是一个极度危险、且极度自信的男人。

　　“合作愉快。”楼雨嘉轻声重复，随后自然地松开手，指尖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摩挲了一下，将刚才沾染上的属于沈夜的那丝硝烟味悄然抹去。

　　沈夜看着她从容的动作，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他没有立刻安排手下带她去休息，而是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皮椅里，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慵懒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既然加入了暗鸦，按照规矩，得有个投名状。”沈夜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第七区最近不太平，联邦税务局的那帮走狗正在到处咬人。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安抚’他们的人。”

　　楼雨嘉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沈先生，您是想让我去当说客，还是去当替罪羊？”

　　“你觉得呢？”沈夜反问，目光如炬。

　　“如果是替罪羊，您刚才就不会跟我握手了。”楼雨嘉轻笑一声，眼神清明，“您是想让我去当说客。而且，不是普通的说客，是要去把那些走狗手里的骨头，名正言顺地换到暗鸦的碗里。”

　　沈夜笑了，幽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危险的光芒。

　　“聪明。”他打了个响指，站在一旁的黑衣保镖立刻走上前，将一个银色的数据终端放在楼雨嘉面前，“这是税务局第七区稽查科副科长，赵德海的资料。他手里捏着暗鸦三个地下赌场的把柄，最近正在逼我们交保护费。我要你明天去见他，把这件事摆平。”

　　楼雨嘉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终端，而是静静地看着沈夜：“赵德海是个出了名的贪官，但他也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敢动暗鸦，说明他背后有人撑腰。沈先生，您就不怕我去了，不仅没摆平他，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你不会。”沈夜笃定地说道，“你连雷恩那种蠢货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一个赵德海，还不在你的眼里。”

　　楼雨嘉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了那个终端。

　　“沈先生，您太高估我了。”她轻声说道，“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做的，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沈夜看着她，幽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潭。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嘴皮子，到底有多厉害。”

　　楼雨嘉不再多言，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地下空间。

　　当她重新回到地面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新京都星的夜空永远被厚重的霓虹光污染笼罩，看不到一颗星星。楼雨嘉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专注。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终端，赵德海的资料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赵德海，男，45岁，联邦税务局第七区稽查科副科长。表面贪财好色，实则极其谨慎。他名下没有任何超出薪水的财产，妻子儿女也都在上层区过着普通的生活。他唯一的爱好，是每周三晚上去第七区的一家名为“夜莺”的地下酒吧，点一杯最贵的合成酒，然后独自坐在角落里听歌。

　　楼雨嘉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贪财好色的人，名下却没有财产。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要么是把钱藏在了极其隐秘的地方，要么，就是他贪的钱，根本不敢花。

　　结合他敢动暗鸦的底气，楼雨嘉几乎可以断定，赵德海是在替上面的人敛财。他之所以敢逼暗鸦交保护费，是因为他背后的主子，需要这笔钱来填补某个窟窿。

　　“有意思。”楼雨嘉低声喃喃，“一个替人敛财的白手套，居然敢自己伸手拿钱。看来，他背后的主子，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她关掉终端，抬头看了一眼“夜莺”酒吧的方向。

　　现在是凌晨两点，酒吧早就关门了。但楼雨嘉知道，赵德海这种人，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她没有回暗鸦安排的住处，而是转身走向了第七区的一家老旧的机械义体维修店。

　　“老板，我要租一个□□，要那种能穿透三层防弹玻璃的。”楼雨嘉站在柜台前，对着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头说道。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五千信用点，押金一万。”

　　楼雨嘉毫不犹豫地刷了卡。

　　拿到窃听器后，她回到了暗鸦安排的住处。那是一间位于第七区边缘的公寓，面积不大，但胜在干净、安全。

　　楼雨嘉没有睡觉，而是坐在书桌前，将赵德海的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她在脑海中构建着赵德海的人物模型。

　　一个替人敛财的白手套，一个贪财好色却不敢花钱的胆小鬼，一个敢动暗鸦的税务局官员。

　　这三个标签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极其明确的弱点——恐惧。

　　他害怕上面的人发现他私吞了钱，害怕暗鸦的报复，更害怕联邦内务部的调查。

　　“恐惧，是最好的武器。”楼雨嘉轻声说道，将□□放进风衣的内袋里。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霓虹灯。

　　明天，她就要去见赵德海。

　　她不会用武力，也不会用金钱。她要用赵德海自己的恐惧，来摧毁他。

　　“赵德海……”楼雨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幽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你的命，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了。”

　　而在暗鸦的地下空间里，沈夜坐在皮椅上，幽蓝色的眼眸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正是楼雨嘉站在窗边的背影。

　　“老板，”黑衣保镖低声问道，“您觉得，她能成功吗？”

　　沈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她不仅会成功，还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黑衣保镖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沈夜。

　　沈夜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赵德海背后的人，是联邦税务局的局长，王德发。”他低声说道，“王德发最近正在竞选联邦议员，急需一笔钱来打通关系。赵德海逼我们交保护费，就是为了给王德发凑竞选资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但王德发这个人，极其多疑。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知道他在背后敛财。如果赵德海逼我们交保护费的事情暴露，王德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赵德海。”

　　黑衣保镖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楼小姐会利用这一点，让赵德海自己把王德发供出来？”

　　沈夜没有回答，只是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他低声说道，“她不仅会摆平赵德海，还会把王德发也拉下水。到时候，暗鸦不仅能拿回那三个赌场，还能拿到王德发敛财的证据。”

　　他站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幽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楼雨嘉的背影。

　　“这把刀，”他低声喃喃，“比我想象的，还要锋利。”

　　而在公寓的窗边，楼雨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沈夜看着屏幕上她消失的背影，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意思。”他低声说道，“她连我在看她，都知道。”

　　他转过身，对黑衣保镖说道：“传令下去，暗鸦的所有人，不许对她有任何不敬。她，是暗鸦的贵客。”

　　“是！”黑衣保镖立刻领命。

　　沈夜重新坐回皮椅上，幽蓝色的眼眸盯着漆黑的屏幕，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才低声喃喃：

　　“楼雨嘉……你到底是什么人？”

　　而在公寓的卧室里，楼雨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但她的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她知道沈夜在看她。

　　她也知道，沈夜在试探她。

　　但她不在乎。

　　她要的，是暗鸦的资源，是沈夜的信任，是通往权力巅峰的阶梯。

　　至于沈夜……

　　楼雨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他以为她是刀。

　　但她，从来都不是刀。

　　她是执刀的人。

　　而沈夜，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沈夜……”她在黑暗中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幽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你的命，从今天起，也是我的了。”

　　夜，更深了。

　　新京都星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但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一场关于权力、关于算计、关于人心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