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一野心家》蔷薇重工

2、猎手与刀 加入暗鸦

　　新京都星，第七区，治安署。

　　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惨白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属于底层的绝望气息。

　　头顶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楼雨嘉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在接受审查，而是在参加一场高级晚宴。

　　她甚至没有整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鬓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审讯桌对面，内务部的李督察正翻阅着手中的电子卷宗，眉头紧锁。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带着常年审问犯人练就的压迫感。

　　“楼小姐，”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雷恩三人已经全部认罪。他们承认倒卖军用义体，还企图对你不利。你提供的证据非常关键，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带着几分试探：“从你踏入地下黑市，到他们转账，再到你离开，每一步走的都精准，你似乎对这一切早有准备。”

　　听完这话，楼雨嘉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而无辜，仿佛一汪春水，没有一丝杂质：“李督察说笑了。我只是恰好知道一些事情，又恰好不想被牵连进去罢了。雷恩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帮他们，自然…是出于情分；但……我举报他们，是出于对联邦法律的尊重。”

　　“情分？”李督察冷笑了一声，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你管这叫情分？你不仅冻结了他们的账户，还顺手把他们三个月前倒卖军用义体的证据打包发给了内务部。你管这叫朋友？”

　　“不然呢？”楼雨嘉反问，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她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在这个世道，能让人心甘情愿掏钱的情分，不多了。但是……他们太贪，也太蠢。今天能为了三百万把矿卖给黑蛇帮，明天就能为了五百万把我卖给联邦。与其留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在身边，不如提前拆掉，以绝后患。李督察，您觉…得我说对吗？”

　　李督察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而在这十秒里，他试图从这张温婉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一丝心虚，或者一丝属于杀人者的狂热。

　　但他失败了。楼雨嘉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最终，李督察叹了口气，合上卷宗。

　　“你走吧。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有下次了。”

　　楼雨嘉站起身，微微欠身：“好的，多谢李督察。”
　　走出治安署。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枚废弃监控探头背后的眼睛，还在看着她。

　　她知道。从她踏入黑市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了那道目光。那不是普通的监视，而是一种评估，一种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工具是否合格。

　　楼雨嘉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她只是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任由那道目光跟随着她。

　　她在等。等对方主动现身。

　　果然，在她走过第三个街角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三十岁上下，面容冷峻，左眼是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机械义眼。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楼小姐，”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老板想见你。”

　　楼雨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她没有问“你们老板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要见我”。

　　她只是微微一笑：“抱歉，要麻烦你带路了。”

　　男人似乎对她的干脆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冷漠的表情，转身走向一条更深的巷子。

　　楼雨嘉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疾不徐。

　　她知道对方是谁。第七区最大的地下势力，暗鸦。而那个“老板”，正是暗鸦的首领，一个在联邦通缉令上排名前十的男人——沈夜。

　　她之所以没有躲，是因为这正是她计划中的一环。雷恩三人只是开胃菜。

　　她真正想要的，是暗鸦手中的情报网络和资源渠道。

　　而要拿到这些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沈夜主动来找她。

　　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男人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楼雨嘉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烈酒的味道。几个荷枪实弹的保镖站在四周，目光警惕地盯着她。

　　而在空间的最深处，一张宽大的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沈夜。

　　他没有看楼雨嘉，而是低头擦拭着手中的一把黑色手枪。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手中的枪比眼前的人更重要。

　　楼雨嘉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她知道，这是沈夜的试探。他在测试她的耐心，测试她的胆量。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沈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只幽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楼雨嘉，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胆子很大。”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楼雨嘉微微一笑：“在这个社会，胆子大的人，才能活得久。”

　　沈夜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放下枪，身体微微前倾，“你在黑市做的那件事，我都看到了。雷恩那三个蠢货，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锐利：“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可以直接把矿买下来，没必要把他们送进监狱。”

　　楼雨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内务部知道他们办的这些事，过几天便是他们的死期，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她平静的说着那句，在此之前已经说过一遍的话。

　　“雷恩他们太蠢，也太贪。今天能为了三百万把矿卖给黑蛇帮，明天就能为了五百万把我卖给联邦。与其留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不如提前拆掉。”

　　沈夜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很清醒。”他说，“在这个世界里，清醒的人不多。”
　　他站起身，走到楼雨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需要一把刀。”他低声说道，“一把足够锋利，足够清醒，不会被任何人掌控的刀。”

　　楼雨嘉抬起头，与他对视。

　　“我不是刀。”她语气坚定的说道，“我是执刀的人。”

　　沈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他拍了拍手，“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

　　他伸出手：“暗鸦欢迎你，楼小姐。”

　　楼雨嘉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握上去。

　　她知道，这是她踏入权力棋局的第一步。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第七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她将成为暗鸦的一员，成为沈夜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但她不会永远做刀。

　　总有一天，她会握住刀柄，成为那个决定刀锋指向的人。

　　她伸出手，与沈夜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她说。

　　沈夜笑了。

　　而在暗处，那双隐藏在监控探头背后的眼睛，再次闪烁了一下。

　　“果然……”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那就让她，成为我们最锋利的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