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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手机屏幕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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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着,冷白的一小块光落在他指间。
11.37
s:我到宿舍了,今天许芊芊男朋友请我们宿舍的人吃饭。
12.26
s:是芊芊最喜欢的一家烧鹅店,我觉得烧鹅还好,浇汁豆腐是真的好好吃
s:【色泽红润的烧鹅】
s:【撒着蒜末葱花,酱汁浓郁的炸豆腐】
16.34
s:哥哥到家了吗?
s:我已经回窝了。
17.18
s:今天很忙吗?
17.39
s:【小猫探头表情包】
宋元汀低头看了两秒,还没来得及点开输入,警笛声已经到面前了。
他把手机重新扣在车顶上,闭了闭眼。
风很冷,顺着领口灌进去,胸口那块被安全带勒过的位置一阵阵发闷。左臂悬在身前,连带着半边肩背都像被拧住了,稍微动一下,骨头深处就传来钝而尖的疼。
救护车停下来的时候,车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晃出一片惨白。
医护人员快步跑过来,先检查意识、瞳孔,又问他有没有头晕、恶心、呼吸困难。他点头:“Probably fractured.”,声音不高,语速很慢,像每吐出一个字都要先在胸口那块疼一遍。
医护人员很快扶着他在路边坐下,剪开外套袖口的时候,肿起来的那一截上臂已经有些吓人,皮肤绷得发亮。对方一边固定,一边低声让他放松。宋元汀没说话,只在夹板贴上去那一下,呼吸重了半拍,额角的冷汗立刻又浮出来。
后面的事像是被人拧成了一段一段模糊的带子。警察询问、简单笔录、担架抬上车、车门关拢,救护车顶灯惨白地晃在视野上方,连时间都变得不太分明。
急诊拍完片出来,已经快晚上了。
止痛药吃下去以后,胸口那股钝痛总算没那么尖锐了,可人还是疲惫得厉害。
宋元汀躺在病床上,右手拿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晚禾中间又发了两条消息,他都没回。
最后只在快进检查室前,低头敲了一句:
S:这边临时有点事。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S:你早点睡,别熬夜。
发完以后,他没再看手机,直接调成了静音。
————
Balgrist 医院的病房窗很大,玻璃擦得过分干净,天色压下来时,外面的树影和远处灰白的楼线会一起映在上面,像一层淡得发冷的雾。
宋元汀在这里躺了两天。
前一晚急诊处理完以后,左臂先做了临时固定。肋骨那边是轻微骨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像胸口深处埋着一道细而硬的裂纹,平时不动还好,一旦咳嗽、翻身,甚至只是多说两句话,那股疼就会顺着胸腔往上顶。
麻烦的是左臂。
拍出来的片子被夹在灯板上,冷白的光一照,碎裂的位置一目了然。骨科医生第二天下午来病房找他,手里拿着病案,语气平静而直接,先用德语说了一遍,见他点头,又换成更慢一点的英语。
左大臂粉碎性骨折。
幸运的是没有伤到神经和主要血管,不幸的是碎裂情况不算理想,保守治疗很难长好,最好尽快做切开复位内固定,钢板和螺钉都要上,术后恢复期也不会短。
医生说到“手术”时,没有刻意放缓语气,像是在通知一件已经基本确定的事。说到“明天安排”时,又把几种风险、恢复期和后续复查大概交代了一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边暖气运行时发出的极轻声响。
宋元汀靠在床头,左臂被支具固定着,右手放在被子外面,安安静静听完,只问了一句:“Tomorrow morning?”
医生看了眼他的左臂:“If everything goes smoothly, yes.”
他点头:“Okay.”
像是在确认一场普通的课程安排。
签字的时候,文件摊在床头小桌板上。右手握笔并不费劲,只是胸口那块隐隐作痛,让他微微前倾时动作有些缓慢。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黑色墨水落下去,签出“Song Yuanting”的时候,笔迹还算稳。
没有家属,没有陪同,也没有多余的犹豫。
他自己签了字。
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
被推进手术室前,护士来核对过几次姓名、出生日期和过敏史,又确认了手术部位。左臂上已经做了标记,黑色记号笔落下的那条线,和苍白皮肤上的留置针、淡青色血管一起,看起来有种近乎冷静的清晰。
手术室顶灯太亮,亮得人有些发晕。
麻醉医生站在一旁,声音温和,问他紧不紧张。宋元汀看着头顶那片几乎没有阴影的白光,停了两秒,才说:“还好。”
冰凉的药液顺着输液管一点点进到身体里。
麻醉医生还在说话,声音变得有些远。视野边缘先开始轻微模糊,灯光晕开,耳边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隔了一层水。
就在意识慢慢下沉,他眼前忽然闪过宋元初。
很小,脸还是稚嫩的,眼睛乌黑,仰着头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明亮和兴奋劲。
元初,他模模糊糊地想——那时候,你是不是很痛。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病房里的光线比手术室柔和得多,窗外天快黑了,玻璃上映出一层灰蓝色的暮色。麻药还没彻底退干净,整个人像沉在温吞而粘稠的水里,四肢都不太听使唤,头也发沉。
疼。
不是那种炸开的、瞬间让人眼前发黑的疼,而是深一些、钝一些、持续不断的那种。
伤口被包扎固定好,整条左臂沉沉地悬着,像一块不属于自己的陌生部件,被生生钉回了骨头里。
肩膀到上臂那一片又紧又胀,稍微想动一下,疼意就沿着神经缓慢地爬上来。
他皱了下眉。
护士注意到他醒了,过来检查生命体征,问他疼不疼,能不能听清讲话,有没有恶心想吐。
宋元汀低低应了两声,嗓子干得发涩。
有人把床头稍微摇高了一点,又递来一点水。杯口碰到唇边时,他才发现自己连吞咽都费劲,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遍,声音哑得厉害。
清醒维持得很短。
像是刚把眼睛从深水里睁开,又很快被更重的倦意重新压了回去。他只模模糊糊记得病房里有人走动,记得输液架的轮子轻轻碰了一下床边,记得消毒水的味道一直很淡地浮在空气里。
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宋元汀才算稍微有了点真正清醒的精神。
窗外天还阴着,病房里已经有了日光,只是不亮,灰白灰白的一层铺在地上。夜里止痛药续过一次,人没那么难受了,但伤口深处那股发热发紧的钝痛还在,像提醒一样,一直安安静静压在身体里。
护工过来帮他简单洗漱。
热毛巾擦过脸侧的时候,他闭了闭眼,眉心不由自主蹙了一下。昨晚一直断断续续地醒,又神志不清地睡,头发压得有些乱,下巴也冒出一点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淡,也更没精神。
左臂还是抬不起来。
连换一下姿势都得慢慢来。
护工把床头摇起来些让他漱口,把病号服领口理平,又帮他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和手机挪近了一点。等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宋元汀才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指尖停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没多久就接通了。
“元汀?”
宋妈妈温柔的声音很快传过来。
“妈。”
只说了一个字,胸口就跟着轻轻抽了一下。
他皱着眉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我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静,随即立刻问:“怎么了?你不是说跨年——”
“出了点事。”宋元汀靠在床头,声音压得很平,“前两天开车出了个小事故,骨折了,刚做完手术。”
那边一下没声了。
过了两秒,宋妈妈的语气陡然变了:“你说什么?”
“人没大事。”他说,“就是手臂骨折,已经处理好了。”
“什么叫‘就是骨折’?”宋妈妈声音都在抖,“车祸?你出车祸了?现在人在哪儿?在医院吗?医生怎么说?伤到哪了?除了骨折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她一句接一句,情绪有种被包裹的窒息感。。
宋元汀听着眉头更紧了,右手无意识地用力捏着手机,出声打断他:“妈,妈,你听我说。我现在在医院。Balgrest医院,瑞士最好的骨科医院,医生说恢复一段时间就行,不是很严重。手术都已经做完了,你别着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宋妈妈几乎是立刻接上,“前两天打电话还好好的,今天你就和我说你出车祸骨折了,还跟我说别急?我现在就去订机票,立刻过去。”
宋元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不用来。”
“什么不用来?”宋妈妈情绪激动,根本没听进去,“你一个人在国外住院,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我不过去谁过去?你别管这些,我——”
“妈。”
他低低叫她一声,声音不高,他已经没什么精神了。
病房里太安静,显得这一声里的疲惫也格外清楚。
“医院这边不允许家属长期陪护。”他慢吞吞的说,“你和阿姨就是都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反而要我分心照顾你。医生说我现在最重要的是静养,你们过来,我还得惦记你们找不找得到路、吃什么、来回折腾的,真没必要。”
宋妈妈急道:“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那儿——我怎么能放心?”
“不是一个人。”宋元汀说,“这边医院有护工,医生护士都在,够了。”
他语调得很平,可因为术后还没完全缓过来,嗓音发哑,人也明显有些倦,听起来反而更像是在硬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妈妈显然还是不放心,缓了几口气,情绪慢慢降下来,换了个说法:“那这样,妈妈不过去。让疏影过去照顾你,好不好?她英语也好,办事又细致,人过去总比护工——”
“不用。”
这两个字出来得又快又硬。
宋元汀闭了闭眼,左臂深处那股钝痛顺着肩背一点点顶上来,本来就忍得发闷,听见“林疏影”这三个字,心里那点烦躁几乎是立刻被拨了起来。
“谁都不用来。”他声音沉下去,“尤其别让她来。”
宋妈妈那边明显怔住了。
大概是太少见他这样说话,她一时竟没接上来,过了会儿才低声问:“元汀,你怎么了?妈妈只是——”
“我知道。”宋元汀打断她,语气依旧很硬,却因为疲惫,尾音里带出一点压不住的躁意,“但我说了,不需要。你别让她过来。”
这几句话说完,胸口那块伤跟着一起疼起来,像被人从里面拧了一下。他停住,浅浅喘了几口气,额角都起了点细汗。
电话那头也静了。
半晌,宋妈妈才轻声说:“你现在是不是很疼?”
宋元汀没回答,只低声道:“我现在要静养,不要找事情让我烦。”
他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
不是冲撞,也不是发火,就是一种很明显的不耐和排斥——宋妈妈几乎从没在他身上听过这样的语气。
她沉默了几秒,到底还是先退了一步:“好,妈不说了。你先好好休息。”
“嗯。”
“你醒了就要给我发消息,有什么事要一定告诉我。”
“知道。”
“你把你哪个病历片子什么的发给我看看。”
“.............德文的,你又看不懂......没什么大事,等我休息好给你拍照。”
“那要是护工照顾得不好,或者医院那边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立刻跟家里说。”
“好。”
电话快挂断的时候,宋妈妈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的不用我过去?妈妈很不放心你。”
宋元汀靠着枕头,闭了下眼,声音低下去:“不用。没什么大事。”
这一次,比刚才平一点。
却还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电话挂断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依旧灰沉,暖气在墙边无声地运转,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手机屏幕慢慢暗了,映出他没什么血色的侧脸。
他把手机放回床边,后脑轻轻抵住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吐到一半,牵到肋骨,又停住了。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轻而短,一下下落在安静里。
心烦。
伤口在疼,胸口在疼,提不起一点解释的力气。
他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晚禾发来的消息。
只有短短一句:
s:你这两天是不是特别忙?
可能是这两天没怎么回她信息,这两天消息越来越少,像是又自己收回去了一点。
宋元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单手点开空白的输入框,慢慢回了一句:
S:嗯,要赶模型和图纸。
发出去以后,那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一下,又没了。
很快弹出来一个视频邀请。
宋元汀呼吸轻轻一顿。
病房里的光线很白,照得他脸色青白。病号服领口松着,左臂悬在胸前,肩膀线条因为固定和肿胀显得有些僵硬。别说视频,哪怕只是在镜头里露出半张脸,也很难不被看出异样。
他低头看了几秒,拇指一滑,挂了。
S:不方便。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句:
s:你还在外面?
宋元汀看着这句话,手指停了停,回得很简短:
S:嗯,事情还没弄完。
晚禾回的很快
s:那你先忙。
没有撒娇似的闹着说“就看一眼”。
S:嗯。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按灭,闭上眼。
止痛药的后劲一阵阵往上翻,伤口那股闷钝的疼意又顶上来,人倦得发沉,连思绪都被拖慢了一截。
————
术后恢复本来就不舒服,再加上肋骨那边一呼一吸都牵着痛,人几乎总在清醒和困倦之间来回打转。医生来查房,护士来换药,物理治疗师来教他怎么稍微活动手指和手腕,病房里人来人往,时间被切得很碎。
他和晚禾的联系也慢慢从原先那种零散又自然的语音、视频,变成了几乎只剩消息。
她发:今天忙完了吗?
他隔了很久才回:没有。
她问:那你最近岂不是很累?
他回:有点。
她发来一张路边拍的云,说今天傍晚的天很好看。
他看见了,过了半小时,才回一句:嗯,挺好。
隔了不到一周,晚禾又发来视频。
那会儿他刚做完换药,病号服松松搭在肩上,左臂被悬吊带托着,整个人因为没休息好,脸色比墙还白一点。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盯了两秒,还是按掉了。
这次晚禾安静了很久。
然后才发来一句:
s: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宋元汀看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他本来想回“没有”。
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句:
S:最近确实有点忙。
对面几乎是秒回。
s:哦。
————
陆承宇的视频疯狂弹出。
他不想接,但对方连着拨了三次,眼看着第四个视频又弹出来。宋元汀靠在病床上,右手按了接通,镜头一晃,只来得及照到半张脸。
“我靠,老宋,你怎么这德行?”陆承宇第一句就皱眉,“你妈跟我妈说你出车祸骨折了,是真的?”
“真的。”宋元汀声音还有点哑。
“伤哪儿了?你把镜头拿远点我看看。”陆承宇在屏幕里疯狂探头。
“懒得动。”宋元汀面无表情的拒绝了他。
“宋元汀。”屏幕里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都皱在一起了,气呼呼的盯着他。
宋元汀沉默两秒,还是把手机镜头稍微往左偏了偏。悬吊带、病号服、固定后的左臂,一并落进镜头里。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瞬。
“……操。”陆承宇吸了口气,“你和你妈说是小骨折?”
宋元汀眼皮都没抬:“不然说什么。”
“骨折分很多种,你是什么骨折?”
“左大臂粉碎性骨折,上了钢板。”
陆承宇一下没说话,过了会儿才低声骂了句脏话:“沃草,那肇事司机呢?你这都上钢板了你怎么不和家里说实话?”
“你妈知道是粉碎的吗?”
“不知道。”宋元汀声音淡淡的,“你也别说漏。”
“为什么?”
“她不能受什么刺激。”
陆承宇气得都笑了:“你这时候还想这么多?阿姨担心你不是很正常?”
“她过来也做不了什么。”宋元汀把头往后靠了靠,闭上眼,“再说了,我现在这样,也不想听她一天到晚念。”
陆承宇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那边谁照顾你?”
宋元汀眼睫动了动,没出声。
窗外天阴着,玻璃上映出他苍白模糊的侧脸。床头柜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水,还有护士早上留下的药。左臂深处的钝痛一阵阵顶上来,连肩颈都发僵。
他过了会儿才说:“医院有护工。”
“护工够用?”陆承宇皱眉。
“嗯。”
“你那个未婚妻你也不说?她要愿意过去照顾你的话,你两还能顺带培养下感情。”
宋元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低得几乎没什么起伏:“医生说我现在要静养。”
陆承宇没立刻接话。
拧着眉毛瞪着在他看来一脸死倔的宋元汀。
瞪了一会败下阵来,他才说:“你就作吧。思妤快要生了,不然我过去一趟,别的不说给你洗洗澡还是可以的。”
宋元汀扯了下嘴角,直接挂断。
————
下午,赔偿方来了。
对方来的时候带了一束花和一个信封。
花是百合,白色的,很新鲜,插在透明玻璃瓶里。信封里是赔偿明细和一张银行卡。对方母亲坐在床边,一条一条地念给他听,语气很平和,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核对过很多遍的清单。
手术费,住院费,后续复查费,康复治疗费,取钢板的费用,还有一笔她说是“歉意金”的东西。
他半躺着微微放空,全程一声不吭。
他只记得她念到“后续治疗费”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最后还是直接说了“Entfernung der Platten und Schrauben”。
走的时候,她站起身,非常郑重的说了句:“真的对不起。”
宋元汀看着她,神情很淡:“没关系。”
门关上以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床头柜上的百合开得很好,淡淡的香气浮在空气里,干净得几乎有点刺人。
他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忽然很想把它扔掉。
可转念又觉得没有道理。
花是无辜的。
钱也是无辜的。
道歉也是无辜的。
唯一不无辜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手机就在这时候亮了一下。
s:哥哥在做什么?
宋元汀看着那行字,一个一个的戳:
S:没什么,处理点事情。
那边像是正拿着手机,很快又发来:
s:那你先忙。
跟着又补了一句:
s:忙完了可以告诉我吗?
s:我就是有点想看看你。
病房里很安静。
百合的香气一阵一阵地浮上来,混着消毒水味,淡得发苦。
宋元汀垂着眼,看着那句“我就是有点想看看你”,指尖停在屏幕上。
最后,他还是只回了一句:
S:这段时间都会很忙。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自己都说不清,那一刻心里更重的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那边安静了很久,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
过了将近三分钟,晚禾才回:
s:好。
宋元汀盯着那个“好”字,莫名觉得胸口比前两天还喘不过气来。